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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过生 程江的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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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晃过得飞快,盛夏灼人的热浪一点点褪干净,街边梧桐落了层浅黄碎叶,程江大三正式开学。白日里他要泡满一整天专业课,只有傍晚下课才能赶回奶茶店照看生意,沈易便包揽了店里大半杂活,煮茶备料、点单收银样样熟练,两人相处久了,先前那份生疏隔阂早散得干干净净。
这天夜里打烊,店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沈易蹲在吧台底下清点空奶茶杯,随口抱怨两句专业课晦涩难懂,说自己在本校读文科,课程繁杂得头疼。程江擦拭玻璃杯的动作骤然顿住,抬眼沉沉看向蹲在地上的青年,眉峰轻轻一挑,声线里掺了几分意外:“本校?”
沈易抬头,眼里满是茫然:“对啊,梅城大学,怎么了?”
“巧得很,我也是梅大的,大三计算机系。”程江把擦干净的杯具整齐码进柜台,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开店只是课余副业,没想到咱们居然是同校校友。”
沈易猛地站起身,手里的塑料杯哗啦撞在一起,心底翻涌着说不清的亲近。从前只以为两人不过是老板与店员的萍水相逢,隔着一层说不清的距离,得知同校的瞬间,那些距离感一下子淡了。两人靠在吧台边聊了许久,从校区食堂聊到选修课,聊到图书馆冷门座位,越聊越投机。闲谈间程江漫不经心提起,两个月后便是自己的生日,打算约几个朋友简单聚一餐。
沈易当即眼睛亮了几分,心口莫名发痒,主动开口:“到时候我给你庆生,礼物我提前备好。”
程江垂眸凝视他眼里藏不住的热忱,冷硬的眉眼柔和半分,干脆应下,两人约好生日当晚,在老城私房菜馆碰面。
转瞬便是程江生日。傍晚天色沉得早,零星晚风带着凉意,沈易提前收工,绕遍整条商业街,挑了个包装精致的男士香薰礼盒揣在怀里。私房菜馆隔两条老街,大路绕远,他图省事拐进一条偏僻窄巷,这片老居民区路灯年久失修,大半灯泡都是坏的,只有零星几盏灯忽明忽暗,巷子里行人稀少,安静得只剩自己的脚步声。
没走几步,三个吊儿郎当的混混直接横着堵在巷子正中央,为首黄毛染着一头刺眼黄发,叼着烟上下扫视白净单薄的沈易,眼神里满是不怀好意。他往前踏一步,烟雾喷在沈易脸上,嗤笑出声:“小子,看穿着是学生吧?身上零花钱拿点出来,哥几个今晚没酒钱了。”
沈易下意识往后缩,后背抵住斑驳冰冷的砖墙,双手死死护住怀里的礼盒,指尖攥得包装盒边角发皱,声音绷得发紧:“我身上没带多少现金,你们放过我。”
这话像是彻底激怒了对方,黄毛伸手狠狠一推沈易的肩膀,力道蛮横,沈易整个人踉跄着撞在墙面上,后腰磕到凸起的砖石,一阵尖锐的痛感顺着脊椎往上窜。另外两个混混立刻左右包抄,彻底封死他所有退路,堵得他连逃跑的缝隙都没有。
“少跟我们装穷,白白净净一看就是家里宠着的学生,掏不出钱今天别想出这条巷子。”黄毛伸手直接往沈易外套口袋里掏,粗糙的手掌胡乱撕扯布料,沈易吓得浑身发抖,拼命偏身躲闪,手腕被对方死死攥住,皮肤瞬间掐出几道红印。
“我真的没有钱!”恐慌彻底裹住沈易,巷子里空无一人,呼救都不会有人听见,恐惧顺着四肢百骸蔓延,眼眶不受控制地发酸,“别碰我,我东西还给我!”
黄毛压根不听,另一只手直接去抢他怀里的礼盒,嘴里污言秽语不断:“不肯给钱是吧?那这盒子里东西归我们!一点眼力见没有,真是欠收拾。”
就在他指尖即将勾住礼盒丝带的刹那,巷口猛地炸开一道冷冽沉斥,音量不高,却带着刺骨的狠劲,瞬间压过混混的吵闹:“把手松开。”
沈易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抬眼望去。
程江大步从巷口冲进来,黑色长款风衣被晚风掀得翻飞,长腿几步跨到他身前,宽厚结实的脊背牢牢挡在沈易身前,将他和三个混混彻底隔开。他身形高大挺拔,周身那股平日里收敛的压迫感全数爆发,眉眼冷得覆上一层寒霜,光是站在那里,就让对面三个混混心底莫名发怵。
黄毛愣了几秒,随即恼羞成怒,梗着脖子叫嚣:“你哪来的?少多管闲事,这小子欠我们钱!”
“他什么时候欠你们钱,我怎么不知道。”程江微微俯身,视线沉沉落在黄毛攥着沈易手腕的手上,眼底戾气翻涌,“现在立刻松开他,给我道歉,滚出这条巷子,今天这事我可以不追究。”
“我们凭什么听你的?”黄毛不服气,攥着拳头挥着就往程江面门砸过去,动作莽撞又急躁。
程江侧身轻巧躲开,反手精准扣住黄毛挥过来的手腕,指节发力狠狠一拧。只听一声凄厉的痛呼炸开,黄毛疼得浑身痉挛,整条胳膊像是快要折断,冷汗瞬间浸湿额前碎发,方才嚣张的气焰一扫而空。
“寻衅勒索,当街动手,真要闹到派出所,你们三个全部留案底,档案一辈子带着,家里人、学校都得过来领人。”程江手上力道半点没松,语气冷硬,字字戳人,“我再问一遍,道歉,还是跟我去警局。”
剩下两个混混本就是跟着凑热闹,见领头人被轻易制住,程江身上那股不好惹的狠劲根本不是普通学生能比的,当场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半点不敢上前帮忙。黄毛疼得浑身打颤,手腕钻心的疼实在扛不住,只能憋屈地低下头,含糊不清对着沈易说了句对不起。
程江这才松开手,猛地将黄毛往前一推,对方踉跄着摔在地上。他冷着眼扫过三人,声音狠戾警告:“往后再让我看见你们堵路人要钱,就不会只是简单道歉了事。”
三个混混哪里还敢停留,手忙脚乱扶起黄毛,连滚带爬冲出巷子,片刻功夫便消失在巷口拐角。
窄巷终于恢复死寂,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程江当即转过身,伸手牢牢扶住沈易摇摇欲坠的胳膊,指尖仔细抚过他后腰磕碰的红痕,又抬手翻看他被掐红的手腕,眉头死死拧在一起,语气里藏着难以掩饰的后怕:“磕到哪里了?有没有哪里疼得厉害?他们有没有打你?”
沈易怔怔盯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人,心脏擂鼓似的狂跳,方才铺天盖地的恐惧,在看见程江冲过来的那一刻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滚烫汹涌的暖意,顺着心口蔓延到四肢。方才孤立无援的绝望还牢牢缠在身上,转眼就被这人稳稳护在身后,眼眶控制不住地湿热,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还带着一丝未散的颤音:“我没事,就是撞了一下,幸好你赶过来了。”
程江指尖轻轻抚平他被扯乱的衣领,指腹不经意擦过他泛红发烫的耳尖,嘴上依旧是惯常硬邦邦的腔调,藏不住细碎的关心:“明知道这条巷子偏僻,非要图省事抄近路,出事不知道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长点记性,下次再敢走这种没人的小路,我饶不了你。”
嘴上说着严厉的话,手上动作却放得极轻,小心翼翼替他拍掉身上沾的灰尘。
沈易低头抱紧怀里完好无损的香薰礼盒,眼底漾开细碎柔和的笑意,先前所有慌乱委屈一扫而空,只剩下满心得意与欢喜。
后续聚餐气氛格外热闹,几杯果酒下肚,几人谈天说地,聊得尽兴。散场时外面下起绵密小雨,打车不方便,程江便开口提议,让沈易去自己校外租住的公寓暂住一晚。
公寓不大,一室一厅整洁干净。两人简单洗漱过后,各自靠着床沿歇下,狭小的房间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雨声。沈易侧过身,悄悄看着身侧人的侧脸,心底从未有过这般踏实安稳的感觉,连日来飘无定所的茫然,在这一刻尽数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