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信寄给晚风》8点半

66、三角形 苏

　　苏晚跪在石台前，盯着那个三角形的符号看了很久。

　　它不像圆圈带点的标记那样简洁明了，而是多了一些复杂的元素——三角形的三条边长度不等，像是不规则的等腰三角形，底边略长，两条腰边稍短。三角形内部那条波浪形的线条从底边中央升起，蜿蜒着延伸到顶角，像是一条河流，或者一道山脉的抽象表达。

　　她将这个符号牢牢记在脑海中，然后拿出纸笔，将它临摹了下来。画完之后，她又对照着台面上的图案仔细核对了几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细节，才将纸笔收好。

　　台面上的光芒开始逐渐减弱，那些发光的纹路像是耗尽了能量一样，一点一点地暗淡下去，最终完全熄灭。大厅重新陷入黑暗，只有她的手电筒还亮着，在黑暗中投下一束孤独的光柱。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已经恢复沉寂的石台，然后转身沿着石阶回到了地面。

　　从地下钻出来时，外面的阳光让她有些不适应。她眯起眼睛，站在入口边缘，让眼睛慢慢适应光线的变化。台地顶部的风依然在吹，带着干燥的尘土气息，吹动她的头发和衣角。

　　陆则衍坐在不远处的石块上，看到她出来，站了起来：“怎么样？”

　　苏晚走到他面前，将那张临摹了三角形符号的纸递给他：“石台上显示了一个新的标记，不是圆圈带点，是一个三角形，里面有一条波浪线。位置在之前那个标记点的西北方向，距离不确定，但应该比前几段路程都要远。”

　　陆则衍接过纸，看了看那个符号，眉头微微皱起：“这个符号，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苏晚愣了一下：“你见过？”

　　“嗯。”陆则衍将纸还给她，想了想，“不是最近见的，是很久以前。具体在什么地方记不清了，但肯定见过。”

　　他没有给出更具体的线索，但苏晚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说出这样的话。如果他觉得自己见过，那多半是真的见过，只是记忆暂时没有完全恢复。

　　她没有追问，将纸收好，然后蹲在入口边缘，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洞口。她想了想，从旁边搬了几块石头，将洞口重新封住，又在上面覆盖了一层沙土，使其看起来和周围的地面没有太大的区别。

　　“不留个标记吗？”陆则衍问。

　　“不用。”苏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记住位置就行了。这个地方，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线，从台地南侧那条天然阶梯爬了下去。下坡比上坡更难一些，需要更加小心地控制重心和平衡，但有了上来的经验，下去的过程还算顺利。

　　回到地面后，苏晚站在台地脚下，仰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孤零零立在戈壁中的巨大岩体。在午后的阳光下，台地的轮廓清晰而坚硬，像一座沉默的丰碑，标记着她走过的路。

　　她转过身，走向车子，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陆则衍发动了车子，调转方向，沿着来时的砂石路往回驶去。车子在颠簸的路面上缓缓前行，扬起一路尘土。

　　苏晚靠在座椅上，拿出那张临摹了三角形符号的纸，又看了一遍。她用手指描摹着三角形的轮廓和内部的波浪线，脑海中浮现出台面上那幅发光的动态图像——那条从标记点延伸出去的发光线条，穿过陌生的地形，最终抵达这个三角形符号所在的位置。

　　那会是怎样的一个地方？

　　她收起纸，闭上眼睛，感受着车身的颠簸和引擎的轰鸣声。窗外的戈壁在午后的阳光下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和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地上回荡。

　　她不知道那个三角形符号代表什么，也不知道前方的路还有多长。

　　但她知道，她会继续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