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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下雨天，再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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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日子，每天早上醒来，江然就和段清欢在卫生间边腻歪边洗漱。
四月的春暖和了不少，天刚被雨水洗得澄澈。阳光撒到餐桌上，照亮了段清欢半个身子，他微笑着看江然吃饭的样子，嘴里哼唧着歌。
他长得俊俏，笑得时候眉眼就弯着，显得没有平时那样凌厉。
江然把剥好的鸡蛋递到段清欢碗里，“别看了，吃饭吧。”
段清欢接过鸡蛋咬了一口，视线还黏在江然眼下的痣上，他左手伸向江然的手，十指扣在一起。
这两天段清欢被江然教得做饭做像样了点，至少不是“烹尸”，不过也没好到哪里去，江然夹了一口他做的牛肉片，能吃是能吃，就是盐放得太多了。
“还行。”
段清欢得到评价后骄傲地拍了张照片，上传到朋友圈，文案“哥哥教我的”。
被他那兄弟看到了，他连着发来了好几条信息。
“那他妈有病是不是（破涕为笑.jpg），恋爱脑排狗后面。”
“我真求你别发了。”
“放过我吧……”
段清欢笑着给江然看，“你看他～”
他唇角勾着给对方回了条消息：“哦，就发。”
江然瞥了一眼屏幕，“你天天发，朋友都该嫌烦了。”
“烦就烦呗。”段清欢满不在乎地夹自己做的超咸牛肉片，“他单身，他不懂。”
“咳……咳……”段清欢把那肉片硬撑着咽了下去，“这叫还行？这咋这么咸……”
江然看着他这样子，忍不住笑了下，“嗯。”
吃完饭，江然依旧如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码字，那天段清欢送他的三朵桃色玫瑰已经插在了沙发边的花瓶，江然喜欢坐在这写文，因为闻到花香时总能想到段清欢。
新文难得没写be，写的是亲情向的小说，《桂花糕》，他平时写文就喜欢加点现实发生过的事情，江然想了许久，加上了“牛肉片”三个字。
他打完那几个字，转头看向身边飘散着香味的玫瑰花。
养了三个多月，长得一直都很好，也没太花费心思。
江然重新看向文章，这章写的是小孩第一次做饭，做的是牛肉片，盐放多了，她奶奶说好吃，转头拿了一大瓶水壶，孩子尝了一口，说“骗人”。
真奇怪，居然把段清欢干过的事情放在小孩身上毫不违和。
江然又不自觉想到他。
虽然他们就差了一两岁，但段清欢更像个幼稚的小孩，做什么都要撒娇，可爱死了。
江然想到这里，笑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段清欢——他在厨房里笨拙地洗碗，他看起来像个包揽全部家务的男人，实际上他十指不沾阳春水，这十几年都没洗怎么洗过碗，天天点外卖，家务活也都是定期找保姆来清理一次，对于做家务活是一窍不通。
江然看着他洗了会碗，随后接着在电脑上打字。
“贺云夏在奶奶走后的日子里，做饭水平逐渐精湛，但这些年，她一直会少放一勺盐，以来带着这份记忆悼念着她的亲人。”
写完这章，江然点向了章节标。
第11章，章节名：幼稚。
段清欢洗完了碗，黏到江然身上说些腻歪话，微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花瓣的香味。
下午的时候，段清欢带着江然去了超市买点零食，他往购物车里扔了袋薯片、辣条和碳酸饮料，江然无奈地一样样放回去，“你胃不要了？”
“我胃好得很，你给我拿回来嘛……”他朝着江然撒娇，当然，段清欢最终放弃了。
他心里暗自觉得，江然就像是个老长辈。
回到家，段清欢把买的东西都放冰箱里，发现了一盒不是他买的草莓。
“哥哥，这是你买的吗？”
江然点了点头，段清欢朝着他笑了一下，“你对我真好～”
他把草莓洗干净，边和江然吃边聊天。
“下个月月底就是我生日了，哥哥，你打算怎么祝福我？”
“想好送我什么没？”
“想了。”
“是什么？”
“不告诉你。”
“哥哥～你告诉我呗～”
“不行。”
段清欢“哼”了一声，把草莓丢进嘴里，没再问。他勾住江然的头发，在手里边绕圈边哼唧。
晚上，段清欢买了两张电影票，要去看恐怖电影。
“你还看恐怖电影啊。”江然想起上次在家里看的时候那是给段清欢吓得半死。
“就看就看。”
“嗯。走吧。”
电影里的一次突脸毫无征兆，惊得江然脸色发白，心脏狂跳。
段清欢把手贴在江然脸颊，想着终于可以体现一下“男子气概”了。
江然身上的不适感越来越重，他硬笑着吻了下段清欢的指节，“我去上个厕所。”
电影院里环境暗，段清欢没发现江然煞白的脸，还疑惑哥哥今天怎么这么主动，打算今晚反“”。
江然靠在洗手间的墙上，胃里的翻涌比之前来的都狠，仿佛有人掐着他的胃往死里拧。
他直犯恶心，冲进隔间吐在了马桶里。
他吐的都是稀水，反复吐了五六分钟才稍微好转。
白色T恤洇湿了一小片，他抖着洗了把脸，洗净了脸沾上的稀水，显得不那么狼狈不堪。
他从包里掏出一片止痛药，咽进胃里。突然，手机传来了一条段清欢的消息。
段清欢：“你怎么了？还不回来？”
江然忍着痛打了几个字：“马上。厕所离得远。”
他想说。
对不起。
对不起，段清欢，是我骗了你。
我也恨我自己。
可我就是那么想要完美的你。
对不起。
不要恨我，不要爱我，我死后，要有个好生活。
江然回去之后，照常和段清欢聊天、牵手、看电影。只不过，段清欢仍然发现了异常。
“哥哥，你今天是不是不舒服？”
江然摇了摇头。
段清欢握紧了江然的手，随后开玩笑地说：“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可真要恨你一辈子了。”
他以为这样就能让江然一直和他在一起。
可惜江然像风。
抓不住的。
晚上，江然看段清欢睡着了，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段清欢，可我还想回到人世间。
在下雨天，与你再相见。
可惜我命浅。
夏天来了，也捂不热我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