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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或许从来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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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序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医务室的床上。
今天值班的校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老花镜。
“你醒了?现在的女孩子可不得了,一米八几的大块头硬是给背过来了!”
江序不可置信地抬头,下意识寻找林温辞的身影。
“你刚刚是哮喘发作,那姑娘看你用过药后就赶回去上课了。喏,这是病条,你回班的时候交给你们老师。”校医将签过字的病条递给他。
江序立马下床,头也不回地往教室赶。
路上,他耳畔回响着校医的话。
是林温辞一路把他背到医务室,那样单薄的身影,是如何背着他从三楼走到一楼?
她最近那样用功,转学到10班还不过两周,就迫不及待地要去更好的班。
怪不得她善心泛滥,又是给他带饭,又是帮他记笔记,原来一开始就没打算多待,用短暂的关照换取两周相安无事,然后顺利转班。
可她为什么会在上课中途出现在操场附近?那样用功的人,争分夺秒,怎么会放着半节课不听跑出来?
江序心中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她是出来找他的。
回到教室时,正好是课间。
林温辞咬着笔,盯着历史课本发呆。
还好下节课才是历史,不然还得去办公室找老师补笔记。
她堂堂仁和医院最年轻的主治医师,如今竟然被高中功课折磨的寝食难安,非得在两周不到的时间里考什么前10。
江序捏了捏裤腿,坐回她旁边。
“回来了?”林温辞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说道。
江序抿住唇,从抽屉里摸出抱枕,背对着她趴了下去。
林温辞对他的反应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患有精神疾病的人情绪多变也正常,便由着他去了。
最后一节课刚下,外面忽然下起了大雨。
林温辞下意识看向身旁拎着书包准备往外走的少年,连忙挡在他面前拦住。
他要是淋雨感冒,会加重肌无力的症状。
更何况他中午没怎么吃饭,下午又发了哮喘,要是晚上的时候病情再发作,不知道得多难受。
“让开。”江序冷着脸抬头。
“江序,你没带伞吧,淋雨会感冒的。”林温辞有带伞的习惯,从书包里摸出一把黑色的雨伞。
“与你无关。”说完,江序准备绕开她。
林温辞深吸一口气,坚决地握住他干瘦的手腕。
江序顿时僵在原地。
“感冒会难受的,这把伞你拿着用。”林温辞将雨伞塞进他手里。
江序低下头盯着那把伞,眸中情绪上涌。
“你是在施舍我?”良久,他的手渐渐握紧,声音里带着戾气。
不等林温辞开口,他又继续说道:“你以为自己很伟大是吗?给我带饭,给我笔记,把我背到医务室...”
林温辞第一次听江序说出一长串的话,却是在这样的情景下。
“不是。”她扬头迎上少年阴郁的眼神,回答得很清晰,“不是施舍,是朋友间的互相帮助和关心,就像你那回冲进厕所来帮我一样。”
江序从没见过那样的目光,干净,坚定...真诚。
他像是阴沟里的老鼠被阳光照到一般,本能地闪躲。
可是躲开后,又忍不住想回头看。
“那你呢?”
林温辞回到座位上收拾书包,侧头笑了笑:“门口不远就有公交站,上车就好了。我看你每天都是走路回家,这把伞对你更有用。”
“对了,”她背上书包,走到江序面前,“你中午没怎么吃,回去以后准备吃什么?”
江序捏了捏伞,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泡面。”
“温温!”孟清也像往常一样来找林温辞一起回家。
一般这个时间,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她冲进来时见林温辞正和人说话,顿时有些尴尬,下意识遮住自己校服上的班级。
“你等我一下,先别走。”林温辞对江序说完,快速朝孟清也跑去。
“清也,江湖救急,帮我一个忙...”她凑在孟清也耳旁小声嘱咐。
孟清也听完她的话,两眼瞬间瞪圆,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温温,你...他...你们...”
“明天再和你细说,你快回去吧!”
林温辞推着她往外走,然后赶紧回到江序那边。
“下午生了病,晚上就别吃泡面了,我给你做点热饭行吗?”她试探着询问。
江序整个人定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他一度以为是自己着了魔,面前的人和声音都是幻觉。
或许从来就没有林温辞这个人,都是他编纂臆想出来的一场美梦。
林温辞看着他的眼神逐渐失焦,无奈地叹了口气,拉着他往外走。
这人又开始纠结了。
“晚上别吃泡面了,我给你做点热饭。快,带路。”她转为陈述的语气。
出了校门,江序看着头顶被撑起的伞,突然将手伸到伞外面。
冰冷的雨滴砸落在他掌心。
他看着被打湿的手,和身上干燥的衣服,陷入沉思。
“怎么了?”林温辞疑惑地看着他奇怪的举动。
“没什么。”江序抿了抿唇,一路上沉默不语。
二十分钟后,林温辞站在江城市中心的豪华小区中,有些凌乱。
她看着江序从口袋里掏出门禁卡,刷完后电梯便动了起来。
这人当初转院到仁和的时候都是他父亲的秘书全程对接,她居然忘了他是个富二代!
电梯一路上升到顶层才停下,门打开后,面前是近三百平的豪华平层。
林温辞深吸一口气,脱掉鞋往厨房走去。
果然,冰箱里空空荡荡,比她的课桌抽屉都干净。
江序见她从厨房走出来,拿起伞像是要出门。
他沉默地站在原地,神情空洞。
“你家什么菜也没有,得去趟超市。”
林温辞见他站着不动,走到他身旁挥了挥手。
“去穿件外套跟我一起出门啊,记得带钱!”
她决定,以后得让他付菜钱!
少年有些呆滞地去了房间,出来时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
......
小区旁边就开着一家大型连锁超市,林温辞推了个车,江序跟在她身旁。
他一向抵触人多的地方,迎面走来正常的人脸在下一秒或许就会变得狰狞可怖,耳畔的噪音也会扩大到几乎无法忍受的地步。
可是她的话,总是有种无法拒绝的魔力。
林温辞径直走向生鲜区域,拿了几样家常的蔬菜和肉类,然后又拿了一打鸡蛋。
江序跟在她身后,默默注视着推车里的食物。
每一样都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狰狞古怪的东西。
自从她出现后,他仿佛重新认识了一遍这个世界,香醇甘甜的牛奶,可口的食物,好像一切本就该如此安宁。
不知不觉,推车已经快装满了。
林温辞称完水果回来,发现刚刚还等在原地的人不见了。
她心里一紧,连忙推着车往回找。
“不好意思,请问您刚才有看见过一个穿着灰色外套,瘦高个子的男生吗?”
“您好,请问您有看见...”
四处询问,最后居然在家居区找到人。
江序盯着一双毛绒绒的白色兔子拖鞋,一动不动。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林温辞扶着腰气喘吁吁。
她顺着江序的目光看向那双拖鞋。
少年突然看向她的脚,眼睛有些发亮。
他取下那双兔子拖鞋,两只手捧进怀里。
“你要给我买拖鞋?”林温辞这时才反应过来。
江序将鞋放进推车里,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似乎还在寻找什么。
林温辞推着车跟在他身后。
那人又拿了一双粉色的凉拖鞋。
“江序,你这...”林温辞不由失笑。
她今天第一次去他家,他倒是把冬天夏天都准备好了。
两人就这样满载而归地回了家。
一到家,还没等她脱鞋,江序就把那双兔子拖鞋拿出来放在她脚边,然后将粉色的凉拖鞋放进了鞋柜里。
林温辞换了鞋,拎着食材走进厨房。
她先将调料依次摆到灶台旁,然后打开冰箱,把各种食材分类放好,开始做饭前先洗了一盘葡萄拿给他垫垫肚子。
江序看着女孩忙碌的身影,心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林温辞炒了盘香干肉丝和肉末茄子,另外做了锅番茄鸡蛋汤。
两菜一汤,两个人简简单单吃一餐是足够了。
“江序,菜好了,快去盛饭!”她一边将菜和汤摆上桌,一边朝江序喊道。
少年听话地盛了两碗饭出来。
“尝尝?”林温辞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
江序吃饭的声音很轻,就像他的人一样安静。
“好吃。”他留恋着舌尖的味道,耳后根慢慢热了起来。
林温辞见他放松了一些,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你平时除了周末都是一个人住?”
“嗯。”
“在这里每天晚上都吃泡面?”
“嗯。”
“这些菜上面有...不好的东西吗?”
江序顿了顿,随后摇头:“你给的东西都没有。”
林温辞有些惊讶。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江序能够在短时间内接受她的靠近。
难不成她在穿越的时候还叠了个buff?
“你父母...知道这些吗?”
江序的神色骤然变冷,低头往口中扒饭,沉默不语。
林温辞见状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将话题转移到一些轻松的事情上。
吃完饭,她正要收拾碗筷,沉默的少年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她转身的时候险些撞上。
“你为什么管我?”灯光打在他苍白的脸上,阴郁的瘆人。
“不是说过了吗,”林温辞若无其事地绕过他,走进厨房,“我们是好朋友啊。”
江序跟在她身后,宛如一只幽灵。
“为什么和我做朋友?”
林温辞一边洗碗,一边笑着回道:“咱们是同桌呀,多有缘份,当然会成为朋友了。”
“所以你对每一个同桌都是这样...”他口中呢喃着,眸中情绪不明。
“月考以后,我们就不是同桌了,也不在一个班...”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水声突然停止,林温辞转过身,用毛巾擦了擦手,然后轻轻握住他细瘦的胳膊:“你今天不吃午饭,还突然跑出去,就是因为这个?”
江序不敢看她的眼睛。
“不是对每个同桌都这样。”林温辞拍了拍他肩膀,然后继续洗碗,“也不知道为什么,和你特别投缘。”
江序的眼中滑过一丝惊喜,心跳得飞快。
她只是对他这样,她只是和他投缘...
林温辞洗完锅碗,累瘫在沙发上。休整片刻后,拎起书包准备回去。
“我...我帮你拦车...”少年低着头走上前,塞给她一张红色的百元大钞。
“干嘛?这是小费吗?你还真把我当保姆了?”林温辞打趣道。
“车费。”
江序见她换完鞋,抿着唇将手中攥着的东西递了过去。
是一张门禁卡和一把钥匙。
“江序,你有点安全防范意识好不好!”林温辞忍着笑拍了下他的脑袋,“我才第一次来你家,你就要把房门钥匙给我?万一我是坏人呢?你就这么引贼入室啊?”
“你还会来的,对吗?”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以后...也会管我...”
他喜欢她做的饭菜,喜欢她在时安静干净的世界,喜欢她认真地告诉自己不要怕。
林温辞无奈地接过门禁卡和钥匙,他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没法讲道理。
“以后我来做饭可以,但你必须负责洗锅洗碗,做得到我就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