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成人礼 齐亦渺参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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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亦渺看向窗外，落日的余光洒在他的脸上，睫毛在霞光中随着呼吸轻轻忽闪，他的拇指不停转动着那枚戴在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下一站——南水路站，下车的乘客请在后门下车…”
车上的人不是很多，随着公交车停稳后，他下了车。
讲真的他都没意识到自己戴了这枚戒指，还是同事问他才发现了。
可能是昨天打开那尘封已久的小铁盒，看到了这枚戒指下意识就戴上去了。
戒指是陈若函在那成人礼上给他的，他一共参加过两次成人礼，一次是自己的，另一次是陈若函的。
*
华中的成人礼一般在九月下旬，临近国庆那几天。
整一级的高三生都很兴奋，因为接到通知，从他们这一级开始以后的成人礼不再限制服装，在保证仪容端正的前提下想穿什么都可以，所以距离成人礼还有一个星期的时候，大家就开始叽叽喳喳讨论那天穿什么。
这天齐亦渺正背着文言文，突然感觉一个人在戳自己。
这时间，这力度，不是他同桌还能是谁。
“怎么了？”
“渺啊，你那天穿什么？”杜宇轩立着课本神经兮兮地问。
想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同桌说的是成人礼那天，他实话实话：“不知道，可能穿校服吧。”
他对这成人礼兴趣不大，一是他从小就不喜欢这种场合，二是因为那天也没有人会来参加他的成人礼，所以说穿什么都行，如果不穿校服的话就穿个普通的休闲装。
“我去，那可是成人礼啊你…”听到齐亦渺这样说，杜宇轩声音不自觉大了几分。
齐亦渺立马用胳膊肘杵了杜宇轩一下：“小点声，老师还在上面坐着。”
说完，他刚抬眼就和老师对上了，完了，他又默默的将视线重新移回到了课本上。
“快背吧，信不信老师一会儿先叫你。”
“你别乌鸦嘴啊渺，我立着书，看起来多么认真啊，她肯定不叫我。”
齐亦渺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全班都平放着书，就他自己立着书挡着脸，隔这掩耳盗铃呢。
“行，那你看着书说，别盯着我，一会老师来了。”
杜宇轩贱贱地说：“诶，我就不，就盯着你说，就盯着你看…”
就在这时，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没有书挡着脸的杜宇轩感觉像没穿衣服在大街示众似的，他慢慢地转头抬头，讪讪一笑：
“哈哈老师，怎么突然把咱的书拿走了啊。”
*
“我去，老师来了怎么不和咱说声。”下课铃一响，杜宇轩从后面飞奔到座位上，不悦地说。
齐亦渺微笑道：“好同桌，我不是提醒过你了吗。”
“哎呀不行不行，中午你得请咱吃饭，请咱吃饭咱就原谅你。”
没等齐亦渺说话他又接着说：
“对了，上课的时候我还没说完呢，那可是成人礼啊，你还穿这校服干嘛，人生只有一次啊…”
听到这句话，前桌许悦回头打趣道：
“轩哥，复读的话还有机会哦。”
“去去去，学你的习去，作业写完了吗？下下节老班的课，先检查你的。”
“不劳您费心了，”许悦白了他一眼，“人家齐亦渺穿什么都行，长得帅穿啥都好看，你再看看你…”
“我怎么了啊，虽然我没渺帅，但我…我也不差好吗！”
杜宇轩马上看向齐亦渺，想让他的好同桌评一下理。
齐亦渺对这两人的小打小闹已经见怪不怪了，但这似乎有关男人的尊严，他正襟危坐，思考着该怎么说：
“嗯…我同桌他很帅的，狂野的帅…嗯对。”
说完他和许悦对上了眼，两人立马低下头憋笑。
“听的了吗，渺说我帅得很狂野！”
……
二人瞬间绷不住了。
*
那天早上晴空万里，阳光明媚，充气拱门已充完毕，红毯也已经铺好，路旁都是气球，一些女生穿着华丽的礼服洋溢着笑容，光彩夺目明艳动人，男生则穿着西装潇洒肆意。
仪式在九点半开始，现在八点多家长们陆陆续续到来，学生三五群嬉戏交谈。
“来看看咱穿这西服好看不？”杜宇轩转了一圈，手舞足蹈道，“是不是帅爆了！”
“俗话说得好啊，人靠衣装马靠鞍，咱轩哥这么一穿还挺像那么回事哈哈哈哈…”路浩调侃道。
许悦捂着嘴笑：“狂野男孩今天确实帅。”
杜宇轩扬了扬下巴，神气十足。
“渺儿啊，有时候真羡慕你长得这么帅，他X的我要是…”
齐亦渺赶紧做了一个停的手势，然后拍了一下杜宇轩让他直起腰来：“打住打住，今天难得这么帅，正经点。”
然后他压低声音，招呼杜宇轩靠他近点：
“同桌啊，刚刚你女神可是往这看了好几眼呢，给人家女生留个好印象，知道不？”
说着，他对不远处穿着淡蓝色长裙的女生微微点头，那女生会心一笑。
“我去！”杜宇轩连忙看去，但只捕捉到一个离去的背影。
“快快，看看我脸上有没有东西，发型有没有乱，今天我势必要和我女神合影一张！”
“帅的帅的。”
说笑着，远处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哥！”
齐亦渺应声回头，这个画面一直深深印在他脑海里：少年怀里抱着一捧洁白的花束，迎着微风大步跑来，风扬起他的衣角，拂动着花枝，所有的一切都沦为了少年的背景。
这一刻，他仿佛读懂了那句话：人活着不就是为了这几个瞬间吗？
“若函，你怎么来了？”他惊讶道，连忙上前。
这个时候他们高一的在上课才对啊。
“嘿嘿当然是逃课啦，”陈若函大喘着气，脸颊因奔跑染上一层绯红，“今天是哥的成人礼，我怎么能不来呢。”
“你呀你……”齐亦渺无奈地叹了口气，但眼中满是宠溺，随后向其他人介绍，“这是我弟。”
“哥哥姐姐们好！”
“哎哟我去，亦渺啊你太不厚道了，有这么帅的弟弟不早介绍我们认识认识。”
“天呐，咱弟弟还给你买花了，世界欠我一个弟弟。”杜宇轩擦了擦不存在的泪水。
同时他也松了一口气，他知道齐亦渺家里的情况，一开始他还担心成人礼上齐亦渺没有家长来会尴尬，现在看着他弟弟来了，他也便放心了。
许悦在陈若函来的时候就游离于人群之外，她之前见过陈若函，也和他有过几次交流，所以此刻她往后退了退，给他们让出了交谈的空间。
但她着实好奇陈若函买的什么花，于是她向前凑了凑，踮起脚看清楚后一惊。
哎呦我去。
她眼睛顿时一亮来回扫过二人，她偷偷勾起嘴角：“好了好了人家兄弟俩在这聊天，你们几个就别当电灯泡了，走了走了。”
“一会拍照啊！”她又回头朝齐亦渺喊道。
齐亦渺笑着点了点头。
他拿出一块纸巾，叠了两下，轻轻擦着陈若函额头上的汗珠：“你看看你额头上的汗，这是跑了多长时间啊？”
“我和你说啊哥，真是气死了，昨晚明明说好了几点拿，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去校门口等着了，结果晚了10分钟才送来，拿到之后我立马跑了过来，害怕再来晚了…哼，本来今天100％的开心，但现在只剩下99％了。”
"这么生气啊？"他整了整陈若函跑乱的校服领子。
“是啊，但是呢看到哥之后马上就好了”陈若函将怀中的花递给他，“哥你快看看这花，喜欢吗？”
白色的花瓣，金色的花蕊，一朵朵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微光。
“这是雏菊？”
“是啊，哥喜欢吗？”
齐亦渺轻哼一声：“明知故问。”
陈若函嘿嘿一笑，“哥，那你知道雏菊的花语是什么吗？”
齐亦渺摇了摇头，他对花还真的不太了解，唯一知道的可能就是情人节送玫瑰母亲节送康乃馨。
陈若函马上清了清嗓子：
“雏菊的花语是纯洁烂漫。希愿渺哥哥如雏菊般天真烂漫，无忧无虑自由自在，无论发生什么，永远是那个意气风发的鲜衣少年，在往后的日子里，我会一直一直陪在渺哥哥身边的！”
看着陈若函那认真的表情，听着那真诚的话语，齐亦渺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他快速低下了头，白净的脸庞也染上一抹红。
我去，这是搞什么啊！
他的心被这些话扰得狂跳不止。他不该多想的，可这些话又让他止不住的多想。
陈若函弯腰看向他：“哇，哥的脸好红啊！”
他立马举起手中的花挡住脸，大声道：“太阳晒的！”
但那时的齐亦渺并不知道，其实雏菊还有一个更被大众所熟知的花语。
二人又打闹了一番，这时许悦走了过来。
“呦呦呦，说什么小秘密了，脸这么红，”她打趣道，眼中带着一丝狡黠，“给你们兄弟俩拍张拍立得啊，记录美好生活。”
不等齐亦渺说话，她举起手中的拍立得说：“就这个位置，摆好动作十秒钟內不要动，哎呀，不要害羞靠近一点啦，好，别说话，来看向镜头，我说三二一…”
待拍立得完全成像后，许悦大喊一声：“我去！”
她将拍立得递给齐亦渺后，转身摆摆手对身边的小姐妹说：“我以后再也不研究拍照姿势和角度了，我去这完全吃长相啊！”
齐亦渺小心接过——相片上两个穿校服的少年并肩依偎，他手捧鲜花低眉浅笑，陈若函搂着他的肩膀双手比耶笑容灿烂。蓝天白云下，少年正青春年少。
*
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
两年后，同样是在一个周六，差不多的成人礼在差不多的时间段举办。
收到消息时，齐亦渺松了一口气，不然就以他这辅导员的脾气，要是在工作日的话这假还真的不好请。
可惜周五那天下午满课，好不容易上完最后一节课，他回宿舍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在校门口打了辆顺风车，路程大约一个半小时，到家已经晚上八点多了，而陈若函九点五十下晚自习。
他决定先回房间收拾一下，然后去接陈若函，刚进房间他发现床上整齐叠放着一套西服，上面还放着一张纸条
——期待渺哥哥穿西装的样子(≧?≦)
他揉了揉太阳穴，伸手摸了摸，质量还不错呢。
也不知道陈若函哪来的钱…
早在一开始他就给陈若函准备了一套西服，陈若函很是高兴，抱着不撒手。
“哥，你的呢？”
“啊，我又不穿。”
“那哥那天穿什么？”
“就和平常一样呗，那是你的成人礼，好好打扮一番，肯定能迷倒一片人。”他开玩笑道。
但那时的陈若函没有接话。
齐亦渺扶额，现在想来该不会是嫌自己穿得太普通给他丢人吧。
*
齐亦渺站在路灯下寻着陈若函的身影，看着乌泱泱的学生他不禁感慨，两年前还是当中的一份子，想进学校就进，但现在不行了。
其实当时还挺好的，但让他回到高中他肯定不干。
就这样想着，然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若函。”他挥了挥手。
“哥！”和同学告别后陈若函马上跑向齐亦渺，“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刚回来不久。”
“哥在家待多久？”
“周天晚上回去，你们这周放假是不？”
“对！成人礼结束就可以走了。”
“行，那明天带你去家餐厅吃饭，我舍友推荐的，改善一下伙食。”
“好！”
陈若函开始给他讲华中最近发生了什么事，他默默听着，每次都这样，只要他一回家，陈若函就有说不完的事，听着听着他想起一件事。
“对了，我床上那套西服怎么回事，不便宜吧，你哪来的钱？”
“秘密，不告诉你，”陈若函嘿嘿一笑，但下一秒马上严肃起来，“但请哥放心，这钱绝对合法合规，没偷没抢。哥有没有试试，合不合身？”
“嗯试了试，还可以。”
“啊，这样啊。”陈若函叹了口气，一副很遗憾的样子。
“怎么了？”
“没能看到哥第一次穿的样子，好可惜啊。”
齐亦渺哑然失笑：“你呀…”
虽说是办成人礼，但华中是不可能浪费一点时间，小早读和早自习还是要去的，所以一早陈若函就带好东西去学校了。
齐亦渺是八点多到的学校。
“哎，哥！哥！在这！”陈若函看见了他，向他招了招手。
待他走近些，陈若函立马跑上前牵住他的手，笑着将他拉到自己的朋友前。
齐亦渺向他们点了点头。
陈若函揽着他的肩膀，激动地介绍：“看，这就是我哥，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我哥长得是不是很帅，而且啊我哥他在a大上学，是不是超厉害，我哥还…”
陈若函本还想继续说，但齐亦渺手绕到后面捏了一下他的腰。
“咱哥好厉害啊！”
“是啊是啊。”
几个人接连应和起来，你一句我一句，听得齐亦渺面红耳赤。
这时，一个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男生突然开口道：“哥哥这么帅有没有女朋友啊？”
这人有点熟悉啊，诶这不是…
没等齐亦渺开口，陈若函抢先一步：
“当然有了！”
“那嫂子也是一个很优秀的人吧？”那男生笑着。
陈若函说得更起劲了：“那当然了，他要是不优秀怎么能配上我哥啊，他们俩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啊…”
齐亦渺这次是真受不了了，他使劲掐了一下陈若函的胳膊。
陈若函马上会晤，再不住嘴他哥可能真的要生气了：“哈哈你们先玩着，我先带我哥转转。”
等走远后，齐亦渺停下，挑了挑眉看着他：“说的挺嗨啊，嫂子本人？”
陈若函挠了挠头，干笑了几声。
“好啦哥哥，不要生气嘛，我这不是太激动了，”陈若函话锋一转，盯着齐亦渺怀里的花，“诶，哥这是什么花啊？”
他将花往前一送：“小苍兰。”
“好好看，我好喜欢！谢谢哥！”
齐亦渺微微一笑，他清了清嗓子，说出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话。
“若函，提前祝你成年快乐！我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我只希望你能像小苍兰般天真烂漫，每天开开心心的，在哥哥这里你可以永远做一个小孩。”
“还有，函函你就是我的小苍兰，是我的幸福。”
他弯起眉眼，等待着陈若函的回答，但陈若函却罕见地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怎么了？”
“好讨厌的哥哥，眼睛都进沙子里了…”陈若函“哇”的一声抱住了他。
他一下一下拍着怀里人的背，眼里是藏不住的柔情，他轻声道：“都多大的人了，还哭，羞不羞。”
“都怪哥哥…”
“好好，怪我怪我。”
过了一会，陈若函从齐亦渺怀里出来，但脸依旧通红，他嘟着嘴：“哥，我可不能输给你，有件东西要给你，闭眼伸出右手来。”
齐亦渺闭上了眼睛，然后他感受到来一个冰凉的圆圈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可以睁眼了哥。”
陈若函抬起左手晃了晃，那枚戒指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光芒：“一对的！”
“你…”
齐亦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无名指上服帖的素戒，简洁，环面还带着打磨好的纹路，简约耐看。
一瞬间，他仿佛置身在幻梦中，但从手指传来的凉意告诉他这不是梦。/。他心底泛起阵阵酸涩，满心都是难以言说的心疼。
“哥！我真的没偷没抢哦。”
齐亦渺除了心疼就是心疼，西服加这两个戒指，都不知道陈若函是攒了多久的钱买的：“傻子…”
他还想再说什么，但陈若函打断了他：
“好啦去拍照吧哥，我同学拿来一台拍立得，我们去蹭他一张！”
“对了，”他牵起齐亦渺的手，在那戒指上方轻轻落下一吻，“哥永远也不能摘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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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出相册，拿出了那两张拍立得，经历了时间的冲刷，两张照片微微泛黄。它们相隔两年，从校服到西服，从两人一般高到陈若函比他高，唯一不变的就是那蓝天白云下，陈若函笑得傻不拉几的笑容。
齐亦渺“啧”了一声，将拍立得放进了卡册不愿再看。
至于戒指…
还是戴着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成人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