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温馨》新晓零

9、第IX颗糖 IX.你是

　　说到那个表白为什么会那么突然和仓促，申世恺对温馨其实是感到有些歉疚的。即便那天他们走出烤肉店时，申世恺提前定好的99朵玫瑰，便准时送到了温馨的手上。
　　他说自己那天看着她一个人留下来加班，怎么都没办法独自先走。而越是那么等着他，他便越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他从未那样迫切地希望他们之间的关系能有所改变。所以，他一分一秒都不想再多等，当即便决定要表白。
　　温馨听后笑看着他，“那如果当时我没有答应呢？”
　　申世恺也笑着，“这我怎么会没有想过呢。如果当时你没有答应，那我当然会继续努力的。至少，我让你知道了我要准备追求你啊。而不是突如其来的，来自顶头上司的骚扰。”
　　温馨莞尔，他怎么会做那种让人觉得是骚扰的事情？其实，在他突然的表白以前，也不能说是毫无预兆。只是那些预兆在未表白前，不那么显山露水罢了。
　　他仍旧还是那个体贴的上司，会请她吃饭，但跟她聊的工作以外的事情慢慢多了起来；独自去国外出差时，还会问她是否需要帮她带化妆品之类的，即便她没有需要也会买纪念品回来给她；加班时，他送她回家的次数似乎也慢慢多了起来……
　　但这一切，温馨虽然都有感受到，却都以为是因为自己做了他多年的秘书，两个人变得更加亲近后，他对自己的额外照顾，并未多想。这么些年，喜欢着他，待在他身边，已经让温馨习惯且满足了，她从不对他做过多的肖想。也不知是觉得不应该，还是怕自己会失望。
　　就这样便很好，她没想过要进一步，而他也不会退一步。
　　而她也没想过会有更好的，就像现在这样——当他决定要进一步，她没有选择退一步。
　　还记得申世恺告白那天，因为俩人都喝了酒，最后回去是叫的代驾。
　　申世恺在送温馨回家的车上牵了她的手，牵了以后便一直没再放开。
　　申世恺笑着看她说：“好在今天喝了酒壮胆，不然肯定不敢牵你。”温馨知道他没喝醉，却觉得他说这话时有一种喝醉了的神态。
　　申世恺接着说：“温馨，我欠你一个正式的告白，也欠你一个慢慢来。可我已经想象了太久这样牵着你的手的场景，但愿你没有因为我的唐突和仓促而觉得我不够认真。”
　　温馨也笑着看他，觉得自己好像也醉了似的，“有很仓促吗？这是我们认识的第三年了。”

　　申世恺见温馨好像在走神，惩罚性地在她嘴唇上咬了一口，道：“我都说完我的了，你不会是想赖账吧？”
　　温馨终于从往事中抽身，望着眼前的申世恺，笑了起来。
　　申世恺：“……”
　　温馨：“最后一个问题。”
　　申世恺：“嗯？”
　　“如果我还是没有接受你，觉得那就是骚扰呢？”
　　申世恺愣了愣，良久才说：“嗯，这我也有想过的，那可真是最坏的结果了。那我就……”
　　温馨抢白，有些着急又生气的模样，“那你就准备放弃了？”
　　申世恺笑起来，低头亲亲她的眉眼，“那我就只好更加迂回婉转，继续默默对你好了。”
　　温馨有些绷着的脸，这才又重新变得柔和，“这还差不多。”要说默默对自己好，大概真是没人能比他做的更好了。
　　申世恺：“那现在，可以开始给我讲讲你的故事了吗？”
　　温馨：“我的故事好像比你的简单。你还记得我半年实习期结束，准备正式签合同的时候吗？我从行政那里拿到了正式的劳工合同，说我想仔细看一遍，等签好名再送过去。我把合同拿到了办公室，你路过时看见我在看合同就对我说，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去问你。如果对薪资待遇有什么不满意，可以先跟你商量看看，你去帮我谈。”
　　申世恺闻言点了点头，的确是有这么回事，但他不禁也有些疑惑，“你不是说借笔吗？可这……”
　　温馨笑着摸摸他的头，就像在安抚一只大型犬一样，“不要着急嘛。”
　　“那是我的第一份工作，其实我当时有点犹豫和忐忑，正担心自己是否真的能够长久地做下去。但我的上司这样体贴，这样为我着想，我真的感到很安心。后来，我准备在合同上签字时，却突然发现找不到我一直用的那支笔了。那是一支金色的钢笔，是我念初中时写字比赛和作文比赛都拿了学校的第一名后，爸爸买来送给我的礼物。我用了很多年。”
　　申世恺听到这里，笑着说：“我知道那支笔。你好像一直带在身边，每当遇到需要用笔的场合，你都会拿出来。自己用或者借给别人。”
　　温馨闻言讶异地看他，“你怎么知道？”
　　申世恺笑而不语。
　　温馨：“那支笔对我来说带着某种幸运，我只是希望好运可以延续或传递而已。然后那天我准备要签下我人生中的第一份劳务合同时却突然找不到我的笔了，后来才发现是早上走的时候太匆忙换了个包就没带上。
　　“正当我觉得有些心烦意乱的时候，你不知何时来了，将你的笔递到我面前对我说：‘不介意的话，就用我的吧。’”
　　申世恺听后，有些讶异，“就这样？”他居然那么轻易地在不知不觉间俘获了一颗芳心，而他竟毫无所知。
　　“怎么？是不是突然觉得自己简直魅力爆表？”温馨见他这样，忍不住揶揄。
　　申世恺吻了她一下，感觉特别失落特别遗憾似的，“早知道你那么早就对我芳心暗许，我怎么就没能早点表白呢！感觉错过一个亿也不会比这更让人难过了。”
　　温馨扑哧一声笑了，“美得你！我那时候还没觉得自己喜欢你呢，只是后来等我真正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你，仔细再往回追溯，才发现大概那就是最开始的那一刹心动吧。但当时我真正就只是觉得能遇到你这样的上司很幸运而已，让我对我的工作也变得更加有信心了。
　　“我真正意识到我喜欢上你，还是我在去休年假的时候，那是我上班后的第一个年假，加上前后两个周末，一共十天。我买了机票，独自一人踏上了人生中的第一次国外之旅。我一个人去了泰国，吃了很多好吃的，看了很多好玩的。直到在那里的最后一天，我一个人坐在海边看日落，海上落日真是美极了，我却不知为何突然感到有些失落。我自己也不知道那一瞬间究竟是因为突然感到孤单，还是因为美的东西这样易逝让人感到难过。但也就是在那一瞬，我突然想到了你，想到明天我就回去了，后天去上班我就能见到你了，心情突然便又好了起来。
　　“一个人在外面呆了八九天，我第一个思念的人竟然是你。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其实我心里是有些矛盾的，可想到你的那种甜蜜让我没办法骗自己，我想我是喜欢上了你。虽然我什么都不能做，但我想喜欢的人就在身边，就这样也很好了吧。”
　　申世恺闻言将她紧紧搂在怀中，将脸埋在她的颈窝。
　　温馨瞬间便感到了颈间的潮意，她一惊，轻声喊到，“阿恺？”
　　申世恺没有回应，他只是突然想到了那些她独自默默喜欢着自己的岁月，他觉得被她默默喜欢着的那些岁月瞬间变得格外温暖和闪耀，却也因自己在那样的岁月里只留她一个人默默守望，而感到格外难过。
　　温馨似乎也明白了他的心思，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阿恺，那些默默喜欢你的日子，我也很幸福。”
　　申世恺仍旧没有说话，却用行动回应了她。
　　结合的瞬间，他们十指紧扣，申世恺在她耳边轻声呢喃，“馨，我爱你。”
　　“爱”字太轻太浅薄，但我想用一生讲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