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信寄给晚风》8点半

71、 哈密

　　两天后，他们到达了哈密。

　　从村子到哈密，全程超过两千公里，横跨了四个省份。第一天他们沿着连霍高速一路向西，穿过了陕西和甘肃，在兰州附近过了一夜。第二天继续赶路，经过河西走廊，穿过茫茫的戈壁和荒漠，终于在第二天傍晚时分抵达了哈密市区。

　　进入哈密市区时，夕阳正挂在西边的天际线上，将整座城市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街道两旁的建筑不高，大多是三四层的楼房，风格朴实，带着浓郁的西北特色。路边的行道树以杨树和榆树为主，叶片在晚风中沙沙作响，投下斑驳的树影。

　　苏晚透过车窗打量着这座陌生的城市。这是她第一次来到新疆，一切都是新鲜的——空气中弥漫着孜然和烤羊肉的香气，街上来往的行人中有不少穿着民族服饰的面孔，店铺的招牌上同时写着汉字和维吾尔文字，喇叭里播放着节奏明快的民族音乐。

　　陆则衍将车子停在了一家提前订好的旅馆门口。旅馆不大，但看起来很干净，老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浓眉大眼，说话带着浓重的西北口音，看到他们从车上下来，热情地迎了上来：“是陆哥吧？房间给你们留好了，车停后院就行，放心，有监控。”

　　陆则衍点了点头，把车钥匙递给他，然后和苏晚一起提着行李进了旅馆。

　　两人各自回房间安顿好之后，在旅馆附近找了一家餐馆吃晚饭。餐馆不大，几张简易的桌椅，墙上挂着菜单，主打菜品是烤羊肉串和大盘鸡。老板是一个维吾尔族大叔，留着浓密的胡子，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

　　苏晚点了一份大盘鸡和几串烤羊肉，又要了两碗皮带面。菜上得很快，大盘鸡热气腾腾，鸡肉炖得酥烂，土豆绵软入味，汤汁浓郁香辣，拌上筋道的皮带面，让人胃口大开。烤羊肉串肥瘦相间，外焦里嫩，撒上孜然和辣椒面，香气扑鼻。

　　两人埋头吃了一会儿，苏晚放下筷子，喝了一口茶水，然后拿出手机，打开地图软件，将泉儿沟的位置调了出来。

　　“明天一早出发，从哈密市区到泉儿沟，大概一百多公里，开车需要两三个小时。”她说，“到了泉儿沟之后，再往西北方向走十几公里，应该就能看到郑老师说的那片红色石山。”

　　陆则衍点了点头，也放下了筷子，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地图：“泉儿沟那边的路况不太好，大部分是砂石路和土路，有些路段可能连路都没有，只能凭方向走。到了泉儿沟之后，可能需要找个当地人问问路，他们对那片区域比地图熟悉。”

　　“我也是这么想的。”苏晚收起手机，“明天到了泉儿沟，先找当地的牧民或者老乡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人知道那片红色石山的位置。”

　　两人商量了一下明天的行程安排，然后结了账，回了旅馆。

　　回到房间后，苏晚洗了个澡，换上睡衣，躺在床上。窗外的哈密市区灯火点点，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和汽车驶过的声音，但并不嘈杂，反而衬托出夜晚的宁静。她望着天花板上那盏简约的吸顶灯，脑海中浮现出明天的行程——泉儿沟，红色石山，废墟，枯井。

　　她翻了个身，将被子裹紧了一些，闭上眼睛，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两人吃过早饭后，退了房，驾车离开了哈密市区。

　　车子驶出城区后，道路两旁的景色很快就发生了变化。高楼大厦和居民区逐渐被低矮的平房和农田取代，再往外走，农田也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开阔的戈壁滩和低矮的丘陵。地面覆盖着一层灰褐色的沙砾和碎石，生长着一些耐旱的灌木和草丛，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道路也从柏油路变成了水泥路，又从水泥路变成了砂石路。路况越来越差，车身的颠簸也越来越明显，扬起一阵阵尘土，从车后窗飘散开来。

　　陆则衍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路况，车速保持在每小时四五十公里左右。苏晚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拿着GPS定位仪，不时对照着手机上的地图，确认着行进的方向和位置。

　　大约两个小时后，前方出现了一片低矮的建筑群。

　　“泉儿沟到了。”陆则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