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信寄给晚风》8点半

119、 汇合 在

　　在□□堡休整了两天后，苏晚决定返回敦煌。

　　做出这个决定的理由很直接——她需要将那两枚暗红色晶体和那枚淡蓝色晶体放在一起，仔细对比和研究。那枚从沙海之心带回的暗红色晶体一直留在敦煌旅馆的保险柜里，没有随身携带。现在她有了新的发现，需要将所有晶体集中起来，寻找它们之间的联系。

　　李明开车将她送回□□堡国际机场。临别时，他递给苏晚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这是我的紧急联系电话。如果你在巴基斯坦还需要帮助，随时打给我。斯瓦特那边我还有一些熟人，如果你需要再去，我可以安排。”

　　苏晚接过纸条，郑重地道了谢，然后转身走进了航站楼。

　　飞机从□□堡起飞，经过四个小时的飞行，在乌鲁木齐地窝堡国际机场中转停留了两个小时，然后继续飞往敦煌。当飞机降落在敦煌莫高国际机场时，已经是深夜了。

　　她打车回到之前住过的那家旅馆，前台的值班经理还记得她，笑着打了招呼：“苏小姐，又回来了？这次在敦煌待多久？”

　　“不一定，看情况。”苏晚笑了笑，办了入住手续，拿了钥匙，上楼回到房间。

　　她锁好房门，打开房间角落里的保险柜，从里面取出那枚用绒布包裹着的暗红色晶体——这是她在沙海之心的石台下找到的那枚。她将三枚晶体并排放在桌上，在灯光下仔细对比。

　　三枚晶体，两枚暗红，一枚淡蓝。

　　她从脖子上取下那枚从帕米尔高原带回的暗红色晶体，放在桌上，与沙海之心的那枚暗红色晶体并排放在一起。两枚暗红色晶体的大小和形状几乎完全一致，内部的流光也都是暗红色的，但仔细观察，还是能看出一些细微的差别——帕米尔高原那枚的暗红色更深沉，像是掺入了一缕黑色；沙海之心那枚的暗红色则更鲜亮一些，像是刚凝固的血液。

　　她拿起那枚淡蓝色晶体，放在两枚暗红色晶体的中间。三枚晶体并排而立，暗红、淡蓝、暗红，形成了一种对称的格局。在灯光下，三枚晶体内部的流光各自转动着，频率各不相同，但隐约之间又存在着某种微妙的同步——每当暗红色晶体的流光达到最亮时，淡蓝色晶体的流光也会相应地加速；而当淡蓝色晶体的流光放缓时，暗红色晶体的流光也会随之变得柔和。

　　她盯着三枚晶体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先将两枚暗红色晶体握在手中。两枚晶体同时传来温暖的脉动，频率相近，像是两颗同步跳动的心脏。她将两枚晶体靠近彼此，它们之间的吸引力比之前更强了——她能感觉到它们在她的掌心中微微颤动，像是要挣脱她的手指，相互靠拢。

　　她松开手，将两枚暗红色晶体分开，然后拿起那枚淡蓝色晶体，握在手中。淡蓝色晶体的清凉触感和暗红色晶体的温暖脉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她的大脑为之一清。

　　她将三枚晶体重新并排放好，然后靠在椅背上，望着它们，陷入了沉思。

　　三枚晶体。两枚暗红，一枚淡蓝。

　　她在画面中看到的那枚双色晶体，是一半暗红一半淡蓝。如果那枚双色晶体是完整的源种，那么这三枚晶体就是源种碎裂后形成的碎片。但为什么会有两枚暗红色晶体和一枚淡蓝色晶体？难道暗红色部分碎裂成了两块，而淡蓝色部分保持完整？还是说，还有更多的碎片没有被找到？

　　她拿起笔记本，翻到之前画的那幅示意图，在上面添加了新的标注。她在三枚晶体旁边分别标注了发现地点——帕米尔高原、沙海之心、斯瓦特山谷。然后她在三枚晶体的上方画了一个问号，代表那枚尚未找到的双色晶体。

　　她盯着那幅图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问号的位置写下了一个词：

　　“神殿。”

　　那座她在画面中看到的巨大圆形建筑，那座悬浮着双色晶体的神殿，就是她下一个要去的地方。但她还不知道那座神殿在哪里。她需要更多的线索。

　　她放下笔，拿起那枚淡蓝色晶体，握在手中，闭上眼睛，试图再次触发那种信息流的连接。她集中精神，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晶体上，感受着它透过掌心传来的清凉触感和内部流光的节奏。

　　但这一次，没有任何画面出现。

　　她试了三次，都没有成功。那种信息流的连接似乎是一次性的——每枚晶体只能触发一次，之后就变成了普通的物品。

　　她睁开眼睛，将淡蓝色晶体放回桌上，叹了口气。

　　看来，她无法通过晶体本身获得更多的信息了。她需要寻找其他的线索。

　　她想到了那卷竹简。精绝国末代史官的记录中，是否提到了那座神殿的位置？她拿出马教授的译文，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但没有找到任何关于神殿的描述。末代史官只记录了源种的降临和枯萎，没有提到源种最初是从哪里来的，也没有提到那座供奉源种的神殿。

　　她又想到了陈远志。陈远志翻译过竹简，找到过晶体，去过精绝城，也去过斯瓦特山谷。他一定知道那座神殿的位置。他在敦煌西戈壁的烽燧下留下了石匣，在精绝城的塔楼中留下了刻字，在沙海之心的石台下留下了竹简——他会不会也在某个地方留下了关于神殿的线索？

　　她拿出手机，翻看了之前拍摄的所有照片——塔楼的壁画、石台的符号、竹简的文字、地图的标记——试图从中找出任何可能与神殿相关的信息。

　　在翻到一张她在精绝城塔楼中拍摄的壁画照片时，她的目光停住了。

　　壁画的右下角，刻着那行陈远志留下的字：“余至此，见精绝故城，已为沙掩。城中石柱尚存，柱顶之眼犹在。呜呼！千年繁华，终归尘土。”

　　她盯着那行字，目光落在最后四个字上——“终归尘土”。

　　这四个字，是陈远志对精绝国灭亡的感叹，还是另有含义？他是不是在暗示，那座神殿也已经化为尘土，不复存在了？

　　她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坐直了身体，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

　　“如果神殿已经不存在了，那双色晶体在哪里？”

　　她盯着那行字，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也许，那双色晶体并没有消失。也许，它就在她身边——就在那三枚晶体之中。也许，将三枚晶体合在一起，就能还原出那枚完整的双色晶体。

　　她伸出手，将三枚晶体握在手中，缓缓地将它们靠近彼此。

　　三枚晶体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内部的流光转动得越来越快，她感觉到它们在她的掌心中剧烈地震颤着，像是要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吸引到一起。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三枚晶体紧紧地握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