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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记忆回收   Sum ...

  •   Summary:本以为自己不在意你。直到再次重逢,直到我将过往记忆回收。

      01

      04:27 A.M. 天气/阴

      罗德岛分公司B 5层E号实验室

      啧,还差十几个步骤就可以得到最终结论了,但我却不得不暂时终止手头上的工作:已经持续了二十八个多小时的高强度工作使我的精神集中度有所下降,继续下去的话,或许结果会出现一定误差——然而这个项目的特殊性质决定了得出的结论的偏差必须控制在极小的范围之内。所以我认为我大概需要休息一小段时间。

      于是我整理好仪器,离开了公司。

      在前往附近公交站台的路上,我远远看见了一位红白黑三色头发的青年,像极了我高中同学极境——不,之前听说他在A市找了工作,所以果然是我精神不好到出幻觉了吗。看来暂停工作是十分明智的选择——还是尽早调整状态再回去把项目完成比较好。

      下一刻,视线交汇——嗯?不是幻觉。那对银灰色的眼睛我不会记错。眼睛的主人似乎在出神,一时间我居然产生了去和他搭话的想法。

      ……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冲动行事了?第一时间的想法刚诞生不到两秒便归于寂灭。现在是第二时间。

      要乘坐的公交从旁边开过,我匆匆跑向不远处的站台,然后上车投币,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02

      飞机是早上启程的,中午我便抵达了B市。公司在一周前决定将我调配至这里的另一家分部,今天下午我需要去进行非正式报道,明天起开始正常工作。

      下了公交,我走着走着突然在人群中看见了高中时的好兄弟棘刺。啊,不过似乎是他先看到我的?嘿,看起来还是那副酷哥模样嘛。

      这么说是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啊。不,应该是“好久不见”才对。真可惜,大学棘刺一直忙活他那什么实验来着,我也没什么空闲时间——要不去打个招呼看看?……呃等等,我怎么找不到人了??好吧好吧,这可不是大帅哥我故意躲着你啊兄弟!既然如此,那就先去公司吧。

      我先是去了趟人事部,接着简单与我未来的新上司交谈的片刻,最后被告知今天我可以先回去。在离开的半路上,我偶然听见几人的闲聊,(我以我那撮帅气的红毛起誓,我绝对没有偷听的意思!只是因为大帅哥我听力很好而且他们也没有压低声音!)当时恰巧又提到我好兄弟的名字——于是我以一种非常自然的方式,成功从路人变为“闲聊大队”的一员。

      “……哈哈那真是太好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再见!”经过十多分钟的交谈,我不仅见缝插针的打听到了棘刺近几年的一些事,而且与他们迅速熟络起来,混成了“兄弟”(朋友)。

      不过话说原来我们一直是“同事”的嘛…这感觉好奇妙哎,毕竟这么久没见面了,结果居然都在「罗德岛」工作什么的,只是之前是在不同的分部。要是早点知道的话就……

      不不不,你在“就”什么啊极境,高中旧友什么的,知道他最近过的挺好的不就行了吗,干嘛想那么多啊!嗯…但高中那会儿确实玩的挺近嘛……打住!极境,你难道是个“怀旧”的人吗?

      我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走出了大门。

      03

      我的位置靠窗,正好可以把胳膊靠在窗台边缘方便支撑脑袋。花花绿绿的色块从眼前掠过,依稀能在其中分辨出几辆停在路边的自行车。虽然只有一瞬便被公交远远甩到后面,从视线中消失。可能是由于困意,我的思绪凝固了般,脑中的画面就定格了在那一瞬。许久,才又回归正常,眼前依旧是杂乱的色块。

      在那画面定格时,猝不及防地,往昔记忆与其交织。

      我与极境住的比较近,因此上下学经常一起。从家到学校步行不过十分钟,然而就在这短短十分钟内,极境所说的话加起来的长度都可以从地球绕到月亮上再绕回来了。其中一些多余的补充以及不必要的修饰词为此做出了巨大贡献。与极境相处起来意外的并不会令人感到不愉快,但如果他的废话能少点就更好了,即使这还在我能勉强接受的范围之内。

      极境想要说的话总是说不完,每次到了要分开的那个红绿灯路口,都会问我可不可以多等一个红灯,结果还是没说完整下一个绿灯就亮了。通常他只能遗憾的把剩下的话给自己留着。

      “……然后就…呃啊可恶还是没说完!”

      “这已经是第五个绿灯了。”我看向他,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那天碰巧时间还算充裕,而极境似乎又正在兴头上,所以我多等了一会。尽管如此,那次停留的时间未免也有些过长。极境肉眼可见的失望,不过依旧选择了中止。

      “那好吧兄弟明天我再接着说!再见啦!”

      “嗯。”

      结果第二天他似乎把这件事给忘了。我倒不怎么介意就是。

      “哎兄弟我跟你说啊,上周AUS又出了新歌!这次的作品相比以往又增添了新的元素!”极境喜欢那个名为「日落及逝」的乐队的歌,也热衷于把自己的“快乐”分享给别人。尽管愿意“接受快乐”的人也没有几个。

      当极境谈及自己所热爱的事物时,那双灰色的眼睛里似乎闪烁着光芒,仿佛有遥远的星光穿越过亿万光年降临到了其间,灿若星辰;脸上的笑容再真心实意不过,非常爽朗干净。我其实不是那种很有文学情调的人,这些比喻的字眼是曾经在某本记不清书名的书上看到的,只是觉得拿来形容这样的极境非常贴切。不过无需任何修饰,追逐所热爱的的行为本身就是世界上最瑰丽的诗篇,没有谁会想打破这份美好——尽管这跟他们拒绝听一大堆废话没什么关系。

      他递过来一只耳机。

      如果你能安静一会的话。我在心底默默想着,接下耳机。

      极境是不再废话了没错,但他喜欢的音乐几乎和他一样吵。最初我还在为此叹气,直到后来某些歌的歌词我都能完整的背下来时,基本算是习惯了。毕竟比起让他用自己的语言对其进行描述,絮絮叨叨讲一堆有的没的,还是直接听歌不那么烦人。

      听着听着极境自己也会跟着哼唱。没有走音,也没有抢拍子,而且情感十分投入,不逊色于原唱。至少我个人这样认为。

      下次你直接唱给我听不行吗(这可以省去一些麻烦)。我如是想,只是并未说出口。

      我扭头看向极境的脸。路灯给他打上了光,随着我们的移动光影也以人体为幕布,不断在身上交替往复变幻着花样。他注意到我的视线,给出了一个笑脸,接着用手示意让我靠边走。

      一辆自行车从身后冒出,看骑车人手的位置可以推断出刚才他有按了响铃。不知是音乐太吵还是我走神了,那铃声我并未听见,然而极境听见了。

      我们继续向前走着。音乐停了下来。

      “XXXX到了。开门请当心,下车请注意安全。下一站,XXXXX。”我刚刚…回忆的事是多少年前发生的了?公交的提示音把我拽回现实。我意识到还有一站就要下车了,打起精神以防坐过站。

      04

      嘶——脸果然还是很痛啊,稍微有点后悔刚才下手过重了……

      我揉了揉自己。还好,还好,没有影响到大帅哥我的颜值!

      哎说那么多都口渴了,那边正好有台自动贩卖机,去买瓶水吧。我这样想,走到机器前选了瓶矿泉水。投币之后,我注视着塑料线圈转动,推着矿泉水缓缓向前移动……

      正午的阳光很毒,即使在建筑物的阴影下,空气依然异常灼热。脚下的地面滚烫不已,感觉真的可以煎熟鸡蛋。

      周三上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放学后,走到半路我感到特别口干舌燥,好在那附近有自动贩卖机,于是决定买瓶水。

      ……天!谁能想到瓶子居然卡着下不来出货口了!我一脸不可置信,咽了下口水。

      我思索了一下,又投币买了同一系列的第二瓶饮料,试图让后者把前者撞开。

      充满期待地看着第二瓶饮料——哦不,它们卡在了相同的位置!!然而我已经没有更多硬币去买其他类的饮料了。呃啊早知道就不“贪”第一瓶的钱去选其他的了,说不定就成功了呢?!可现在却一连亏损两份钱!而且什么都喝不成!!

      我说啊,总不能只是因为我不信教,所以老天你就要百年一遇大帅哥我“渴死”在回家的路上吧?!

      就在我满脸悲愤地胡思乱想时,一个人走到贩卖机旁问:“请问是机器出故障了吗。”

      我循声看去,背光之下的那人一头黑发,好看的如同来自于海平面上耀眼夕阳的鎏金色的眼睛里看不出有什么情绪——老天,他简直近乎面无表情(真是亏得这么张脸了啊!)——神情淡漠,手里握着钱币,看样子也是来买水的。哦,我有点印象了,他应该是我们班里为数不多的我还没来得及正式结识的同学之一,叫什么……啊,“棘刺”来着。

      “嗯……也,不全是?”我指了指卡住的饮料。

      他仔细观察后道:“我认为可以买上面几层的饮料进行尝试,根据简单估算,成功率在75%上下。”

      我对这位言行风格和他名字同样独特的同学产生了兴趣。他果真按下了上面两层的一个按钮,投币。很好,非常完美,这瓶饮料不负“众”望,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将另外两瓶同样的饮料撞到了出货口——虽然它自己卡在了同一个位置。

      “兄弟!!感激不尽啊!!不过很抱歉你的那瓶又被卡住了,不如我分你一瓶吧,不收钱!反正本来我就只打算买一瓶。”我激动地递给棘刺一瓶饮料,完全没意识到他对我的第一印象其实和我对他的第一印象是差不多的。(是奇怪的人呢)

      棘刺的表情从见面以来第一次出现了细小的变化,但对于我上去就直呼“兄弟”的行为没有不满或嫌弃,只是略显困惑。

      “谢谢。但是不必。”他依然选择向我支付饮料钱。

      “这让我怎么过意的去呢?哎呀兄弟你就收下吧!下午再见——!”我将钱拍回棘刺手中,赶紧离开贩卖机往家走。

      我边走边拧开瓶盖喝饮料,走着走着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好家伙回头一看,棘刺居然还在跟着!不至于吧兄弟……!

      “……我们似乎顺路。”棘刺解释。他的语气没有明显波动,让我下意识直接相信了。

      “哎居然这么巧吗?那以后我们估计还会路上碰见吧!对了,我叫极境。”

      “棘刺。”即使我们对彼此的名字都已经有所耳闻,还是互相报了姓名。

      “那么,棘刺同学——唉,感觉好不顺口啊,我可以直接喊你兄弟吧?”

      “都可以,在意。更何况你已经喊过了。”

      “抱歉哈哈,个人习惯嘛……”

      一路上我和棘刺说了许多话——果然是个好人吧!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愿意听大帅哥我说这么多!

      到了要分别的岔路口前,我“感动”地说:“好多人都觉得我话太多了,兄弟你居然愿意听完,真是太令人感动了!”

      “你确实很吵。”棘刺毫不留情。

      “兄弟——!!”话虽如此,我还是能看出他对此并不怎么排斥。

      “我先走了,再见。”绿灯闪烁,棘刺踩着最后几秒过了马路。

      “不是兄弟你等等……”饮料钱最终还是塞到了我书包的侧旁。我只能干看着红灯发愣。

      “请问……?这机器怎么了吗?”身后某个陌生人的声音让我意识到,我已经在贩卖机前站着不动了好一会。我赶忙取出饮料,转身。

      “没有问题。非常抱歉我没耽误你时间吧?”我迅速向对方道歉,标点都漏了一个。

      “啊,我也不是特别着急,没事。”

      “那就好!你去买吧我就不挡着了。”

      我拿着饮料前往等车的站台,边喝边等公交。

      极境啊极境,可千万别再突然发呆了好吗?这次还好,万一下次就直接走着走着撞树上了呢?!

      05

      回到家,我衣服也没换,躺到床上便睡着了。一觉无梦,待我醒来时已是晚上七点四十几。冰箱里的菜昨天就不剩了,我决定去附近超市随便买点什么当做晚饭。

      简单整理了下头发,我带上包出了门。

      街边的路灯早已亮起,往车辆略起的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三,二,一,好。信号灯由红转绿,我大步横穿马路。超市就在前方不远处。

      “喵~”路过某个垃圾桶时,一只猫的叫声从脚下传来。这是一只纯色黑猫,眼睛正盯着我看,似乎想要讨些吃的。见我站着不动,它又“喵”了一声。

      我蹲下身子:“我没有东西可以给你吃。”

      “喵?”它没能理解我的话,仰头望着我。

      学校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只流浪猫,紧接着不知哪位好心人就找来一个旧猫窝给它当做“家”。放学后时常有同学去看猫,其中女生居多。

      某天中午放学,那只灰白的流浪猫意外地没有在小窝前等待学生的投喂,而是趴在阶梯旁侧闭目养神。当我听着极境的日常废话下楼路过附近时,它缓缓站起,正好吸引了极境的注意力。

      在试探之后,极境将猫抱起来撸,猫发出舒服的呼噜声。过了片刻,猫自己灵巧地跳回地面,在我脚旁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变成了奇形怪状的猫。背部像是流动的大水波,整个猫前低后高,前爪向前趴伸,尾巴微卷着翘起。我低头望着它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一跃而下多级台阶,眨眼间便在我们的视线中消失。

      “嘿,怎么溜那么快啊……”极境面露遗憾,感慨道。

      我问他:“你喜欢猫?”

      “啊?嗯…怎么说呢,以前总想养只小动物,倒也不非得是什么,小猫小狗还是兔子仓鼠哪种都行。但家里人说什么没工夫遛狗、没心思伺候猫……而且坚持声称仓鼠是老鼠。唯一养过的金鱼因一时疏忽,某次喂食过量撑死了。从那以后连鱼也没养过了。”极境耸肩,惋惜道,没有直接回复,而是说了一大堆沾点边的东西。

      “你可以像那些同学一样每天放学后来找猫。同时,这会至少占用你五分钟的时间。”

      “不是兄弟,我不是这个意思啊哈哈,这种机会留给女生们就好了,我可是很善解人意的!更何况现在我更在意别的啦。”极境笑着摆手,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哎说到猫,我们班卢西恩好像有一只黑猫来着,他们都喊她‘女士’。不过卢西恩习惯称她Miss.Christine……”

      极境从一个话题牵到另一个话题,这也是他的话总是没完没了的原因之一。拜他所赐,我总能听到各种学校的“新闻”,尽管我对此并不怎么关注。

      不专门去看猫并不意味着对猫的情况一无所知。每天放学总能望见它或趴或坐在旧猫窝附近,有时则是在花坛边缘上悠闲的踱步。

      偶尔极境也会在恰巧没有其他撸猫人士时,和校园的那只流浪猫进行互动。那只猫似乎挺乐意跟极境亲近,任凭极境抱着摸。它仰着脑袋去极境蹭的手,尾巴向上勾起,很高兴的样子。星星点点的日光穿过树梢,零碎稀疏地洒落在树下的一人一猫上。

      后来的一个冬天,那只猫忽然毫无征兆的消失了,直到我们毕业都不曾再次出现。毕业之后种种因素导致我鲜少有机会和极境联系,更别说见面。随着时间继续推移,开始工作的我们各奔东西。我换了手机号,除了从一些老同学口中了解一些微不足道的信息,几乎彻底与他中断了联系。

      “滴——!!”一辆汽车飞速在公路上行驶着,刺耳的鸣笛声几乎是刹那间由远及近,随即又跑的无影无踪,扬起的气流甚至打卷了衣角。

      和我一样在路边待着的黑猫显然是被吓到了,一溜烟便钻进了浓得化不开的夜幕中,独留我一人在原地。我还没把此行的目的忘记,站起身走向超市。

      ……

      买完东西回去,吃到一半,忽然想起刚进超市时无意中瞥到的一抹亮眼却又转瞬即逝的红色——嗯……?直觉告诉我那是极境,但理性来看,这种猜想过于缺乏依据。如果只是因为下午那场短暂的,甚至不能称之为相见的碰面,我就在半天之内多次产生联想,那或许我需要在明天继续实验之前对此得出一个明晰的结论。

      ……嗯。

      06

      大家好,我是极境。在回到住所整理了半天乱七八糟的资料后才发现天都已经黑了,所以打算下楼买点吃的,现在人在超市。

      超市的灯光打在已经有些蔫了的、边缘起卷的菜叶上。倾斜的货架上方有一排深绿色的管子,管子上开的许多圆形小口正向外喷吐水雾。只是我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些挂上降价标牌的蔬菜上,而是诡异的聚焦在了一旁的冷冻柜上。冷冻柜的玻璃板上搁置着一个完整的打好标签的卷心菜,玻璃板半开。大概是有人挑选好冷冻食材后不小心把它落下了吧。视线继续旅行着,穿过蒙了一层刚刚生起的薄雾的玻璃……呃,然后看到里面躺着的是一袋冰冻了的薯条?

      鬼使神差的,我将它们一并装入了购物袋。我又拿了些看中的商品,接着去收银台结账。

      付了钱,心不在焉地步向出口。前脚刚要迈出超市,我低头望着购物袋陷入了深思:我买卷心菜和冻薯条干什么?

      那是一次“厨房大乱斗”。什么时候记不清了,为什么会有这种稀奇古怪的事也忘却了,唯独记住了当时的场面有多混乱。

      “你在之前有自己炸过薯条吗。”棘刺站在旁边看我到处乱窜找油桶——厨房面积不是很大,但奈何地上堆积的东西过多,还有许多塑料袋给油桶“打掩护”。经过一番努力,被雪藏了的油桶可算是找了出来。

      “没有!所以才会想要试着弄一次嘛——听说自己做的食物吃起来会更香诶。哎呀再说这不还有兄弟你在吗,是吧!”我兴致正浓,三下五除二随便清洗了几个土豆,边洗边回复棘刺。

      棘刺正色道:“我拒绝。如果你失败了,我是不会帮你解决它的。”

      “可兄弟你不也抱着个卷心菜吗?!分明都想尝试吧,别光说我啊。”我反驳。

      “处理卷心菜比炸薯条更简单,稍微弄一下就能吃了。同样,如果我搞砸也不会麻烦你。”

      “可恶,居然不知道怎么反驳了。”我开始削土豆皮,忽然突发奇想,“诶话说不知道卷心菜油炸下是什么味呢?”

      “……这是纯属浪费食材的行为。”棘刺向我投来不太赞成的目光。

      “有些卖炸串的小摊不是有这种做法的卷心菜吗?万一我们就做成功了呢,兄弟你倒是拿出你捣鼓实验的只要有50%的概率就敢赌的气势啊!”我不知怎的突然就上头了,大有“万物皆可炸”的架势,完全忘记当时的我俩可谓近乎算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毫无经验可言。

      “平时去炸串摊你从未买过油炸卷心菜。”棘刺前言不搭后语,也许。

      “呃…是的。”我想我明白棘刺什么意思了。

      “我也不买。”他平静地补充道。

      哦好,现在我更确定自己想对了:失败了,没法吃,浪费;成功了,没人吃,还是浪费。所以为了可怜的食材着想,我只好打消嚯嚯它的念头。

      经过一番折腾,我们总算把所需的食材准备好了。棘刺的卷心菜确实比较方便处理,没什么技术含量地顺利成为一道菜——虽然我认为之所以很顺利完全是因为兄弟他整了个最简单、毫无花样可言的做法!那么接下来轮到我大展身手了!!

      十分钟后:对不起是我眼高手低呃啊啊啊……!当我刚才没说!!

      似乎倒多了,导致加热到一定温度时,油开始跳舞——锅里锅外都是它的舞台,不分敌我地到处乱蹦跶。简直是灾难!我和棘刺一人一个玻璃锅盖,努力阻挡热情过分的油滴,避免它们飞溅到身上。

      诶等等?为什么莫名其妙很带感?

      我挥动手中的锅盖,渐渐从被动接油滴变成主动去接,哪怕本来有些根本碰不到我。可谁叫它真的很有意思!

      要不是受场地限制,我甚至觉得我们可以直接跳起舞来了。不过在这小小一方厨房里,移动区域被缩小到了一定程度,更像是在玩跳舞机——我敢打赌要是照这个水平到电玩城去我们绝对能拿到很高的分数!——棘刺不知什么时候也不再规规矩矩挡油滴了,加入“花式挡热油滴游戏”中。我的动态视力还不错,棘刺的也是,因此在各自移动的同时能够较为清晰的看清彼此的动作。

      实话实说,我本以为自己的动作已经足够帅气了,可兄弟他的动作有种非典的、独特的美感。

      棘刺此时仿佛是傍晚燃起火焰的天际——我自然知道这个说法荒谬至极,但场面实在太过于惊艳。

      很难想象这种事情的起因居然是美食制作翻车——不,我要指正一下,是差点——也很难相信如此热烈的…“舞蹈”,居然出自于平时表面如此…甚至可以说是冷漠的人。哪怕我早就很清楚我的好兄弟远没有看起来那么正经,本质上我们都是“天性自由无拘无束的伊比利亚人”,每到一起整活时却依旧会在内心大喊:“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不过说白了我们更多是伴着油锅噼里啪啦的奇妙节奏,随心所欲地即兴发挥,接油滴反倒成了次要的。棘刺的手臂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最终停下,恢复成之前中规中矩的状态。

      他默默盯着锅看。

      “最多还有一分钟。”棘刺开口道。

      我也停下动作,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差点没跳起来,尖叫一声后手忙脚乱地把火关掉,急匆匆捞出我那再晚一步就要彻底无可救药的可怜薯条。

      事后我还曾纳闷,当时我们都在干什么啊!只是那个时候我们显然没有意识到,闹完就忙着装盘、试吃成品去了。

      “没有番茄酱的薯条是没有灵魂的!薯门!!”我高举番茄酱,准备挤一些出来。

      “那些拉特兰宗教狂热信徒听了会哭的。”棘刺毫无感情地说。

      “嘿呀…怎么挤不出来…呃啊对不起兄弟我不是故意的!!”我用力过猛,大部分番茄酱没落在盘子里,糊到了附近的棘刺身上。

      然后我的好兄弟面不改色地拿走了我手中的瓶子:“我加点到卷心菜里试试。”等等这是可以加的吗??——再然后我的好兄弟也“用力过猛”了!(比我弄得其实要少)(我该说谢谢吗)

      “抱歉,手滑。”但为什么你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歉意啊兄弟!!

      我一愣,看了一眼我们俩的衣服,随即爆发出一阵“哈哈哈哈哈哈”。

      “噗。”

      “兄弟你刚才笑了对不对?!”

      “不。”

      “我分明看到了!”

      “我没笑。”

      “兄弟你绝对是笑了!刚才你的嘴角至少上扬了五个像素点!”

      “你看错了。”

      “才不是呢……!”

      “……”

      “……”

      我在超市门口发呆了不知多久,不远处的另一个门出现了一个不管怎么看都过分眼熟的身影——毕竟我刚刚正想到了此人——我去兄弟他为什么也来这了啊!!

      我一阵兵荒马乱,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赶紧跑路。

      ……极境你跑个什么劲啊!!回到住处,我痛恨地吵了不争气的自己一顿。

      购物袋随手一扔,我直接瘫坐在沙发上,一时也懒得做饭。

      “我到底在躲什么啊……”略带烦躁与沮丧地乱揉一把头发。

      ……

      “明天……哎还折腾什么啊。极境,你今天晚上必须把事给我想明白了!!”良久,我自言自语道。

      ……

      07

      次日 8:10A.M 天气/晴

      罗德岛分公司B 三层走廊

      棘刺拿着实验报告朝西侧楼梯口走去,准备将资料递交给他的上司。

      极境脖子上挂着刚领到的新工作牌,向东侧楼梯口走去。

      早晨的走廊人流熙熙攘攘。擦肩而过。

      棘刺继续先走着,没有停留。

      到了走廊尽头,棘刺突然停顿,几秒后转头。

      人群中出现了两股滞流。

      极境的行动与棘刺不谋而合,他脸上写着惊讶,对棘刺眨了眨眼。

      “极境。”棘刺平静的声音下或许也隐藏着一丝喜悦。

      “哎兄弟,好久不见啊!”

      Fin.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记忆回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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