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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咬他 “叫声干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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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禧宫,叶涟漪醒了,整个人依然昏昏沉沉的,她不明白雨镜池为什么会轻易放她回来,心悬在半空,没有一点着落,身上的擦伤不是很疼,反倒让她能确认自己还活着。
她慢慢撑着身子起身,放轻脚步,到偏殿去看了穆锦。
这孩子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紧蹙着,似是在做梦,她在边上陪了许久,看他呼吸渐渐平稳,安心许多。
从偏殿退出来时,钰清等在外面,给她披了件薄斗篷,说道:“奴婢睡糊涂了,竟不知娘娘醒了,真是该死。”
“无妨。”叶涟漪胡乱紧了紧披风的系带。
外面比前几天还要静,甚至听不到妃嫔的哭声。能在这个时候稳住局面,雨镜池这个人又岂止是奸宦可以概括,她立在黑暗里,只觉得自己的挣扎苍白无力。
钰清劝道:“娘娘回去吧,夜里天凉。”
“我想透透气。”叶涟漪眼里黯淡无光,走到游廊底下,侧身往廊沿上一坐,后背轻轻靠着廊柱,“姑姑,姐姐在宫中都发生了什么事啊,锦儿是不是知道什么。”
提到旧事,钰清眼眶微湿。
若是从前,钰清会怕叶涟漪没办法接受,但是现在先帝崩逝,顾虑少了许多,她缓缓开口:“先帝从前虽然昏庸,可还没那么不堪,大姑娘生得好看,入宫便深得圣心,很快有了小殿下,大姑娘想给六殿下争一个好前程,便试着逢迎讨好,可是叶家官位越做越高,权势却越来越小......”
她唤叶潋滟姑娘不合规矩,可在她眼里,叶潋滟只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
“左右讨好先帝无用,姑娘就想守着小殿下安稳度日,可是先帝自从南巡回来,举止愈发轻佻,久而久之居然将宫中的娘娘当做烟花柳巷的女子一般对待,姑娘那个时候便有心一头撞死,可看着小殿下年幼还是忍了。”
叶涟漪紧锁着眉头。
钰清有些不忍说下去,她不知道叶涟漪有没有见过那样的场面,“陛下欲求不满,后来总是叫宫妃结伴…姑娘出自清白人家,哪受得了这些,可是先帝居然用亲子要挟她,小殿下被吓得不轻,姑娘,姑娘就只能应下了。”
钰清哽咽着,半晌没再说话。
叶涟漪看过那狗皇帝不堪的模样,她其实早该想到的,只是后面的事发生的太突然。姐姐才貌双全,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怎么到了这就要被人随意践踏,偏她还以为姐姐过的很好,还怪她不回来看看。
她想起姐姐教她识字的模样,心中酸楚,可怎么都流不出眼泪了。
剪剪轻风带着湿寒穿堂而过,空荡荡的庭院铺了一地落花。
钰清缓过来,继续说道:“姑娘从了那一次便恨不得杀了先帝,可弑君是诛九族的罪名,纵有这种心思她也不敢把一家人的命压上。”
叶涟漪捂着嘴,说道:“所以姐姐......”
谈及叶潋滟的死亡,钰清又缓了许久。
“姑娘是自戕,嫔妃自戕是重罪,掌印保全了六殿下,不曾对外声张,只说是病故。”
叶涟漪看着空荡荡的手腕,心情久久不能平复。如果是这样,她是不是还应该向雨镜池道一声谢。
她问钰清:“这些事,锦儿知道多少。”
钰清叹道:“六殿下早慧,大约都能猜到。”
那雨镜池杀了他的父皇,他也知道吗,他为什么会在葬礼上笑。叶涟漪不忍细想,整个人缩到披风里,埋着头,吹了许久的风。
钰清拭干眼泪,温声劝道:“娘娘今日受惊了,莫要再着凉了。”
叶涟漪没再回绝,她慢慢从廊沿上站起身,拢紧被夜风浸凉的衣襟,转身往内殿走。
绕过屏风,她脚步蓦地顿住。
雨镜池不知什么时候潜进来,这会正独坐在窗下,乌发松松垂落,随意得仿佛是他自己的住处。
叶涟漪强压着没呼出声,慌忙道:“姑姑先退下吧,我,我自己静一会。”
钰清余光看见了窗边的人影,惊出一身冷汗。
殿门合上,屋里瞬间静了下来。
叶涟漪站在屏风处踟蹰许久,直到雨镜池起身,示意她到近前。
“伤到哪了?”
“没什么事。”叶涟漪小声回着,左右骨头没断,擦伤她不太在意。
雨镜池目光落在她身上,看见她给披风系了个死结,上前一步,耐心地帮她拆解,他凑近的瞬间,叶涟漪察觉药香比往日重许多。
披风很快解下来,雨镜池将它对叠整齐,挂在了一旁的衣架上,折回来时,随口问道:“穆成礼死了,娘娘现在高兴吗?”
叶涟漪明白过来,方才她和钰清在院中说的话,大概都被听了去,她摇摇头,声音很轻:“不高兴,他死千万次姐姐也回不来了。”
犹豫片刻,她昂着脸继续道:“但是他该死,最好死的早些。”
雨镜池扯了下唇角,似笑非笑,眼前这样情绪外露的人都不高兴,他更没什么好高兴的。天地同悲,一国双丧,他不觉得痛快,他不过是按着既定的步子,了结一桩执念。相比之下,还是眼前这个人本事大些,能在这个时候让他无端烦乱。
他没有再多言语,把她扶回榻上,小心替她褪下鞋袜,看着她慌慌张张缩到薄被里,手脚也一并蜷进去,坐在床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叶涟漪被盯的心慌,其实刚看到他时,她有心上前道谢,他护过锦儿,也成全了姐姐最后的体面,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
但现在她不敢了,不敢动也不敢多话。
雨镜池只是想看穿她哪里不一样,他将目光移到她脸上,自上而下细细打量。
她头微蹙,眼里总是晕开着淡淡的红,不落泪也汪着一潭秋水。她鼻头很翘,人中那道浅窝衬得唇形丰润,娇俏玲珑,她太瘦了,每一次呼吸,颈侧的皮肉都跟着轻轻起伏。
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就是个漂亮点的小姑娘。
他抬起手,指尖落在她的颈侧,想将心里这点异动彻底掐断,修长的手指覆上她的脖颈,他却迟迟没有用力。
“掌印......”叶涟漪只是轻声唤他,她缩在薄被里,布料被她攥的很紧,勾出道道褶皱。
雨镜池看着她一副认命的模样,那点烦躁似乎褪了下去了。
叶涟漪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万一又只是擦擦眼泪呢,虽然她还没哭。
雨镜池笑了,意识到自己心情当真不错时,他生出一种念头,去岁灯会起,这条命就是他捡回来的,这个人早该由他做主了。天底下的事哪那么多该不该,只有他想不想,他现在想让她活,不只是为了做小皇帝的母亲。
当然,明天也可以让她死。
掌心在一点点变的温热,凉意散尽之前,雨镜池收手了,他微微倾身,墨发扫过肩头。
“后悔入宫吗。”
叶涟漪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第一次见到娘娘,是冬日吧,娘娘身上穿得那样单薄,自己都快要活不下去,偏要把仅剩的一点银钱拿来买香火。当时咱家就想,谁家的姑娘能蠢成这样。”
他说的很慢,像是一场漫长的凌迟。
“娘娘衣袖底下那一道道伤,看着真是可怜,娘娘在那儿求什么来着,只要能活下去,离开家,去哪儿都成。可咱家的私宅终究是太小,请不来您这尊凤凰。”
“我不知道是你......”她声音软软的,无力争辩着。
雨镜池俯身欺近,逼她看向自己,喃喃低语:“娘娘退了婚书的时候,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着了,怎么折腾了一圈,又落到了咱家手里?”
他声音像湿冷的雨丝,将眼前的花苞一层一层彻底打湿。
“咱家留着娘娘的命,也得有个由头不是。”他垂眸凝着她,指尖抚上她微张的唇,“既不愿做咱家的妻,那便嘴甜些,叫声干爹听听,日后咱家入了地府,也好有人到坟前孝敬,磕两个响头上上香火。”
轻薄的话落入耳中,叶涟漪脸涨得通红,她身子下意识往后缩,雨镜池却逼得更近,微凉的指尖一遍一遍擦过她的唇瓣,细微麻痒顺着皮肉丝丝钻入,一股潮热自耳后漫开。
她不敢看轻雨镜池,可是她好歹是官宦人家的小姐,也要和宫里的小太监小宫女一样,去攀什么干亲吗。
每次都是这样,给她点似是而非的温存,让她刚有点感激,就狠狠折辱。
羞愤哽在喉头,堵得她一字难言。
她死死盯着唇畔冷白纤薄的手,难堪渐渐冲垮了所有克制,她用尽浑身气力,狠狠咬落下去。
雨镜池没躲,任齿尖划破皮肉,一道细小的口子慢慢渗出血珠。
叶涟漪尝到腥甜那一瞬,呼吸一下子乱了,她盯着那点刺目的红,胸腔急剧起伏。
雨镜池垂眸,接住她慌乱瑟缩的目光。他动作轻缓,擦去沾在她唇瓣上的血渍,随后指了指自己的脖颈,笑道:“过来,咬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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