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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崩溃 韩少爷也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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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令其摇头:“没什么事情,他朋友在里面。”
护士愣摇了摇头低声说:“现在家属都很古怪的。”
白令其离开门口,走到了楼梯的尽头,找了个位置坐着。旁边有几个小孩子动来动去,一个小孩子凑过去抬头:“哥哥,你为什么在哭?”
白令其说:“胡说八道,谁说我在哭?”他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鼻涕眼泪揉了一脸。又一个小顽童过来了递给他一张纸,“哥哥你流鼻涕了。”
白令其说:“谁说我流鼻涕了?”他接过纸捏了捏自己的鼻子。
手机响了起来。他颤赶紧把手机掏出来:我就知道了,你不可能不管我了。可是以136开头、16位的数字,他妈的又是诈骗!
靠了一阵之后站了起来,他扯了扯自己的衣服:我也不能老在这待着,日子还得过,我得送外卖去。几个小鬼跟着他,他说到边上去,哥哥还得送外卖。小鬼还是跟着他,在路边上看到有自助机,他买了几个糖果给这几个小孩子分了,这才离开:现在小孩子都这么讨厌?讨要糖果这么有劲,有脑子。
他叹了一口气,到了电梯口,没什么人。他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往下走。数字跳到3的时候,手机又响了。他拿起手机骂了一句,他妈的有病,这些诈骗天天打电话!我这会非得接把对方给骂死!他掏出手机,停在那里。
手机屏幕上有三个字:邢随风。
绿色的通话键静止。名字在独特的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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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花店也有一公里的距离。韩慎明买了花,坐在小汽车上往前开,收音机里响起天气预报:这两天天气不好,又要下雨。他哼了一声。
回来发现,行随风不见了,他跑到保安室,见到十分钟之前,邢随风抱着自己的脑袋晃晃荡荡到了门口,推开门一条缝,脑袋往外面探,看看东边看看西边,确定没有人的时候滑了出去,小心翼翼地把门关上,眼睛咕噜咕噜地转。
韩慎明深吸一口气,问女护士:“你们干什么吃的?一个病人就这么跑了,你们也没看到?”
女护士赶紧擦汗:“刚才病人特别多,我没顾得上。不过没关系,我们看看人到哪里去了。”
保安拉着进度条,一个摄像头连着一个摄像头。邢随风鬼鬼祟祟先是在走廊当中,穿着条纹的病号服。有护士走过去问他怎么在这不在病房,邢随风就会说肚子有点疼到了洗手间。但他到了洗手间门口也没进去,一滑到了楼梯间里。
保安室里的人相互看着。保安还没说话,韩慎明已经讲了:“赶紧出来,你们楼梯间里不会没有摄像头吧?这么好的医院。”
保安说:“有有有。”他赶紧把屏幕缩小,打开其他屏幕。调了几下之后,邢随风的身影又在走廊当中出现,抓着栏杆左看右看,即便楼道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他开始往上面爬。
录像一个连一个。邢随风开始往上面爬,已经在十三层很高的地方。接下来十四层、十五层。爬到十六层的时候他累了,在走廊里面蹲了一阵,手扶着自己的脑袋,然后又往上面走,十七层、十八层。到二十层的时候,里面响起了滴的声音,好像是电梯的声音。
保安队长还没来得及说,韩慎明已经看到那个绿色的门,看到邢随风鬼鬼祟祟地抓着门把他扯开。仿佛能感觉到风呼地吹进来,条纹的病号服和头发都在飘动。
护士往前面走了一步,韩慎明已经冲了出去。他一会功夫跑到电梯里面,又遇到了那个电梯员。
电梯员跟他讲:“怎么了?女朋友把你甩了?”呵呵地笑着,跟着人群挤了进去。
韩慎明跟他讲:“我刚才不是提醒过你了?当一个电梯员话太多,老板会把你开除掉。”
电梯员不说话了,时不时抬着眼睛,手捂着嘴巴笑。韩慎明继续站着。电梯往上面走,终于到了二十层。他出去,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电梯员跟他说:“你别往上面走了,上面是天台。”
韩慎明不理他,继续往前冲。他来到了绿门前面——当时邢随风就是拉开的这个绿门,还在往前面走。他抓着绿门一扯,一股风冲过去,几乎把他吹倒在地上。
他抓着绿色的门一鼓作气扯开,风吹着西服的边缘,头发飘荡着。他出来了,但也变得鬼鬼祟祟起来,弯着腰手抓着栏杆探着头。楼梯整体是往下面陷的,他爬了几步的时候头才从天台探出来。风很大,四周围都是好几米高的铁丝网,乌漆嘛黑。
他终于注意到不远处有个身影。那里有个挺长的凳子,凳子前面有一排字,晚上的时候是荧光的:请珍爱生命,不要爬到护栏网往上面跳下去,你的家人和你未来的爱人还在等你。
韩慎明骂了一句:这混蛋在这坐着干什么?他在张嘴说话。
他听到了脚步的声音,赶紧缩回了脑袋。天台的那一边另外一个长椅上有一个身影,开始时站着,一会又挪动起来,穿过了洞口,挪动到了邢随风的背后。
韩慎明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看着不远处的两个人。邢随风坐在长椅上面,抓着自己的膝盖,有的时候抓两下自己的脑袋,身体往旁边歪了一下。后面那个人赶紧跑过去扶着他。
邢随风说:“我还以为你不管我了呢。”
那个人一张嘴。韩慎明浑身一颤——怎么是他?他记得声音,是白令其。
白令其跟邢随风说:“你到这里来干什么?你应该回去好好休息。你的脑袋里面还有出血,你别吓我。”
邢随风往后面仰了仰:“我是故意往后面躺的,因为你就会扶着我。”
白令其一松手,邢随风真的往后面躺,白令其赶紧过去拉住他:“你神经有病?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
邢随风坐了起来:“我神经没有……所以有病了?”
白令其跺着地面:“我没有你这个兄弟。一个一个脑子都不正常。”他想走,邢随风踉跄地站了起来,一个停着一个站着。
白令其说:“你什么也没跟我说。你的话狠狠地伤透了我,我不想再考虑关于你的事情,你爱怎么着怎么着。”他垂着头,风吹起他的头发遮住了眼睛。
邢随风说:“把你叫上来的原因是,我纠结了好长一段时间。我决定把事情跟你说清楚。”
白令其转身看向他,又摇头:“跟我没关系,你爱怎么着怎么着。”
邢随风跑过去抓着他的胳膊。白令其把他扯开:“你很烦。”他力气很大,邢随风没站稳一屁股坐到地上。白令其赶紧跑过去抓着他:“你有完没完?抓一次就好了,还要抓两次?”
邢随风用手扶着脑袋,晃晃荡荡。白令其说:“真没事吧?”
“我没什么事情。”
白令其只好扶着他坐到长椅上:“我叫护士来。你要是有点什么事情,我很担心。”
邢随风抓着他的袖口:“现在我只想把事情说清楚,不想搞那么复杂。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否则你不会逃掉。”
白令其站着,风在吹,远处的鸟儿在叫。白令其不说话。
邢随风低着头卷着自己的袖子:“是的,你肯定想不到——灵魂交换这件事情。我是他,他变成了我。”
一道雷电从天空过去,把远处的整个黑色天幕劈开。
白令其猛地转身,反过来抓住邢随风的胳膊,又松开手往后面退了几步,抓着自己的衣服:“胡说八道!”
邢随风说:“如果是胡说八道,你到这来干什么?你过来了,不就证明你相信我了吗?”
白令其摇头:“我不相信什么灵异的,不相信什么科幻。”
“那你相信什么?你要我怎么证明?”他拍着自己的腿,“我都知道,那个时候我到了北京,我破产了,是你第一个给我打电话,说要不要没处可去的我和你合宿。”
几阵风吹着,白令其不动,站着。几只鸟在天上面掠过去。
他往前面走了一步:“我信了。”
邢随风说:“你怎么这么容易就信了?”
白令其走到铁丝网边上,手抓着铁丝网,额头顶在上面:“我他妈也不想信,但是这实在匪夷所思。你知道吗?那个时候走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是,但是你跟我说你不是。你越跟我说你不是,越觉得傲慢,我也觉得你好像是。一个人的行动坐卧,他跟你的长相没有任何的关系,你就是你。不管你变老,变成孩子,变成别人,你永远都是你。你的存在是你的一生过往决定的,不可能发生改变。”
两个人又不说话。邢随风扯着自己的病号服擦了擦眼睛,转过去扶了扶脑袋:“谢谢你。”
白令其说:“有什么可谢的?”他擦了擦眼睛,“我现在心情乱糟糟,别跟我胡说八道的灵异的,什么神婆给你施法了,还是穿越了什么的。”
邢随风坐在凳子上摇着自己的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道雷电落下来,我就跟他交换了。”
白令其突然嚷起来:“你跟谁交换不好,为什么跟那个家伙?”
在远处听着的韩慎明浑身一颤,头探出去,在乌漆嘛黑当中竖起耳朵。
邢随风说:“你别这么说他,他不是个坏人。”
白令其说:“他怎么不是个坏人?”他低下头,“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邢随风说:“跟你说完了,我要走了。”
白令其过去来到他前面。
“我说完了。我要你来的时候你不来,你走的时候你也不走,你又拦着我?你也够古怪的。”
白令其说:“那你决定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我不知道。你问我问题,我也没有办法回答。”
白令其深吸了一口气:“可是你最后也得回答。”他的手从上面弄到下面,“你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你是决定走他的生活,还是决定走你的生活?”
邢随风说:“我不知道,我也不想说这个问题。”他要走。
白令其说:“那好,那些问题我都不问了。问你另外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他今天在你昏迷的时候亲了你。你知道这件事情吗?”
邢随风张嘴,沉默了片刻之后:“我知道。当时我已经半醒来了,我感觉到了他,我还看到你的窗户在外面。”
白令其说:“他来的时候,我的感觉是对的,你就是知道的。那现在,给我一个答案,选择我还是选择他?”
邢随风不说话。
白令其说:“你今天不说,就别走。”
“你有病?我跟你是好朋友,我跟他——”
他咬着牙齿不说话。
白令其逼问他:“你跟他之间是什么关系?”
“那跟你没关系。”
“怎么跟我没关系?”白令其深吸一口气,“行,跟我没关系。那现在,你给我们两个人定个位吧。我跟你什么关系?他跟你什么关系?”
邢随风低着头,用脚蹭着地面。韩慎明在旁边抓着钢铁护栏,探着头在听。
过了一阵,邢随风说:“你是我的好兄弟。”
白令其说:“我——”
“你该怎么走?你变成他,他变成你,生活怎么样?你必须要想清楚,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邢随风过了一阵说:“他跟我之间没有什么关系。他是个富二代,我只不过是一个贫穷的外卖员。我们两个人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好像平行的火车轨道,交集是偶然的,分离才是永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