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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三章 ...

  •   据书生说,沿着一条路边长着白色花的路一直走,日落之前就可以走到镇上。
      我背着包袱沿着那条长着白花的路走——走——走——走到即将日落。

      却走到了一个湖边。

      我脱下肩上的包袱往地上一甩,一个雪白的馒头从里面滚出来,肚子在此刻应景地响了一声。因为湖面空阔,四周有密林,于是我肚子的呼声成了响亮的多重奏。
      我蹲下身,捡起地上沾了点尘土的馒头,一边嚼着有土味的馒头,一边随手折了根湖边的狗尾草往水里点着玩。

      此时太阳正落山,远处湖面尽头密林之上有一点远山的脑袋,太阳已经看不到,只看到从很远的树林开始,一直层层渲染,到湖边都是一片金红色。

      现在要往回走也晚了,只能将就在这里住一宿。
      我把最后一小块馒头丢进嘴里,站起身,随手甩掉手中的狗尾草。树林突然一阵窸窣的动静,我抬头看,从刚才发出声响的地方飞出一行白鹭。

      等那一行白鹭飞远后,我把目光收回来,脚边突然被人砸了一块小石子,还是从刚才那一团丢出来的。
      树上的乌鸦应景地嘎嘎叫了两声。
      我前面是一片茫阔的湖,后面是细窄的小道,现在已不似先前那般日光强烈了,虽说夕阳西下把周围渲染得挺有意境,但是四下无人又这么诡异——

      我把包袱从地上拾起来挂在肩膀上,一手攥着拳头,一手向一旁拨开半人高的蒿草,蹑手蹑脚地朝石子的发生地走去。

      前方的蒿草忽然隐约地动了动,搞得我心一惊差点没摔一跤。我拍了拍胸口——没事的,作为穿越过来的人,我身上一定有不为我所知的加成光环。比如说危机时刻开启的绝对防御,比如说阿波罗霸王拳,南斗神拳,凌波走路,霹雳影子脚之类的。

      脚边又被扔了一颗石子,我在同一时间猛地拨开那丛蒿草。

      一个男人半闭着眼靠坐在树旁,从树叶间隙投下的暖光把他的脸划分成不均匀的两半。他深褐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隐约有些发亮,嘴角和衣领上是让人触目惊心的鲜红的血。最让人惊讶的是,他那张美得无暇的脸。仿佛是用玉刻成的,精细到无一处不完美的脸。

      他长睫微垂,呼吸急促,每一次呼气都会吐出一团鲜血。
      他手上沾着泥土,掌心躺着几枚尖锐的小石头。

      “……我快不行了。”他薄唇掀动,细密的血液覆盖了嘴角狰狞蜿蜒的血痕,他丢掉掌心的石头,从怀中抽出一封信:“这封信,请你无论如何要交给家父。”

      随着他的动作,衣领被微微扯开,我才注意到他右胸开了一个洞,因为嘴里吐出的血液将衣服全部染红,使得我没有注意到,这里才是流血的源头。信封上用毛笔写着几个苍劲的字,但并没有沾上多少血渍。

      “我本已不报完成家父所托的希望,但是偶然遇到你……无论你是敌是友,我只能赌这一把。”他又呕了一口血出来。
      这人真的是男人吗……因为虚弱,他说话时长长的睫毛一直不停扇动。

      “若是你能将此信带到,我也算此生无憾了。”他说着阖上眼睛。

      我接过信封,伸出手,用力将那人扛在了肩上。
      肩上的人因为吃惊而低喝了一声。
      “你做什么!”

      “遇到小爷我是你运气好。”遇到个晕血的你就见阎王去吧。
      肩上的人虽然虚弱,但依然不停扭动:“你难道是菊花教的人,你要将我的尸首交给他们?!”

      菊泥劳煤!

      “我们煌卦教的人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黄瓜和菊花果然是宿命的对手。

      “你安静点!”我伸手一个手刀劈向他的脖子,肩上的人瞬间不动了,也因为失去意识而沉了不少。
      我将他向上托了托。

      现在太阳已经快完全下山,刚才那点余晖也即将不复存在。作为一个吃饭总是叫外卖,在楼下小区走一圈找不到出口的宅,我觉得在黑夜里行军压力很大。天色越来越晚,树上和林里的奇怪响声越来越多。我抹了把冷汗朝回走。

      来的时候遇到一个岔路,一边有白花,一边没有。我提心吊胆地走了约摸两个小时,肩头被伤重者的血染得湿透,才重新走到了那个岔口。
      这人估计是练武的,如果是寻常人,流了这么多血早没命了,肩头上的人还有点微不可查的呼吸和心跳,不过已经愈渐微弱。

      我将他放下来,靠在一边的树上。自己插进草丛捡了几根干木头和几块石头。掠起袖子,用石头尖角削尖硬木,拿着木头尖端拼命地钻另一块木头。
      虽然以前经常听人说钻木取火没用,不过可能因为运气好,找到的材料容易生火,这里又因为不常下雨而比较干燥,不多一会就冒出了火星子。
      我将换洗衣服的一角撕成布条,缠在另一根木条上,沾了火星子燃起火。

      再扛起他时,他的心跳更加微弱,不过因为生着火,接下来的路上再没有奇怪的黑影和声响阻挠,比先前的脚程快了不止一倍。

      走到镇上是已经晨光熹微。

      “喂,喂。”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脸,他的头被我拍到一边,没有丝毫反应。

      镇上的人几乎都还没醒,一条路上的木板门全都闭着,黄沙被早晨的风吹得几尺高。

      我走向一家挂着旗子的医铺,用力拍门板,不多一会,一个花白胡子的老人开了门,本来还睡眼惺忪,一看到我像是见了鬼,猛地阖上门。
      “喂!快开门!这里有人要死了!”
      “真的有人要死了!快开门!”
      “……”
      “不开门我就踢烂你家的门!进去砸你的店!”

      我话音未落刚刚阖上的门猛地打开了,里面的老人黑着一张脸:“进来吧!”

      我将肩上的人放在屋里的床上。那老人看着我们身上触目惊心的血渍一点也不惊讶,神情淡定地伸手号脉。
      “再送晚一点就没救了。”他转身从身后的药箱里拿出一些止血的东西和一瓶药膏:“你们运气好,我今天碰巧在诊所里过夜。”

      他手上的动作很熟练,不一会就基本止住血。
      “这人伤很重,用了我祖传的黑玉膏。”他用手指弹了弹那瓶药膏:“你带来的人,诊费加倍。”

      X——这身体的主人到底做了什么,连诊费都要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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