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归》木子啵

5、第 5 章

　　许缘指尖微微一顿，扣着她手腕的力道轻了几分，昏黄小夜灯映在她眼底，褪去了平日里所有尖锐冷硬，只剩下柔软的错愕。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缓缓将艾甜甜的手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掌心反复摩挲着她单薄纤细的指节，低声问：“不止朋友，那你想和我是什么？”

　　艾甜甜睫毛慌乱地抖个不停，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点怕被拒绝的颤音：“我想每天都靠着你，想只对你一个人撒娇，看见你和别人走得近，我会难受……我喜欢你，不是朋友、不是姐姐那种喜欢。”

　　话说出口，她鼻尖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在手背上。她自幼缺爱，从来不敢奢求有人会全心全意偏爱自己，她怕这份不合常理的心意说出口，会把许缘推远，以后连朝夕相伴的朋友都做不成。

　　许缘见状，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把单薄的女孩拥进怀里，动作温柔得小心翼翼，生怕碰疼她还虚弱的身子。她下巴轻轻抵在艾甜甜的发顶，温热的呼吸落在她发丝间。

　　“傻瓜，我早就知道。”

　　艾甜甜浑身一震，埋在她肩头，怔怔地听她继续说。

　　“每次你偷偷勾我袖口，看见我和别人说话就闷闷不乐，我都看得清清楚楚。我以为是我一厢情愿，怕吓到你，一直不敢说。”许缘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稳，“我住在你家，贪恋你和奶奶给我的暖意，我想守着你，很久很久。”

　　艾甜甜眼眶里的泪水瞬间决堤，所有忐忑不安尽数消散，她抬起胳膊，紧紧环住许缘的后背，把整张脸埋进她的颈窝。

　　窗外夜色安静，屋内只有两人轻轻交叠的呼吸。

　　许缘抬手一下一下顺着她的长发，轻声许诺：“以后我护着你，你的身体，你的情绪，所有委屈，都有我。明天我陪你去医院做全面检查，不会再让你硬撑着。”

　　艾甜甜轻轻点头，在她颈间小声应了一声，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稳稳落了地。

　　往后的清晨、黄昏、难熬的病痛，她都不用一个人扛了，她有许缘。屋内的夜灯昏昏柔柔，两人相拥着慢慢睡去，一夜安稳。

　　第二天一早，许缘没有去学校，特地跟老师请假，扶着艾甜甜去往医院做全套抽血检查。排队、抽血、等报告的一整个上午，艾甜甜都攥紧许缘的手指，心里隐隐不安，却又刻意装作轻松，怕许缘跟着焦虑。
　　直到拿到化验单，医生单独把许缘叫进诊室，艾甜甜坐在走廊长椅上，远远看见许缘站在里面，肩膀一点点垮了下去。

　　许缘出来时眼眶通红，强撑着平静走到她身边，蹲下身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微微发颤：“甜甜，医生说，是慢性淋巴细胞白血病。”

　　艾甜甜愣了很久，没有大哭，只是指尖轻轻发抖。原来长久以来的头晕、乏力、毫无血色，从来都不是单纯低血糖。
　　她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死亡，而是抬眼看向许缘，小心翼翼问：“是不是……会花很多钱？会不会拖累你和奶奶？”

　　许缘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死死按住她的后脑勺，压抑的哽咽落在她发顶：“钱的事不用你操心，我来想办法。不管多久，我都陪着你治，绝不丢下你。”

　　回去的路上，艾甜甜靠在许缘肩头，悄悄掉眼泪。她才刚刚确认自己的心意，才拥有独属于她们的温柔，命运却早早给她划好了倒计时。
　　可掌心许缘温热的力道牢牢裹着她，她又悄悄生出一点底气——哪怕前路全是病痛难熬的日子，只要身边是许缘，她好像也能咬牙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