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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被动 算是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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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好友之后的第三天,苏晚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公司楼下新开了一家咖啡店,燕麦拿铁买一送一。想起你上次奶茶好像没怎么喝,你是不是偏好咖啡?”
发完她就把手机放桌上,屏幕朝上。然后拿起杯子去茶水间接水——走到一半折回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回。放下。又拿起来看了一眼。
她盯着发送键旁边那个不存在的已读标记。微信没有已读。她只是需要一个理由让自己相信他没看到。
中午十二点十七分,林屿回了。
“嗯。”
就一个字。没有标点,没有表情包。苏晚盯着那个嗯字看了好几秒,用指甲在手机壳的纹路上来回刮。嗯。什么意思。是嗯我看到了,还是嗯你说得对,还是嗯别烦我。一个嗯字她能翻来覆去嚼出七八种意思。
她把手机屏幕按灭,告诉自己别想了。就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就一个回了嗯的人。她去开了个会,处理了两封邮件,跟同事聊了十分钟八卦。中午食堂的土豆丝太咸了,米饭又硬,她一边吃一边走神。米饭粒粘在筷子尖上,她对着饭盒发了会儿呆。
去茶水间接水的时候,站在饮水机前发了会儿呆。那个嗯字又浮上来了。
下午三点,她又发了一条。
“我刚看完你朋友圈,你居然一条都没发过。你是怎么做到的?我一天能发三条。”
发完把手机放桌上。指甲刮手机壳。刮了两下拿起手机——没回。放下。把充电线绕在手指上转圈。转了三圈又拿起手机——还是没回。
四十分钟后。
“没什么好发的。”
苏晚盯着这五个字,指尖捏着充电线的接头来回拧。没什么好发的。她翻来覆去地琢磨——没有展示欲。不需要被关注。不需要被了解。她认识的人包括她自己,全他妈是反过来的。发朋友圈是为了让人看见,分享生活是为了找人共鸣。林屿站在这个规则外面,理都不理。
她很快就发现一件事。一个让她抓狂又停不下来的事实。
她发消息,他回。但她不发,他绝对不会主动发。
第一天,她发了五条。中午吃了啥、下午遇到刁难的客户、路上看到一只流浪猫、推荐了一首歌、睡前说了晚安。林屿回了一条——在她说到猫的时候,他问了一句”什么颜色的”。苏晚差点把手机摔了,捡起来抱着在椅子上扭了一圈。
第二天,她故意不发。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对话框像死了一样安静。她反复打开又关掉、打开又关掉,调成静音又调回来,重启了一次手机。中间走神刷到一个猫咪视频,转发给了周晴。晚上十一点,她输了。发了一条”今天好累”。凌晨一点,他回了:“早点休息。”
第三天,她不再试探了。她承认——她需要他的回应,远多过他需要她的消息。但也承认了另一件事:她停不下来。
同事周晴注意到了。周晴咬着奶茶吸管,拿吸管戳杯底的珍珠,翻着手机给苏晚看老板在群里发的加班通知。
“苏晚,你最近手机长手上了?”
“没有啊。”
周晴拿起苏晚的咖啡杯喝了一口,看着她。两个人从大学同寝到现在做同事,十年了。周晴的指甲是新做的深红色,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不算。”苏晚想了想,“准确地说是——单方面上头。”
周晴差点把咖啡喷出来。“苏晚,你?单方面上头?”
苏晚没接话。她自己也觉得离谱。以前都是别人追她,她有时候都懒得回消息。但林屿不一样。在他面前她没什么好使的——外貌?他从没多看过她一眼。性格?她最擅长的那套热情真诚,到他那里全弹回来。闷得她想尖叫。她把咖啡杯在桌上转了一圈,盯着杯底的咖啡渍发呆。
但她就是停不下来。
这周五晚上有个小型线下展览,她搞了两张票——当代艺术展,不吵,人不多,不需要社交。她拍了张票的照片发过去。
“朋友多了一张票,周五晚上有空吗?”
发完又加了一句:“没空也没关系,我就问问。”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加后面那句。她以前约人从来不给自己留退路。但对着林屿,她学会了——先把台阶铺好,这样被拒绝的时候好歹能假装没那么在乎。
一个小时后。
“在哪。”
没有问号。不是”在哪?“,是”在哪”。一个陈述句当问句用。苏晚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她把地址、时间、交通路线全发过去,详细得跟写项目方案一样。最后小心翼翼地加了一句:“你不用提前到,我到了在门口等你。”
“好。”
一个好字。不是好啊,不是好的。一个好。苏晚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三圈。
林屿盯着那条邀请消息看了很久。他其实不想去。展览、人群、社交——光这些字凑在一起他就有点抗拒。周末他通常在家的,打游戏、看剧、点外卖,不需要跟任何人说话。那才是他舒服的状态。电脑屏幕上是暂停的游戏画面,手柄搁在键盘旁边,摇杆磨得有点掉漆。
但他没拒绝。为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可能是因为苏晚发消息的方式——她不逼他,话里每次都给他留了退路。也可能是因为那句”没空也没关系”。也可能——只是因为他太久没被人这样认真对待过了。
他在电脑前坐了一会儿,游戏停在暂停界面。起身从衣柜里翻出一件还算像样的外套,看了看又放下了。最后还是拿了那件灰色卫衣。
周五那天,苏晚提前一个小时到了美术馆门口。她换了三套衣服,最后选了件米白色针织开衫,不过分精致也不过分随意。她站在门口等,心跳比上班面试还快。
五点五十八分,她看见了那个灰色身影。林屿从地铁站方向走过来,同款卫衣,双手插兜,步速不快不慢。苏晚深吸一口气,扬起笑朝他挥手。
“这边!”
林屿抬眼,微微点了下头,朝她走来——在距离她一步半的位置停了下来。
展厅里冷气开得很足,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墙角堆着一摞宣传画册,地上有游客掉落的导览页。两人并排走的时候,苏晚有时候靠近半步,他就下意识侧身让开一点——没想太多,就是不太习惯有人离这么近。她靠近的时候能闻到淡淡的洗衣液味道,不是香水。
走到第二个展厅的时候,一对小孩从走廊那头尖叫着跑过来,差点撞到苏晚。其中一个手里还攥着半截热狗,番茄酱蹭到袖子上。她往后退了一步。林屿伸了下手,没碰到她,手臂在她身侧停了一瞬。他攥着帆布包带的手指紧了紧,视线飘向旁边墙上的画作。
小孩跑远了,他的手收回去了。
苏晚心跳快了半拍,低头假装看展品介绍。展签上的字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脑子里全是刚才他那一下——手伸了又收回去。什么意思。是本能反应还是别的。她咬了咬嘴唇内侧,决定不想了。反正想也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