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信寄给晚风》8点半

102、 沙海 从

　　从于田县城出发后，车子沿着克里雅河的古河道一路向北，驶入了塔克拉玛干沙漠的腹地。

　　克里雅河发源于昆仑山北麓，向北流入塔克拉玛干沙漠，最终消失在茫茫沙海中。河流的下游早已干涸，只剩下一条宽阔的古河道，在沙漠中蜿蜒延伸，像是一条干枯的动脉。河道两侧生长着大片的胡杨林，有些已经枯死，只剩下银白色的枝干在风中挺立，像是大地的骨架。

　　苏晚望着窗外那些枯死的胡杨，心中涌起一种苍凉的感觉。这些胡杨曾经见证过精绝国的繁荣，见证过商队的驼铃在这条古道上回响，见证过绿洲的兴衰和文明的更迭。如今，它们只剩下干枯的枝干，在风沙中沉默地伫立，像是这片土地最后的守望者。

　　车子在古河道中行驶了大约两个小时后，前方的胡杨林逐渐稀疏，最终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连绵起伏的沙丘，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泽，像是大地上凝固的波浪。

　　沙漠到了。

　　陆则衍降低了车速，小心翼翼地选择着相对平坦的路线，在沙丘之间穿行。沙漠中的路况比戈壁更加复杂——沙地松软，车轮容易陷进去，需要保持一定的速度和动力才能通过。有些沙丘的坡度很陡，需要绕行或者加速冲过去，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困住。

　　苏晚紧握着车门上方的扶手，目光紧盯着前方的路况，不时对照着GPS定位仪和那幅薄膜地图上的路线，指挥着陆则衍调整方向。

　　车子在沙漠中穿行了大约一个小时后，前方的沙丘之间出现了一片开阔的平地。平地的中央，矗立着一座高大的建筑——一座用土坯和石块垒砌而成的塔楼，高约十几米，底部宽大，顶部狭窄，像是一座放大了无数倍的烽火台。

　　苏晚坐直了身体，盯着那座塔楼，心跳加快了几拍。

　　塔楼的风格和她在大青山深处见过的那座塔楼非常相似——同样的土石结构，同样的梯形轮廓，同样的沉默而庄严的气质。但这座塔楼比大青山那座更高大，保存得也更加完好，墙体上没有明显的坍塌或破损，只有一些风沙侵蚀造成的痕迹。

　　车子在塔楼前停了下来。苏晚推开车门，跳下车，站在沙地上，仰头望着这座矗立在沙漠深处的古老建筑。午后的阳光从塔楼的侧面照射过来，在沙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将整座塔楼衬托得更加高大而神秘。

　　她慢慢地走向塔楼，脚下的沙地发出沙沙的声响。塔楼的底部有一扇拱形的大门，门洞高约三米，宽约两米，门洞内一片漆黑，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她打开手电筒，弯腰钻进了门洞。

　　塔楼的内部和大青山那座塔楼的结构非常相似——底层是一个空旷的大厅，地面上铺着平整的石板，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她举起手电筒，光束扫过墙壁上的那些符号——和她在之前那些建筑中见过的符号属于同一体系，线条流畅，没有棱角，排列整齐，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系统。

　　她沿着墙壁走了一圈，目光仔细扫过每一块刻有符号的石板。在塔楼的北侧墙壁上，她找到了那幅地图——一幅刻在石板上的地图，线条清晰，布局规整，和她在大青山塔楼中见过的那幅地图非常相似，但覆盖的范围更大，标注的细节也更多。

　　地图的中央，标注着精绝城的位置。城市的周围环绕着一些细小的符号，排列成一个环形，像是某种防护结界或能量场的示意。在城市的下方，有一条弯曲的线条，从城市出发，向东南方向延伸，穿过一片标注为“沙海”的区域，最终抵达了一个标记点。

　　标记点的旁边，刻着一个小小的符号——

　　一只眼睛。

　　和她之前在泉眼水底看到的那只眼睛，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