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信寄给晚风》8点半

170、东海 三

　　三天后，苏晚抵达了浙江舟山。

　　舟山群岛位于中国东部沿海，杭州湾外缘，由一千多个岛屿组成，是中国最大的群岛。她选择这里作为起点，是因为陈研究员通过对玉坠信号的进一步分析，发现信号指向的大致方位在东海海域，靠近舟山群岛的外围。

　　她在舟山市区找了一家旅馆住下，然后联系了一位当地的渔民，租了一条小型渔船，准备出海。

　　渔民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船工，姓沈，在海上漂泊了大半辈子，对舟山群岛周边的海域了如指掌。他听说苏晚要去东海深处寻找什么东西，显得有些犹豫。

　　“那边海域比较复杂，暗礁多，水流急，而且最近天气预报说可能有风暴。”沈师傅说，“你确定要去？”

　　“我确定。”苏晚说，“我会付双倍的价钱。”

　　沈师傅看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好吧，我陪你去。不过咱们说好了，如果天气变坏，必须马上返航。”

　　“没问题。”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苏晚就和沈师傅出海了。

　　渔船不大，是一艘老旧但结实的木质渔船，船上装着渔网、绳索、救生设备和一些生活物资。沈师傅在船尾掌舵，苏晚站在船头，迎着海风，望着逐渐亮起来的天际线，心中充满了期待和忐忑。

　　海面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晨雾，像是一层轻纱，将远方的岛屿和船只都笼罩在其中。海水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蓝黑色，在晨光中泛着粼粼的波光。海鸥在头顶盘旋，发出尖锐的叫声，像是在欢迎她们的到来。

　　渔船驶出港口后，苏晚拿出那枚玉坠，握在手心，闭上眼睛，试图感受它发出的信号。她什么也感觉不到，但她能感觉到玉坠在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

　　她睁开眼睛，对沈师傅说：“往东南方向开。”

　　沈师傅点了点头，调整了航向，渔船劈开海浪，向着东南方向驶去。

　　船在海上行驶了大约两个小时，周围的景色变得越来越单调——四面八方都是无边无际的海水，看不到陆地，看不到岛屿，只有蓝天白云和碧海波涛。苏晚站在船头，握着玉坠，不断地调整方向，像是在追踪某种只有她能感知到的信号。

　　“还有多远？”沈师傅问。

　　“快了。”苏晚说，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快了”是多久。

　　又行驶了大约一个小时，玉坠的温度突然升高了。苏晚感到手心一阵灼热，她低头一看，玉坠的表面泛起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芒，和之前阿树叶片上的光芒一模一样。

　　“就在这附近。”她说。

　　沈师傅将渔船的速度降下来，开始在附近海域巡航。苏晚站在船头，握着玉坠，仔细感受着它的温度和振动。玉坠的温度越来越高，振动也越来越强烈，像是在指引着她向某个方向靠近。

　　“那里。”她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片海域，“开到那里去。”

　　沈师傅将渔船开到那片海域，然后熄灭了引擎。渔船漂浮在海面上，随着波浪轻轻摇晃。苏晚走到船舷边，俯身望向海水。

　　海水很清澈，能看到海底的景象。海底是一片平坦的沙地，没有什么特别的——没有珊瑚礁，没有沉船，没有海底洞穴。但玉坠的温度和振动都达到了顶峰，像是确认了目标就在此处。

　　她皱了皱眉头，直起身来，环顾四周。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无边无际的海水，和头顶那片辽阔的天空。

　　难道她找错了？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声低沉的回响。

　　那声音从海底传来，沉闷而悠长，像是一头巨兽在深海中的叹息。紧接着，海面开始震动——不是波浪的起伏，而是整个海面都在震动，像是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海底涌出，搅动了整片海域。

　　沈师傅的脸色变了：“怎么回事？地震了？”

　　苏晚没有回答。她紧紧握着玉坠，盯着海面，心跳如鼓。

　　海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然后，在距离渔船大约一百米的地方，海水开始向两边分开，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海水撕开了一道口子。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海面下缓缓升起——越来越大，越来越高，像是一座从海底升起的山峰。

　　苏晚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那是一座建筑。

　　一座巨大的、由黑色石头建成的圆形建筑，从海底缓缓升起，带起了滔天的巨浪。建筑的表面覆盖着海藻和藤壶，显然已经在海底沉睡了许多年。但它的结构依然完整——圆形的穹顶，高大的石柱，密密麻麻的符号，和她之前在帕米尔高原和斯瓦特山谷看到的那些建筑如出一辙。

　　海水从建筑的表面倾泻而下，形成一道道瀑布，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的光芒。那座建筑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像是一座从远古时代穿越而来的神殿，矗立在东海之上，俯瞰着这片被时间遗忘的海域。

　　苏晚站在船头，仰望着那座巨大的建筑，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找到了。

　　第四座源种遗迹，就在东海的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