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山间惊魂7 “吴远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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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灰飞烟灭听上去十分可怕，景安对自己的身份十分有信心，在黄良的指导下，景安顺利地摸到了那颗拴着金线的钉子。
景安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伸了过去，轻触之下，她感受到了那颗深深簪进树干里的钉子上繁复的纹路，她抬眼看着黄良，有些疑惑地开口：“你确定这玩意我徒手能拔出来？”
黄良站在树干上，明明是居高临下的站位，他看向景安的眼神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崇敬，开口回答问题的语调就更称得上是虔诚：“可以的，大人，如果您都拔不出来，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能拔得出来了。”
景安有些古怪地皱了皱眉，因为担心吴远山此时的处境，来不及多想的她直接卯足了力气用力一拉。
“啵——”
“啪——”
“大人！”
随着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用力过猛的景安不仅拔出了那颗簪进树干的长钉，甚至整个人还不受控制地摔倒在地。
好在黄良眼疾手快地施了个咒术，才让景安没把自己的屁股摔成八瓣。
“谢谢啊。”景安惊魂未定地拽着钉子，突然有些狐疑地看着黄良问：“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叫我‘大人’，还‘您’啊‘您’啊的，这是什么说法？”
黄良闻言一惊，小小的身子居然有些忍不住颤抖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连忙解释：“因为您以前救过我，大…所以我很感恩，救命恩人，自然就是大人啊！”
景安被黄良这几乎要磕头血谏的架势下了一跳，连忙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好了好了，我明白了，你冷静一点啊！”
“好的，大人，那您现在请随我来吧，我带您回到现世。”
眼看景安接受了自己的说辞，黄良连忙开始引路，一边走还不忘叮嘱：“大人，请您务必保管好那根拔出了的钉子，这是您可以回到现世的钥匙，很重要。”
“现世？”景安瞪大眼睛环顾了四周一圈，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真实且有种数不清的熟悉感的庭院居然不是真的存在的，“你是说我们现在不在现世吗？”
“不在呢。”
“那我们在哪儿？”
景安实在觉得自己最近的生活简直比神奇宝贝的世界还要神奇一点，连带着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引路的黄良却很淡定，他显然是知道什么却并不愿意多说，只是语焉不详头也不回地随便敷衍了景安两句：“这是吴远山大人设下的阵法，之后等您回到现世之后，可以问他。”
“问你不行吗？”
“不行呢。”
“为什么？”
“就是不行呢。”
景安这下终于发现了，黄良这家伙嘴里的“大人”其实是有优先级的。
比如“吴远山大人”说的“不行”就一定不行，哪怕“景安大人”说“可以”也是没有用的。
景安懒得和一只成精的小动物计较，于是不再多言。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一前一后走过了一段漫长的山道，和之前庭院里生机勃勃的景象相反的是，这一路山道两旁全都是枯萎的植被。
但哪怕已经荒芜成了这样，景安依旧觉得自己像是见过这里曾经欣欣向荣，繁花盛开的景象似的。
“大人，我们到了。”
走下最后一阶石梯，黄良跳到了一旁的石山上冲着景安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一躬怎么说呢？
简直把景安生生鞠麻了。
“到了就到了，也不用这么隆重啊。”
景安皱起一张脸，冲着黄良做了个“请”的手势，谁知黄良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再往前挪动半个爪爪。
“大人，我就送你到这里了。”
“什么意思？”
景安回头看向之前两人走过的山道。
没有人烟的山道此刻显得异常荒凉，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聊斋之类的志怪故事。
“你不是说这里不是现世吗？你不跟我一起离开要待在这里做什么？”
“大人，我本来就不是现世的存在啊。”
很奇怪，此刻的黄良明明还是黄鼠狼的形态，却还是能让人看到他脸上的笑意。
“能有机会报答您之前的恩情，已经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了。”
不知怎么的，景安莫名地从黄良的回答里面嗅出了一丝古怪的意味。
她欲言又止地张了几次嘴，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蹦出一句：“那我们之后，我是说，我们还能再见吗？”
“如果有缘的话。”
“……有缘的话。”景安细细地把这几个词咀嚼了一遍，莫名地听出了一种不详的意味。
“你该不会是那种什么以命换命什么的，比如用你的命换我活着出去的机会之类的？”
“哈哈哈当然不是，景安大人，您还是一如既往的风趣。”
黄良说完，那张小小的黄鼠狼脸上居然露出一丝怀念的神色。
“大人，现在您该离开了，祝您未来一切顺利。”
“谢谢。”
景安知道，黄良现身之后应该会有他自己的安排，只是她没想到分别的时刻会来得这么快。
“对了，那什么……其实你经纪人当得挺好的，我是说，如果我知道你的真身是……”
“我知道我做得不好。”黄良闻言笑了，冲着景安抱歉地欠了欠身：“谢谢您一直包容着我。”
“也算不上包容吧。”景安有些尴尬地抬手冲着黄良挥了挥，“那……也祝你一切都好，呃，修炼顺利？”
“谢谢您。”
景安说完，转身走下了台阶。
双脚接触到大地的瞬间，眼前的景象瞬间像流沙一样消逝在了眼前。
景安没有回头。
和黄良相处的日夜似乎就像这些流沙一样，看似真实存在，其实转瞬就消散得无影无踪，她不愿意再看到黄良的身影和眼前的山野一并化作虚无的瞬间，这会让她觉得他们真的不会再相见了。
“呃……”
就在这时，一声极为嘶哑含混的呻吟彻底将发呆的景安拉回了现实。
景安心惊胆战地顺着声源处看去，发现自己居然回到了卧龙山的树林里，而不远处的大树下一道修长的身影正一动不动地倒在那里。
嗯，也不能算一动不动，至少嘴还在……动。
景安一阵风似的扑到了倒地不起的吴远山面前，颤抖着伸手想将对方扶起来，却又因为对方浑身浴血，脸色更是苍白如纸的模样而停住了动作。
“吴远山？吴远山！”
景安没想到那个无论何时看上去都强大到像是刀枪不入的吴远山居然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心脏像是被人用尽全力狠狠攥紧又松开，爆发出一阵惊人的疼痛。
“你……你还活着吗？”
原本连呻吟都全无的人闻言嗖地一下睁开了眼睛，哪怕狼狈成了这个样子，吴远山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连带着他整张脸都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破碎和张力。
“你觉得呢？”
吴远山的声音哑极了，可言语间的犀利却一点儿没少。
“出来了？”
“噢，对，还有这个。”景安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拿出了之前黄良叫她保管好的钉子，“我从那个，就是那个地方的庭院里的树干上拔出了这个钉子，黄良说让我收好。”
吴远山闻言懒懒地一瞥，旋即微不可察地点了点脑袋：“嗯，你确实要收好，这个，就是你从‘那个地方’带出来的钉子，可以保平安的。”
景安看着吴远山这副样子，心惊胆战得不得了，闻言她立刻将那根花纹反复的钉子往吴远山面前送了送：“那我给你行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伤得太重了，我觉得你可能更需要它。”
这下，吴远山从见面时开始就一直半阖着的眼终于彻底地睁开，视线聚焦的一瞬间，比景安手中的钉子先看到的是她脸上的泪。
她在哭。
原来她一直在哭。
“哭什么？”
吴远山的声音虚弱极了，听得景安的眼泪流得更凶。
“我也不知道。”
景安胡乱地抬手摸了一把泪，“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这副样子。”
“吴远山，我好难受啊。”
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景安就这么望着吴远山说出自己心里感受。
像是力竭，又像是其他的什么，吴远山闭上了眼睛，好半晌，他那虚弱的声音才再度在景安耳边响起：“别哭了，死不了。”
吴远山说死不了，还真的就死不了。
前后不过才半小时，他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居然就已经开始愈合了。
景安望着吴远山，那眼神就差大喊“医学奇迹”了。
“咳咳……”吴远山挣扎着撑坐起来，看向景安的眼神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更多的却是对对方大惊小怪的调笑：“都和你说了，死不了。”
景安之前那像不要钱一样往下掉的眼泪这才终于堪堪止住了。
她又一次抬手胡乱摸了把脸，把原本已经弄得像花猫一样的脸颊擦得更加潦草之后才默默地点了点头。
哭得太狠，景安连说话都有些抽噎：“没、没事就好。”
吴远山看着情绪崩溃的景安，忽然出声：“为什么哭？”
“嗯？什么？”
“我说，你为什么会哭成这样？如果我真死了，你会伤心吗？”
“你这是……这是说得什么话？”
巨大的情绪起伏造成的缺氧让景安费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终于理解了对方的问题。
她像是看什么奇葩似的盯着吴远山无言了半晌，再次郑重声明：“吴远山，我觉得我之前可能没讲明白，你对于我而言，是非常重要的存在。”
“我不希望你为了我丧命。”
“受伤也不可以。”
“为什么？”
“我不知道。”
景安望着吴远山，整个就像一个幼稚的孩童似的，透着一种愣愣的呆，可她说出口的话却又是那么的深刻，让人无法忽视她此时的半点真心。
“但我希望你好。”
“吴远山，我希望你好。”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山间惊魂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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