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家有妹初长成》八声屿台

4、第 4 章 在我离

　　在我离开于朗的第161天，我搬离了陆鸣的住处，随便找了个酒店安放我的行李。

　　我的心却空落落的，趴在洁白的床单上，想哭都没了力气。

　　天地之大，总有我的容身之所。

　　我回了老屋。

　　老屋在城南的郊区，那里到处都是七八十年代留下来的破旧的老小区，上了年纪的人搬着凳子坐在门口晒太阳，话着家常。

　　走进小时候熟悉无比的家，打开门，里面还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不过奇怪的是，家具上并没有常年无人居住的痕迹，干净到似乎连一点尘埃都没有。

　　我朝卧室走去。

　　冬天老屋里安静得很，冷气森然。

　　在我逐渐靠近房门时，我忽然听见房间里似乎有男人的声音。

　　那种衣服与衣服之间的摩擦，老旧的床板发出的吱呀吱呀，还有——男人急促的喘息……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难不成，家里的锁被人破解了，然后此人就鸠占鹊巢？

　　我立刻拿了把扫帚，猛然打开房门，准备和里面的人来个鱼死网破。

　　然而，在我看清床上的那人的时刻，我的大脑登时嗡嗡作响。

　　于……于朗？

　　他躺在我的床上，我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是他的表情告诉我，他过得也很不好。

　　他缓缓从床上坐起，对我的突然闯入似乎并不意外，只淡淡看了我一眼，然后便从床头端起水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衣领微开，锁骨若隐若现。

　　放下杯子后，他才开口：“你来了。”

　　我想起我已经单方面同他断绝了关系，此时我同他已经不再有关系，于是我反问他：“我回自己的家，有什么问题吗？”

　　我以为他会朝我冷笑，这是他一贯在我这里吃瘪后的作风，不过这次他确一反常态，附和我道：“在外面累了就多回家，哥哥一直在家里等你。”

　　我这次算是离家出走，只给于朗留了一份信。

　　原以为他回拼了命地找我，但是这么多天过去，他一点动静都没有，对于我的突然出现，他也反应平平。

　　如果换做是以前，我但凡超过晚上九点还不回家，他恨不得立刻报警搜寻我，然后在把我拖回家后劈头盖脸地训斥一顿。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该难过，还是该开心。

　　于朗对我，是真的学会了放手，还是其实已经不在乎了？

　　我自嘲地笑了笑，忽然觉得自己自私得很，明明是自己先抛弃的他，怎么现在难过伤心的倒是我了。

　　我不知道如何回他，但是我既然已经决心和他断绝关系，我就理应和他保持距离。

　　无论我难过还是开心，无论于朗是心痛还是不在乎。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就不能回头。

　　我看了于朗一眼，把看他的每一眼都当做是最后一眼。

　　然后转身，离开。

　　这是最好的选择。

　　一滴泪，从我的面颊滑落，滴在木质的地板上，溅起细小的水珠。

　　我在心里道：于朗，再见了。

　　忽然，一对矫健有力的胳膊从身后紧紧抱住我的腰，于朗把脸紧紧埋在我的肩颈上，他呼出来的温热的气息暖着我的耳朵。

　　我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愣在原地，宛若一尊雕塑，任由于朗从身后紧紧把我抱住。

　　我甚至享受他的拥抱，享受我和他的两颗心脏紧紧地贴在一起，像是两颗漂泊的灵魂在缠绕。

　　我说：“哥……”

　　于朗腾出一只手捂住我的嘴巴：“不要说话，不也不要乱动……就让我这么抱着，好不好？”

　　我不再说话，但是于朗却滔滔不绝起来：“哥哥知道你被欺负了，看见你难过，哥哥心里要比你难过一千倍一万倍……哥哥向你保证，以后不会再对你作出过分的举动了，只要你不离开哥哥，好不好？”

　　我终于再也忍不住泪水，失声痛哭起来。

　　但是我觉得这样还是不够，因为于朗只是从我的身后抱住我，我仍然无法彻彻底底地感受到爱。

　　我讨厌一个人，我想要完完整整地被爱包裹。

　　我转身，想搂着于朗的脖子，但是他比我高太多了，便只能退而求其次抱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怀里，一边哭着，一边说着些毫无里头的话。

　　“我难过……我讨厌……我恨……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就是觉得很不开心……哥，我也很讨厌你，但是我好恨自己为什么这么离不开你……哥，我想爸爸妈妈……”

　　于朗轻拍着我的后背，他用我很久没有听过的温柔语气哄着我，“不要怕，有哥哥在，哥哥会为你处理好一切，我的妹妹只需要开开心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