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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故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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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一阵天旋地转,我抱着砚台起身。眼前是破了洞的天,墨雨倾盆,打湿了我身上的白衬衣。玄猫砚台的两只蓝黄异瞳,逐渐变得暗淡。
我打了个哆嗦。砚台爪子勾着我的衣服,爬到我头顶帮我挡雨。
墨雨所到之处,万物化为黑白二色。
“小友,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头戴纶巾,鼻梁上架着单片眼镜的男人带着一帮村民,走到我面前,“如您所见,天破了个窟窿,过不了几日,整个世界都将被墨雨吞噬。”
我认出来人,他是蒲村长,身后跟着冯木匠,还有蒲家村的故友们。
画里画外,竟有着同样的人。
蒲村长的话一如五年前:“我这里正巧有一把趁手的武器,就作为见面礼送给这位小友吧!希望你在村里过得愉快。”
我没有接他递来的琴。
砚台趴在我脑袋上,用爪子肉垫拍了拍我的灵台。
“我只是个打工的,不是你们要找的大侠。”我举起脖子上的工牌示意,昨晚太累了,我穿着工装便睡着了。
不曾想,现实里的工作制服竟能带到梦里,我真是上班上疯了。
刚想拒绝,故人、故岁、故梦却堵得我说不出话。我转念一想,想出折中的办法。
“村长,要怎么才能帮到你呢?”
“小友需击败人间八苦,取来女娲补天七彩石,为此间天地着色。”
“哦。”浮生一梦,何必发愁,“那我去看看吧。”
大不了,等我醒了,我给新倩女幽魂客服打电话,让他们出手帮忙。
【4】
“哦?那我们去看看吧!”
驴子这样说。
它身上的毛像稻草一样枯黄,眼上绑着白布条子,那条子上粗糙地用炭笔绘出一大一小两只眼睛。
驴子正追着吊在眼前的胡萝卜,不停拉磨。
它吸引了我的注意。
我戴着工牌走上前,为它拆掉蒙眼布。
“你好,请问你要去看什么,可以带我一起吗?”
怪异的事通常是完成任务的关键,凭我多年前玩游戏的经验,我大概率能从它这得来线索。
“我这是在哪?”驴子跪坐在地上,它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拴着它的磨盘。
我捂着嘴往回退,这哪里是驴子,这分明是人!
不等我平复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周围场景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农舍篱笆外,天地一片苍茫。本该看家护院的木人发了疯,将我们两人一猫团团包围。
忽而包围圈散开,两个木人单膝跪在地上,他们手搭在一起,给另一个戴着草编皇冠的木人当木椅。
明明都是出自冯木匠之手的木人,发起疯来,竟也要分个三六九等。
“驴子,过来。”那高处端坐的木人,冲跪坐在地上的姑娘招手。
我抬起胳膊拦她,却听坐在上首的木人说:“我很看重你,而你是怎么做的?拉磨的项目推进得这么慢,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再不过来,我就开了你,到时候看谁需要你这个无业游民?”
听见这话,跪在地上的驴人膝行着,朝木人的方向去,“老板,我错了,别开我,我真的找不到别的工作,多谢您栽培,我错了。”
那驴人语无伦次,心甘情愿地将蒙眼布戴了回去。
身受,感同。
我气不过,左右是在梦里,我抄起笤帚去打,却被木人推开。
我抱着砚台摔进泥里。
那木人自木椅上站起,“你又是哪来的米虫,趴在公司身上吸血!当心我让业内封杀你,到时候你找不到工作,寒窗苦读这些年直接作废,只能回家啃老!”
我痛得站不起来,后悔没接过蒲村长递来的木琴。
可就算接过了又怎样,我只是朝九晚十一的普通上班族,戴着工牌,穿梭在工位间点头哈腰,在家和单位两点一线,日子一眼就能望到头。
或许哪天生个小病,日子就提前到头了。
我手中的燃犀灯在倾盆墨雨中熄灭了。
黑暗中,砚台站在我脑袋旁边,他蹲下身子,对着我的心口吹气。
“魅者的琴音源于她的心。”
砚台气息所到之处,皆燃起幽幽鬼火。犀角灯重新燃起,照亮此间不平。
我听不懂他说的。
但我看得到,发疯木人的胳膊旋转着,将周围夷为平地,朝我和驴人甩来了!
危急关头,心火沿经络烧向四肢百骸,我飞身而起,右腿搭在左腿膝盖上。膝上古琴凭空出现,是当年陪我纵横江湖的老朋友!
指尖划过琴弦,内力随琴音化作刀刃疾驰而去。
发疯木人倒了一片,只余为首的那个站着,它踩在驴人背上,躲过了大部分攻击,而拉磨的驴人已经伤痕累累。
我不懂她都这样被伤害了,怎么还要听她老板的——原是那驴人身上歪歪斜斜连着傀儡线,每根上都写着不同的命令。
“还是用最初那版吧!”
“我说过让你这样做吗?你有证据吗?”
“什么叫你的项目给别人了?项目是公司的,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你是来学习的,不是来干活的,怎么总和别人比?你要感谢公司给你这个机会,不要总提钱!”
随着傀儡线绷紧,木人操控她向我袭来。
我仔细看了半天,才从细细密密的傀儡线中看出字来,那上面满是“吃人”二字!
我拔出琴中剑,斩断傀儡线,那人挺直脊背、顶天立地站着。
见无人可用,发疯木人停止攻击。
我将剑塞进重获自由的人手中,示意她报仇。
发疯木人却威胁道:“你对得起父母吗?现在的年轻人,一点苦都吃不了!你就等着躺在家里,过你躺平的日子吧!”
我的血猛地涌上大脑,“我爸死了,我请假你没给我批,我连我爸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本只能砍断傀儡线的琴剑,将木屑削得满天飞。
“项目,什么项目!?你没有父亲吗?国庆八天假,你就让我休一天!我申请调休,你也不同意!”
等到平静下来,我才惊觉凶险。在这秘境之中,我与驴傀儡同根同源,同生同死。
虚假天地间生出裂痕,幕布碎片落在我身上,像我睡觉时掉在身上的墙皮。
在这高天之外,是否有什么人操纵木人,编排戏剧,注视此间发生的一切呢?
我摇了摇头,捧着降落在我掌心的红玉,解脱般松了口气。
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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