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夺宿敌气运后》胜夏

4、第四章 被抓

　　　　耳畔有那么一瞬间是万物消声般的死寂。

　　附近人声鸟鸣，仿佛演奏时紧弦绷断，戛然而止。

　　好似天地间，只剩她心口处的跳动，声如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灵力束缚，她极为艰难地寸寸抬头，对上那双极寒漆瞳。

　　“你把我寝宫宝物都变卖了？”见她一言不发，他又一字一顿重申。

　　顾铮铮大脑一片空白，转瞬飘过一字：跑，可全身被灵力牢牢钉住，分毫动弹便是一阵刺痛。

　　她极力掩饰面上惊恐，挤出无良假笑，喉咙却发紧，“好……好巧啊，您也来黑市逛逛？”

　　魏渊垂眸睨她，眸底寒意不散。

　　顾铮铮额头疯狂冒汗，嘴角勾起弧度却越大。

　　良久，他讥诮出声：“你逛黑市，搬空我寝宫做甚？”

　　眼底余光淡淡扫过她腰间。

　　顾铮铮垂眸，腰间系着一袋新得的灵石。

　　铁证在身。

　　她脸上的假笑霎时一僵。

　　识海中系统嚷个不停：【偷鸡不成蚀把米，看你怎么圆。】

　　顾铮铮反驳：“少落井下石，有本事让我遁走！”

　　系统当即回复：【警告，宿主当前作死行为，再次偏离原剧情，生命值-1！】

　　“……”

　　外头，魏渊手指蜻蜓点水般微微一蜷，禁锢她全身的灵力瞬间收紧，手腕脚腕脖颈等束缚处勒出一道道血线。

　　顾铮铮被压得手脚刺痛，渐入骨髓，不得不扯嘴呻吟。

　　声调极为羞耻。

　　此刻二人对峙的姿态，若从不知情人的视角看去，更是遐想连篇。

　　魏渊拧眉。

　　误打误撞出奇效，顾铮铮旋即又顺势愤怒道，“住手！别太过分！”

　　旁的路人三三两两聚集，指责不断。

　　魏渊的手腕处同样传来刺痛，微微抬手骤见两道血线。

　　差点忘了，命火相连。

　　他只得挥手松了紧缚她全身的灵力。

　　出门在外，老板还是要面子的。

　　得以喘息的顾铮铮松了一口气。

　　丢了脸面，不过暂保小命。

　　耳畔传来魏渊幽幽讥讽，“就挣了十来颗灵石，不累吗？”

　　“弟子不该未经允许，擅动宫中物件，更不该一时糊涂，妄想变卖宗门宝物。”顾铮铮见势服软，滴溜溜转着眸子，“殿中陈设奢华无比，我一时鬼迷心窍才犯了错！”

　　她避重就轻，绝口不提跑路换灵石买解药的真实目的。

　　半晌，他才淡淡出声：“说完了？”

　　顾铮铮一愣，怎么听着，老板不大在意所盗之物，莫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是假货？

　　她也不敢细思，连忙叩首，“弟子甘愿受罚，只求您从轻发落！”

　　老板面前，社畜尊严是不存在滴。

　　魏渊也不多言，抬手一挥，眼前光影一晃，周遭景象华镜破碎般褪去。

　　再次睁眼，顾铮铮已然落地琉璃宫寝殿。

　　四壁空空，摆设尽无，墙面上留下坑坑洼洼的撬痕，偌大的奢华寝宫，被搬得四壁萧然。

　　望着自己的杰作，顾铮铮尴尬得脚趾扣地。

　　魏渊扫了一眼四周破败景象，“刮扫得很是干净。”他轻声嗤笑。

　　她脸颊发烫，嘿嘿赔笑，“您过誉。”

　　一记寒光射来，顾铮铮立刻识趣捂嘴。

　　原来是老板的讥讽。

　　许是听见屋内响动，门外弟子身影渐聚。

　　“她当真偷了整座寝殿？一点不剩？！”

　　“当然啦，器祖回来后，脸色铁青，发了好大一通火！”

　　“那她被抓回来后，会很惨吧？不对呀，他们命火相连，器祖定然舍不得她受苦。”

　　“以器祖的脾气，也可以先解再杀！”

　　……

　　议论声渐大，传至殿中，入耳惊心。

　　原本还对老板心存侥幸的顾铮铮，瞬间冷汗透背，大气都不敢喘。

　　魏渊扭头看向殿外，显然不耐外界嘈杂。

　　他随手一抓，殿门无风自开，一名在外窃语的弟子被无形灵力扼住脖颈，骤然悬空。

　　那人脸颊涨得通红，气息艰涩，慌忙求饶：“器祖饶命！弟子只是路边捡了一块金砖，正要归还——”

　　“噗嗤！”

　　一声轻响，血雾如莲炸开。

　　门外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顾铮铮被溅得满面温热，身子一软，跌坐在地。

　　“系统，救命！撺掇逃遁你也有份啊喂！”

　　【宿宿主……那什么，惹到他你就自求多福吧，来世再见。】

　　“……”

　　魏渊扭头望向她，“此前顾铮铮所为，实为偷盗演习，为得便是揪出偷盗心虚之人。”

　　“？”

　　何时安排的任务？她怎会不知？

　　“宫中偷盗风气久盛，我一直想借机震慑一通。”

　　门外众弟子闻言，纷纷跪倒在地，哆嗦求饶，乒呤乓啷落了一地器物。

　　花婆婆起身，不知从哪个兜里拿出纸笔，挨个记下。

　　顾铮铮大吃一惊，还真有偷的？

　　魏渊袖袍一挥，殿门轰然闭上，隔绝所有外人视线。

　　殿中再度剩他们二人。

　　一地未干的血渍，入目惊心，闻之反胃。

　　魏渊挥挥手，将身上血迹扫去，“你应该庆幸，你还有用。”

　　顾铮铮脸色惨白，哆嗦不止。

　　她脑中纷乱翻涌，眼前老板杀伐果断、心思深沉，只有命火互绑，断是不够，还需利益共存。

　　有用……利益共存……共亡……

　　对了，他们的共通点是早死啊！得苟命到回家那日！

　　方案落地，她强压余惧，深吸定神。

　　魏渊缓步走到殿中，抬手轻挥，流光乍现。

　　她方才变卖的玉雕宝柜、华美仙袍等，凭空浮现落回原位，摆放方位分毫不差。

　　不过瞬息，殿中宝物重现。

　　唯独原本悬挂山水画的墙面留着一处空白。

　　魏渊驻足，自顾自道：“日后有空再补一副。”

　　顾铮铮傻眼惊呼，“这、这怎么会……”

　　“器祖居所，岂会有凡俗真假之分？”魏渊转头看她，“锻云宗财库早就挥霍一空，你所见皆是灵力所凝，随生随灭。”

　　顾铮铮瞳孔地震。

　　那些沉甸甸的金银，温润精致的珠宝，全是灵力幻化而成？

　　而她傻乎乎搬空整座殿，累死累活跑去黑市，被当铺老板白眼，还惹恼魏渊，只换了十五颗上品灵石！

　　她撇撇嘴，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刮子。

　　纯找虐。

　　“想换灵石买解药逃离我，对吧？”他忽的扭头对视，眸光闪烁。

　　顾铮铮身子一僵，旋即摇头赔笑：“不敢不敢。”

　　“刚来便思逃遁。”魏渊缓步朝她走近，嘴角噙笑，啧啧感叹，“胆大妄为。”

　　“我、我……”居高临下的阴影扑面而来，她哆哆嗦嗦转移话锋，“你，你说好不擅自探我识海，为何不作数，反倒以此利用我？”

　　“你也曾许诺留下，不是吗？”

　　她当即将皮球踢回，“那你还说过不能远离，不也为女主撇下我？”

　　一言既出，顾铮铮才后知后觉这话酸溜头。

　　魏渊脚步倏然停住，眸中寒意散去几分，竟一时哑然。

　　她再次听见砰砰心跳。

　　良久，他才似笑似疑道望着她，像在说：你这么介怀，是因为我？

　　嗯，他听进去了？

　　她借题发挥道，“若不是你撇下我……我岂会如此决绝……”说着，她哽咽垂眸，强忍泪珠在眼眶打转。

　　向上管理，也是一门艺术。

　　见她神情凄然，他一时乱了手脚，不知何故竟将一旁玉瓶碰倒。

　　他慌忙扶正，原本从容神色也染上一丝笨拙，像是在说：并非有意撇下你。

　　却始终不敢抬眼与她对视。

　　她嘴角含笑，那些年看苦情剧的时光终究是没有浪费。

　　他下意识伸手替她拭泪。

　　她下意识侧身避开他沾血的手。

　　魏渊错愕抬眸，带着几分不知所措。

　　她也一愣，坏了，演过头。

　　她扑闪着湿漉漉的睫羽，拉着他带血的衣袖，嗫嚅道，“可愿教授徒儿凝物之术？”

　　“……”魏渊眸光一瞬清明，微微抽回衣袖，后退半步，恢复自持。

　　顾铮铮心头一沉，演技再次翻车。

　　魏渊挑眉，语调微凉：“你当真想学？”

　　“自然。”她抬手拭泪，神色认真。

　　“只怕你想学，也未必有命活到那日。”

　　顾铮铮哑然，果然，还是难逃一死。

　　“此术需元婴境界方可修习。原书中，你陨落之时，修为远远不及，不必庸人自扰。”

　　顾铮铮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个意思。

　　她本就是早死炮灰，根本撑不到剧情后期，学这些高阶术法毫无意义，她这么说，不外乎是为引出他此言，她好就坡下驴。

　　她抬眸直视魏渊，坦荡开口：“凝物术我学不了，但人活一世，总要自谋生路。原书里，我是早陨炮灰，你也不过比我多活两页，与其各自挣扎，不如联手共求一线生机。”

　　魏渊眸色微漾，沉声道：“所以，你想如何？”

　　顾铮铮趁热打铁：“你我定下同盟计划，未必不能改写炮灰宿命，苟到最后。”

　　魏渊抬眸，神色凝重：“愿闻其详。”

　　“一月之后，仙盟秘境试炼开启。届时你我二人潜入秘境，抢夺男女主先天机缘，积攒气运，挣脱既定死局。”

　　魏渊微蹙眉头，点出关键顾虑：“秘境由仙盟主持，你我本是剧情边缘角色，无缘入场。”

　　“原书女主当年险些错过秘境，是你以器祖身份强压仙盟、延迟秘境关闭，她才得以入内。”顾铮铮条理清晰，“你可再度动用特权入场，当然，记得捎上我。”

　　“即便我强行通融，入境需筑基修为，你现下远远不足。”

　　“这一月之内，我猥琐发育，争取破境。而你，也需在一月内激活鉴宝系统。届时你我一鉴一夺，方能在秘境畅通无阻。”

　　魏渊眸中思虑散去，终是轻轻一点头。

　　邪恶盟约，就此敲定。

　　魏渊抬眸望向殿外，殿外还剩三三两两人影。

　　他冷声吩咐：“今日你行事鲁莽、举止失度。即日起，三日之内，禁足殿中，静心自省。”

　　“弟子遵命。”顾铮铮高声应答。

　　等魏渊走远，系统忙不迭追问：【你当真要抢男女主气运？】

　　“你当我真傻？男女主的气运那么好抢？”顾铮铮撇撇嘴，“当然是苟命的计策，不敢在老板面前吹牛皮的员工不是好员工。”

　　顾铮铮嘴上积极，行动摆烂，完美诠释打工牛马的生存法则。

　　【若是他再擅自探入你识海得知真相，只怕未再难活命！】

　　“安啦安啦。”她摆摆手瘫回床上，“话已出口，水已泼出，收不回来。不过……”她盯着帐顶，声音渐低，“他肯信我，说明他也想活。两个想活的人凑一块，总比单打独斗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