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欢》桉酒

6、单靖轩&孔汝晴 单靖轩，我

　　禹城

　　雨渐渐变小，周围还弥漫着雨后的潮湿，微风拂过。

　　孔汝晴迷糊的醒来，蓬头垢面的走出客厅，随手拿出口袋的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下午13：14分了。

　　点开微信，找到单靖轩，手悬空在他的聊天界面上，犹豫片刻，还是没发出消息。

　　与此同时，单靖轩得空休息，点开微信找到孔汝晴的聊天界面，这三年来俩人很少聊天，一般是孔汝晴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单靖轩偶尔也会主动联系她。

　　单靖轩退出微信，直接拨通电话，对方过了三秒接起。

　　“喂。”单靖轩一贯作风就是不冷不热的语气，孔汝晴早已习惯。

　　“怎么了吗？”孔汝晴垂眼，隐约可以听到电视的背景声，声音嘈杂。

　　“醒了？明天休息一天，你有想去哪里玩吗？”单靖轩想问问她，这一年来从未好好了解过彼此，当初还是因为家里催得急，才匆匆结婚。

　　孔汝晴手上的动作一顿，又恢复正常：“我听说最近几天可以看到禹城的小吃街，我想去看看。”

　　“汝晴，我不喜欢热闹的地方。”单靖轩微皱眉，孔汝晴听到他这么说，又改了改主意：“要不…去悦茶吧。”

　　“那里人少，还安静。”孔汝晴怕他不答应，有些语无伦次的说。

　　孔汝晴知道的，他不喜欢的东西就是不喜欢。

　　“好，没什么事就挂了吧。”单靖轩说完便挂了电话。

　　孔汝晴望着电话页面，眼底闪过一抹黯淡，她把手机揣兜里走到阳台，任微风拂面，眼眶湿润，而后一笑。

　　还是不喜欢她，可逢场作戏的是他，反倒是她自己动了真情，而他毫发无损。

　　深夜

　　单靖轩回到家中，见到房间灯还亮着，便去了客房洗澡了。

　　单靖轩收拾完东西来到她的房间前，停留一会，想伸手握住房间的把柄，可刚握上去的那一瞬间，又撤回手离开。

　　时针不停的摆动，刚才，孔汝晴听到了声响，想开门看看，但没有勇气去质问他一句。

　　她害怕他给出的答案了，她的青春里都是他，可他呢，恐怕连她的身影都没有。

　　次日

　　单靖轩开车带着她去悦茶，他一下车，主动的帮孔汝晴开车门，有习惯性的牵起她的手。

　　虽然不是第一次，但他也只是在家人朋友面前牵过她，而这次是除了家人朋友，第一次牵起她的手。

　　进入店里，琳琅满目的古董，单靖轩带着她走到包间。

　　落座之后，单靖轩难得主动的问她：“你喜欢吃些什么？”

　　“都可以的。”孔汝晴笑着回，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单靖轩没在回话，反倒是孔汝晴问他：“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单靖轩把菜单递给服务员，扭头望向她，在单靖轩看来孔汝晴眼神亮亮的看着他，像小猫崇拜的目光。

　　单靖轩思考了一会：“不知道，是很重要的事吗？”，孔汝晴的眼神一下就失落了，还装作豁达：“也没什么事，忘了也没什么的。”

　　这顿饭吃的很安静。

　　而孔汝晴不知道的是，他认真的在观察她喜欢吃什么。

　　离开悦茶时，已经是晚上了。

　　烟花在天空灿烂盛开，孔汝晴见烟花这么漂亮，拿起手机拍了下来。

　　当单靖轩结完账便望见孔汝晴在拍烟花，笑的很开心，自己也不自觉的也跟着笑了。

　　孔汝晴沉迷烟花无法自拔时，单靖轩走到她身边，微微附身问她：“烟花好看？孔同学。”

　　孔汝晴下意识的回答：“好看。”，单靖轩了然的点头，单靖轩故意问她：“那、烟花有我好看？”

　　“那你只配跟烟花比吗？”孔汝晴反问他，单靖轩笑出声，凑近她：“没想到，我在你心里的评价这么高啊。”

　　孔汝晴被他这话噎住了，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而且还说中了。

　　见孔汝晴想说什么但还是止住了嘴，主动转移话题：“我们去小吃街逛逛。”

　　“你不是说不喜欢热闹吗？”孔汝晴疑惑的问他。

　　单靖轩没否认，“我是不喜欢，但可以散散步，帮助我们消食。”

　　他想表达的是：他不喜欢热闹，但可以为了她忍受这些。

　　但孔汝晴以为他只是想消食，也再没问他了，静静陪他走。

　　单靖轩跟着孔汝晴一起来到小吃街，孔汝晴还是有些顾虑到他，所以没买东西。

　　单靖轩不明白为什么孔汝晴不买，便问她：“你没有想吃的？还是不喜欢吃？”

　　孔汝晴见他这么说，不好意思的拿出手机，搜索到一家蛋糕店：“我喜欢吃这家店的蛋糕。”

　　“但很远，而且它们店只接受店取，所以你愿意帮我买吗？”

　　单靖轩看了看，“好，我帮你买，但你要乖乖的待在这。”

　　“好，我在这等你回来。”

　　单靖轩直视她的眼睛，“那我再问一个问题。”

　　“嗯？”

　　单靖轩试探的问一句：“如果、我说的是如果，如果我说我爱你，你爱我吗？”

　　“爱。”

　　单靖轩悬着的心落下了，没等孔汝晴开口便跑着离开，“等我回来，汝晴。”

　　孔汝晴见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道路上，找到一个地方坐着。

　　单靖轩跑到那家蛋糕店，进入店里，便看到了各式各样的蛋糕，单靖轩不知道孔汝晴喜欢什么，就问了店员。

　　那名店员客观的回：“这个季节盛产芒果，说不定你的太太会喜欢。”

　　于是，单靖轩就选择了一个芒果蛋糕，付了账还叮嘱店员：“包装好点，我太太喜欢拍照。”

　　孔汝晴等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期间，单靖轩怕孔汝晴吃完蛋糕会渴，就去便利店买了两瓶水，回去的途中发现有花店，买了一束芍药。

　　当单靖轩回来时，衣服早已经湿透了，孔汝晴瞥见他的身影，走到他面前，而单靖轩比她还着急，直接奔向她。

　　单靖轩跑到她面前，晃了晃蛋糕，颇为得意的求夸奖。

　　孔汝晴笑着接过蛋糕，单靖轩扭开瓶盖：“汝晴，我想知道今天你问我，今天是什么日子是什么意思？”

　　“结婚一周年。”孔汝晴没想过他会纠结这个问题，但他既然问了，她也如实告诉他。

　　单靖轩动作一顿，想看看孔汝晴的反应，见她没有什么不一样，只是打开了蛋糕包装。

　　孔汝晴舀了一勺蛋糕，吃了下去，待孔汝晴咽下蛋糕，“芒果味的？”

　　“嗯，我想你会喜欢。”

　　孔汝晴扭头望着他，语气听不出什么：“你想让我吃完吗？”

　　单靖轩笑：“我当然想啊。”

　　孔汝晴没在说话了，单靖轩就静静的看着她。

　　孔汝晴垂眸，睫毛轻颤，“单靖轩，你不会知道我喜欢你很久了。”

　　单靖轩一愣，孔汝晴又接着说：“高一新生军训那天，我遇到了你，你那时表演节目。”

　　“第二次再见，是三好学生的颁奖，我看到了你。”

　　第三次，在你在校园做志愿者，而我当初没认出你只当你是跟我竞争入党的对手。”

　　第四次，我每次喂完校园的猫时，总能看到你的喂猫的身影。“

　　“第五次，我得知你要填报志愿，我报了和你一样的大学，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本来就要去那个学校。”

　　“第六次，拍毕业照的时候我扮作小熊鼓起勇气找你合照。”

　　“第七次，我...我在毕业前鼓起勇气先跟你表白，但我看到你拒绝别人了。”

　　……

　　一个芒果蛋糕，孔汝晴吃了十分钟，路旁有垃圾桶，起身走了过去。

　　孔汝晴把蛋糕盒扔进垃圾桶里，转身对单靖轩的第一句话就是：“单靖轩，我有想过和你有以后的。”

　　可我们之间总会有时差，我真的用尽全力靠近你了，可你好像不为所动，我有些累了。

　　单靖轩如果放弃你和爱你之间做选择，我会在回忆里继续爱你，但我做不到违背自己的心意跟你走下去了，那条路太长，太长了...

　　长到望不到尽头，无边无尽的窒息感，换个时间或许我们真的合适。

　　“所以，我们离婚吧。”

　　单靖轩喉结滚动，有些隐忍：“不离婚，我不同意。”

　　孔汝晴笑了，似自嘲般的笑，身体的不适感传来，她攥紧手心让自己保持清醒。

　　“是我错了，我不应该盲目的坚信你会爱上我。”

　　她的爱，就像飞蛾扑火，最后自取灭亡。

　　可偏偏他这人在她想不爱的时候爱上她，可她已经麻木了，感受不爱这份藏在平静的面孔之下的汹涌磅礴，也无力去承受这份迟来的爱。

　　她的爱孤注一掷，爱的坦荡，爱的无悔，爱得自由。
　　她这人爱就是爱，可人一旦爱别人爱得久了难免忘记自己曾经也有当断则断的勇气，所以这次她想为自己而活。

　　身体的不适愈发强烈，她泣不成声，相比之下，这般疼痛难忍才能让她知道自己输的一败涂地。

　　而当她说出那一句话的时候，才是单靖轩唯一一次觉得彻底弄丢了她，他的自尊心挫败了。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脑海里一直回荡着她说的那句：

　　“单靖轩，我对芒果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