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赴而来》乔木君子

8、第 8 章 9岁的自己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上完，林温辞慢条斯理地收着书包。

　　班上的人陆陆续续离开，但江序看上去很累，仍然趴在桌子上。

　　“江序，放学了。”林温辞以为他没睡醒，轻轻敲了敲桌面。

　　江序缓缓坐起，不知是不是因为刚睡醒，眼神有些恍惚。

　　他发了会儿呆，然后将今天用过的课本拿出来，放在林温辞面前。

　　林温辞先是一愣，后来想起自己早先说过的话，忍不住笑了笑，伸手将那些课本都装进书包。

　　“数学课你没来。”江序突然开口，脸上看不出情绪。

　　“噢对，有点事情耽误了，我明天找李老师补一下笔记。”林温辞面不改色，迅速岔开话题，“你用手机吗，要不要互存个号码？”
　　江序拿起书包的手顿了一下，眼神中透出几分警觉。

　　“没关系，我就是随便问问，明天见咯！”林温辞本来也没指望他会立马给，只是想先转移话题。

　　江序沉默片刻，然后拎起书包，转身离开。

　　教室不一会儿就变得空荡，除了林温辞外，只剩下蒋姣还坐着没走。

　　“蒋姣，我能看看你的物理试卷吗？”林温辞走到她座位旁，轻轻开口。

　　蒋姣下意识看了眼周围，确定教室里只有她们两人，才敢抬头回应：“没什么可看的。”

　　“我听说你是我们班最高分，所以想找你请教。”林温辞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目光诚恳。

　　蒋姣愣了愣，以为她也是来嘲讽自己，脸瞬间就红了，低着头准备离开。

　　“蒋姣，我是真的想向你请教的，如果在学校里不方便，我们可以放学后找时间一起写作业......”林温辞叫住她，认真地说道。
　　蒋姣的脚步停了停，但最终没有回头，背着书包小跑离开。

　　林温辞看着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叹了口气，回座位继续收拾。

　　“我们温温大神竟然沦落到要找10班的人请教物理，居然还惨遭拒绝？”孟清也夸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下一秒，她探出一个头，朝林温辞吐了吐舌头。

　　林温辞背着书包向她走去，刚一走近便被亲昵地勾住脖子。

　　“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你抛弃我去10班，我还不能下来找你一起回家了？”孟清也不满地翻了个白眼。

　　“能能能！我怎么能拒绝得了我亲爱的阿也呢？”林温辞任她搭在自己身上，长大后的两人都很忙，很难再像学生时代这么亲密。
　　“话说温温，你干嘛要约她一起学习？你是不是交到新朋友，不再爱我了，呜呜呜....”孟清也满脸委屈，水灵的大眼睛一眨一眨。
　　林温辞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阿也，几日不见，你的演技越来越夸张了。”

　　“哼，你就是不爱我了！”孟清也嘴巴一撅，将脸扭开。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林温辞挽住她的胳膊，拉着她往外走，“人家今天帮了我，所以我也想帮帮她。”

　　当她一五一十地把今天在厕所发生的事讲完后，孟清也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气得直跳脚。

　　“那个傅君喜是什么混蛋啊！10班里都是些什么鬼人啊！不行，温温你别待在那儿了，就算不回竞赛班也可以去2班3班啊，干嘛非得在10班！”

　　“要是这么转走了多没面子？况且2班到10班都在一层楼，以后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不知道背地里会传成什么样呢！”林温辞一本正经地开始分析。

　　两人就这样一路说着，又去小吃街逛了会儿才各回各家。

　　到家吃完晚饭后，林温辞主动包揽了刷锅洗碗的活儿。

　　林父林母看着在厨房忙碌的背影，面面相觑。

　　“怎么自从拿了奖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林母小声嘟囔。

　　“怎么说话呢！什么叫变了个人，我们温辞从小就不是个懒性子好吗，只是突然更懂事了。”林父倒是很欣慰。

　　林温辞今天回家后忙得够呛，先是把白天的笔记全部腾写了一遍，然后开始做明天要带去学校的红烧排骨，刷锅洗碗，最后还得把抱枕洗干净晾在阳台。

　　一通忙碌完，她终于躺回床上，看着窗户外，大脑放空。

　　和江序相处不过两天，但看得出他并没有刻意地拒人于千里之外，相反，他似乎并不太抵触她，大多数时候都有回应。

　　十六岁的孤单少年，需要的只是真诚与耐心，可旁人大多被他的阴郁古怪吓退，没有人愿意花费几倍，甚至几十倍的力气走入他的世界。

　　即便是曾经十六岁的自己，估计也不会，不是因为歧视，而是没必要，又不是非要交这个朋友。

　　可是她还是想不通，为什么是自己，又为什么单单是他？

　　她还会再穿回原本的时间线吗？还是说她要重过16到29岁间的这13年？

　　......

　　“给你！”

　　早自习开始前，林温辞将一盒牛奶放在江序的课桌上。

　　是密封的，应该没问题吧。

　　江序没有要动的意思，一直盯着她的书包看。

　　林温辞会意，从书包里拿出抱枕，就在他伸手要接的时候却突然收住。

　　“先把牛奶喝了。”她指了指放在桌上的牛奶。

　　江序一动不动，死死盯着快要送到手边的抱枕。

　　突然，他猛地伸手，用力抢了过来。

　　林温辞无奈地转过身，嘴角抽搐。

　　余光中，少年趴在桌子上，将脸埋进抱枕。

　　失算！是不是给早了，平时从午休后开始趴着，现在要从早趴到晚！

　　好在五分钟后，江序又坐了起来，将抱枕放进桌洞里。

　　他侧头看着林温辞，半晌，拆开吸管，开始喝牛奶。

　　入口是温热的，喝下去很舒服。

　　林温辞不自觉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然后从书包里拿出抄好笔记的课本给他。

　　29岁的自己在16岁的身体里给江序当起了妈，管他吃，管他喝，还要管他学习......

　　“昨天晚饭吃了什么？”老母亲般的问话。

　　“泡面。”

　　“......”

　　上午第一节课开始的时候，林温辞像往常一样准备记笔记。

　　她突然想到回家后还得再抄一遍，不由有些苦恼，毕竟自己倒用不上这么详细的笔记。

　　“江序，”她轻敲了敲旁边的桌子，“把你的课本给我，我直接在上面写笔记好了，不然回去还得再抄一遍。等复习的时候，咱俩共用课本呗。”

　　江序慢吞吞地拿出语文课本，递到她手上。

　　“江序，你说我每天这么辛辛苦苦地记笔记，咱们俩下回月考能及格不？”林温辞一边刷刷写，一边小声念叨。

　　江序在看昨天的化学笔记，没说话。

　　“江序？”林温辞朝他凑近，颇有些不依不饶。

　　江序看着面前眉眼柔和的脸，嘴角不经意间扬起一丝愉悦的弧度。

　　“不知道。”

　　林温辞内心拔凉，她这属于是前人栽了树，后人都不稀得乘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