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学府》泡沫星星粥

4、第4章 别愣着了！快来帮忙 球杆脱手的

　　球杆脱手的瞬间，沈韵整个人顺着惯性往后踉跄了几步，虎口的钝痛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耳朵里全是心跳声，擂鼓似的，震得耳膜发疼。
　　以前看丧尸片，沈韵常常痛恨主角为什么这么优柔寡断，一刀下去的事儿，有什么好犹豫的。真轮到自己了才知道，脑子是空的，手脚是凉的，连心跳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一下，又一下，震得胸腔发疼。

　　沈韵缓慢走到丧尸身侧，顺手拿来林羽宸的球杆。

　　地上的丧尸还在抽动身体。

　　脸已经没法看了，像被踩烂的番茄，可肢体还维持着某种诡异的活力，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较劲。沈韵盯着它看，视线黏在上面撕不下来，脑子里却什么都没想。

　　然后她蹲了下去。

　　球杆对准刚才的位置，双手攥紧，往下压。

　　比想象中费劲。骨头咯吱作响，像过年时踩碎的冰碴。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杆身往上爬，黏糊糊的，她没敢看。直到杆尖猛地一沉，整根杆子贯通而过，像扎穿了一块泡发的豆腐。

　　这次球杆贯通而出。如果说这丧尸刚刚还像搁浅的鱼，那现在就已经晒成鱼干了，一动不动。

　　她把球杆拔出来时，血管还在一股一股跳动着，往外涌出黑红色的血，星星点点滴落到沈韵的裤脚上。

　　她看着丧尸手上的电子表，绿色的数字还在闪烁，两个小时前，这只手的主人还是所有千千万万大学生中普通的一个。也许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也许父母还在等他回消息。挑灯夜读的十八年，承载着一整个家庭期望的十八年，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汇聚成眼前的这具尸体里了。

　　冰冷的、没有体温的，将所有的前尘往事全部尘封住的这具尸体。

　　谁敢保证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

　　等过几天，会不会也是她躺在这里？

　　江茵蹲到了汪凯旁边，“没事吧？有没有被抓到？”

　　她往上卷着汪凯的袖子，可架不住汪凯练了几年，胳膊上的肌肉绷得硬邦邦的，江茵拽了两下才拽上去。
　　汪凯自己还在喘，胸口剧烈起伏，像刚跑完一千米。他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别担心，还好衣服够厚没抓到，差一点就没劲了。”

　　江茵确认完他没事，转身往沈韵那边跑。

　　沈韵干笑了一声：“没事的。”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嘴好像自己会动，说出一些 "应该说" 的话来。

　　沈韵拔出来台球杆的时候带出来一串黑红色的东西，她没看，
　　顺手放在了桌子上。
　　撵开额角被汗水黏住的碎发，她顺手用手背蹭了一下，蹭得满脸都是湿的，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楼梯口立着个灭火器，沈韵走过去搬，沉得要死，她抱着灭火器往回走，一转头看见林羽宸还傻站在原地：“别愣着发呆了，过来搭把手。”

　　“哦...哦哦好”林羽宸猛推了一把鼻梁上歪斜的眼镜。
　　俩人把灭火器卡在门口，沈韵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去角落拖那根铁链——本来是保安用来锁住每一层楼梯间的门的，拎在手里沉甸甸的。
　　她把铁链绕在两个门把手上，一圈，又一圈。

　　“打丧尸打头，不要留余地，打别的地方没用，丧尸片你胆小看的不多，这个常识总得知道吧。”铁链越缠越紧，金属勒着金属，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知道了。”
　　林羽宸的声音很低，从刘海底下飘出来。他低着头帮忙缠链子，前额的头发挡着眼睛，看不清表情。"刚才…… 一下没反应过来。"

　　沈韵没说话。

　　铁链缠到最后一圈，她拽着链头使劲一勒，指节都发白了。
　　门外传来什么东西撞门的声音，咚的一声，又一声。
　　很轻。
　　但越来越近了。

　　看他紧抿嘴唇想着什么的样子，想了想还是别说别的了，要是搁以前她可不会这样，她是出了名的急性子，因为这性格急讲话直的毛病还得罪了不少人。

　　“我们现在该干什么？”沈韵闻声转头，看江茵馋着汪凯慢慢站直身子，望向她的眼神盛满无助。
　　汪凯紧跟着开口问：“下一步该怎么办？”

　　沈韵沉下心思索片刻。“先回去搜罗能当武器的东西。”
　　她拿着放在桌子上的半截球杆，抬头环视了一圈，刚才动手堵门的间隙，陆续赶来了两个女生和一名男生，现在就站在江茵他们的身后，自觉拉开着安全距离，应该也是来帮忙的。两个女生看起来互相认识，其余那人......

　　“算上我们，一共十二个人。”林羽宸站在她身后，声音压得极低，只够沈韵一人听清。

　　沈韵略感意外地转头。她只记得林羽宸胆子小，险些忘了这人心思素来细腻。往日里但凡她情绪稍有波动，总能被他第一时间捕捉。
　　两人视线碰撞，沈韵无声发问：“你这么快就缓过来了？而且你这小子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你又什么时候数的？”
　　林羽宸对上她的眼神，耸了耸肩刚想说话——

　　“叮！”的一声，手机提示音给打断了。刚刚一切都太紧急太突然了，谁都没注意到手机居然还能接收到信号。众人匆忙点亮屏幕，朝着最初停留的档口折返。
　　剩下的5个人也都在那里坐着看手机，看见他们一行人回来，抬头瞥了一眼，
　　又望向他们身后远处倒着不动的尸体，立马低头发着消息。
　　“怎么这么久了还有信号？”
　　沈韵脑子里飞快闪过往日看过的丧尸影片，印象里灾难爆发初期，基站很快瘫痪，通信多半会彻底中断。她刻意无视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与疯狂推送的紧急新闻，指尖点进和母亲的聊天框，一遍又一遍向上滑动页面。

　　空荡荡的对话框，没有一条新消息。

　　怎么会这样.........
　　不会的。
　　难道......？

　　恐惧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爬，密密麻麻的寒意裹住四肢，
　　沈韵慌乱地打着字，想了想还是走到角落直接拨通了视频电话。
　　嘟.....嘟.....两声。

　　没打通，挂断了。

　　她不死心，又接着打，第五遍的时候，终于看到了另一端的画面。
　　“大宝贝，怎么了？不是吃饭呢吗，给我打啥电话。”妈妈的脸从屏幕上出现，沈韵绷紧的神经猛得泄气了，眼眶一瞬间就变红了。
　　“你怎么不接电话！吓死我了！”沈韵话音裹着一层抑制不住的哭腔。

　　沈妈妈很快察觉出异样，猛地挺直身子：“怎么了？我去做饭了一直没看手机，头发怎么乱成这样？发生什么了？”
　　刚刚那些千钧一发的情况她都没想着哭...现在泪水却忍不住在眼眶打转——

　　太好了！谢天谢地！妈妈那边尚且平安。
　　“妈，我没时间跟你解释了，你就认真听我接下来每一句话。”
　　“丧尸爆发了，我不知道你那边的情况，你一定要在家里藏好了不要出门，谁敲门也别开，如果你们那边还没事的话，你要抓紧买一些吃的囤在家里，现在家里有的远远不够，就点外卖别出门。千万别被他们咬伤，一旦遭遇袭击，朝着头打，在家里和叔叔准备一些武器。我会想办法跟你汇合，千万千万记住别过来找我，我在这里暂时很安全，如果后期我们联系不上了，我不知道你在哪，所以你一定要在家里等着我...”

　　嘟——
　　画面骤然卡顿，紧跟着通讯彻底切断。
　　沈韵心头一沉。她早该察觉到，信号本就断断续续，方才视频全程都在不停缓冲，能不能顺利传递讯息全凭运气。她无从知晓，妈妈究竟听清了多少内容。
　　沈韵用力敛翻涌的心绪，转身走出简易围挡，走向江茵、汪凯与林羽宸三人。他们围坐在一张圆桌旁，指尖划动屏幕，盯着弹窗不断弹出的紧急新闻。

　　刚刚跑过来的二女一男坐在隔得不远的另一张圆桌旁边。孤身的男生刻意拉开距离，独自占据一侧，没有靠近任何人。
　　剩余五人挤在软榻沙发上。一名短发女生心神不宁地来回踱步，时不时望向窗外，又低头反复刷新手机。两名戴着工帽的男人目光落在沈韵身上，看样子是这间档口的服务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