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与你同桌》哆萘

2、深夜教室的并肩 两人被老师

　　夜风裹挟着初秋的凉意，偷偷溜进教室半开的窗户，拂过散落一地的草稿纸。日光灯依旧嗡鸣，却比昨晚柔和了许多，仿佛连光线都学会了收敛锋芒。
　　林晚星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面前的物理竞赛试卷像一张张狰狞的网，试图将她困在公式与定律的迷宫里。感冒虽有好转，可脑子依旧混沌，数据跳跃得像调皮的精灵，怎么抓都抓不住。
　　“这里错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忽然从身侧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顾霆深的长腿微微屈起，修长的手指点在她的草稿上。那指尖干净有力，骨节分明，像一杆精准的指挥棒，直指迷津。“力矩平衡方程漏了方向向量，重新列式。”
　　晚星心头一跳，赶紧侧身让出半张桌子。两人靠得极近，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香气，混杂着墨水与夜风的清冽。教室里只剩他们两个——老师特意安排的竞赛小组特训，深夜十一点，偌大空间空荡得只剩心跳回响。
　　她咬唇重算，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顾霆深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翻阅自己的资料，偶尔投来一眼。那目光不含怜悯，也不带轻视，像冬夜里意外燃起的一簇小火，暖得恰到好处。
　　“好了吗？”短短两字，却让空气微微震颤。
　　“差一点……”晚星的声音软软的，带着鼻音。她把算式推过去，指尖无意间擦过他的手腕。皮肤相触的瞬间，像火星溅上干柴，她飞快收回手，耳根却已悄然烧红。
　　顾霆深扫了一眼，薄唇微微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转瞬即逝，快得让她怀疑是幻觉。“进步明显。再来一遍，这次自己讲思路。”
　　于是，深夜的教室里，响起她略显生涩却越来越清晰的解说。公式从唇间流出，夹杂着偶尔的小咳嗽。他听得很认真，偶尔插话纠正，声音低缓，像山间溪流，潺潺洗去她心头的焦躁。窗外，月光洒在操场上，银杏叶在风中翻飞，金黄的影子投在玻璃上，摇曳成一幅流动的画卷。
　　时间悄然流逝。十二点整，顾霆深合上笔盖，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那动作舒展有力，校服外套搭在椅背，露出里面简洁的白衬衫，隐约勾勒出少年紧实的腰线。
　　“今天到此为止。”他把一盒牛奶和一包饼干推到她面前，“吃完再走。别饿着。”
　　晚星怔住。包装袋上还贴着便利店的标签，明显是刚刚下楼买的。她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藏着星辰般的耐心与某种她暂时读不懂的温柔。
　　“顾同学，你……为什么帮我这么多？”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太直白，太冒失。
　　少年却只是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半晌，他轻声开口，语调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重量：“因为我们是小组。竞赛拿奖，对大家都好。”
　　只是这样吗？
　　晚星没敢深问。她低头咬着饼干，甜味在舌尖化开，心底却涌起一丝说不清的悸动。顾霆深收拾书包的动作利落，转身前忽然停顿：“明天继续。早点休息，林晚星。”
　　她的名字从他口中说出，像被镀上一层柔光。脚步声渐行渐远，教室门轻轻合上，只留她一人坐在原地，抱着温暖的牛奶盒，望着窗外摇曳的树影出神。
　　那一夜，她梦见了竞赛的领奖台。台上站着两人，并肩而立。梦里的顾霆深，转过头对她笑了笑——比现实中任何一次都灿烂。
　　高三的弦越绷越紧，可在这深夜的并肩里，林晚星第一次觉得，或许这条路，并不那么孤单。公式在脑海中旋转，星光在心底悄然点亮。而命运的齿轮，正悄无声息地，加速转动。
　　远处的钟声敲响两下，悠长而低沉，像在预告着什么即将到来的、不可逆转的改变。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