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自爆 只因那份虚 ...

  •   萧泥去杀西东西琪的时候,407房间的封纹翻看完钉子的背包,毫无收获。

      又接了钉子“爸爸”的电话,疑虑暂时消退的时候,他又想到钉子问他“你是雇主吧”,这家伙肯定不简单。

      于是,封纹把他拖进了卫生间,瓷砖冰凉,钉子的后脑勺磕在马桶底座上,咕咚一声。

      他拧开花洒,冷水管的水龙头拧到底。

      冰冷的水冲了一轮又一轮。钉子的眼皮开始动,打了个喷嚏,喷了封纹一脸水珠。

      封纹往后退了半步,把花洒关了。

      “醒了?”封纹问。

      钉子坐起来,头发全湿了,贴在额头上往下淌水。他咳嗽了两声,把呛进去的水咳出来。然后他抬起头,嘴角慢慢扯了一下。

      “楚留香?”封纹问。

      “叫我小楚就行。”

      “真名。”

      “谭小健。”钉子拿着干毛巾,用力搓头发,“您贵姓?”

      “我姓张,名三。”

      钉子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封纹心里打了个算盘,萧泥力气大,他出去至少可以解决几个人,而自己,只需要坐在房间里等,到时候坐收渔翁之利。

      等萧泥拿到100万的时候,他就将萧泥弄死,这100万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不过萧泥和他一对一单打独斗,谁胜谁负说不准。

      眼前这位姓谭的小弟,刚刚跟萧泥简单打了两下,可以看出他身手不凡,要是能把他笼络过来,自己胜算就大许多,封纹想。

      “小弟,”封纹坐回椅子上,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冲钉子笑了一下,“你一个人来这儿办事,挺辛苦的。”

      “还行,习惯了。”钉子把毛巾搭在肩膀上,头发还在往下滴水。

      “那你见过不少世面吧?跑业务的天南地北都去,遇上过什么有意思的人没有?”

      封纹想先闲聊一下,拉近彼此距离。

      “遇上过,”钉子说,“有一回在南方一个小镇,碰上一个开汉堡店的老板。那老兄是个秃子,铁公鸡一只,天天琢磨着怎么把顾客口袋里的钱全掏出来。他那店里雇了一个小工,黄了吧唧的,瘦不拉几,天天被他骂。我看不过去,就帮他出了口气。”
      “哦?怎么出的?”

      “我把那老板最宝贝的一张独家秘方菜单偷走了,扔进了海里。他急得半个月没睡好觉,后来还是小工重新帮他写了一份。”钉子把海绵宝宝里的情节拿来说了一通。

      封纹笑了:“你偷人家东西,还帮人家小工出气,你这人有点意思。”

      “没办法,我这人心软,见不得老实人被欺负。"钉子晃了晃半干的脑袋,“你呢,张先生,你干了这么多年——您是做什么生意的来着?”

      “进出口。”封纹随口一编。

      “那您肯定见过不少大场面,有没有干过什么特别缺德的事?”

      封纹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带着一点掂量的味道。“缺德的事……谁没干过一两件。”

      “说说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封纹沉默了几秒。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两下,节奏均匀。“十一二年前吧,我在沙头市那边跑货运。那时候有个政府官员,主管运输审批的,卡了我一批货,非要我交二十万才放行。我没交,他就把我的货扣了三个月,全烂在仓库里。”

      “然后呢?”

      “后来有一天晚上,他下了班,在马路边走着,被一辆货车撞死了。”

      钉子擦头发的手停了一下。毛巾盖住他半边脸,只露出一只眼睛。“车祸啊,那跟您有什么关系?”

      “那辆货车是我安排的,”封纹有些炫耀地说,“司机是个外地的,拖家带口来沙头市打工。我跟他喝了三天酒,说好了十五万,他坐副驾驶,我开车撞,撞完我跑,他顶罪。结果你猜怎么着?一开始他认下罪,结果在庭上又说不是他撞的,要翻案,但是证据可都指向他哦!在法庭上改口,无异于给法官留下撒谎的印象咯,最后也没翻案成功。”封纹摇了摇头,“他进去了,判了三十年,翻案无望。后来听说他在狱里扛不住了,自己走了。他老婆得到消息,也跟着去了。而我,分文未花。”
      封纹似乎真的很以此事为荣,他的眉眼间没有丝毫忏悔,只有得意。

      “是在沙头市平安县吧?”钉子的嘴角似乎咬紧了什么东西。

      “嘿,你也知道?看来当时这案子很轰动的啊!”

      是啊,他怎么会不知道,这对死去的夫妻的儿子,就是他捡回来照顾的谭健。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谭健的仇人,真是冤家路窄。

      钉子的毛巾从脸上滑下来,搭在膝盖上。他低着头,刘海垂下来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张先生,那您这……挺缺德的。”

      “做生意嘛,有时候不得不这样。你心软,别人就踩你头上。”

      “那您事后……有想过那个司机的家人吗?”

      封纹摆了摆手,嘴角挂着一丝笑:“想什么想,他家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钉子把毛巾拿起来重新搭回脖子上。他抬起头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平平的。“那我跟您比还是差远了。”

      钉子从不会杀无辜之人。
      或者说,他从没杀过人,虽然有杀手的名号,但每一个该死之人都是阴差阳错之下死的。

      “小事。”封纹说。

      “是,"钉子点了点头,“小事。”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攥着毛巾,攥得很紧,但他脸上还是那副松松垮垮的表情。
      贱贱,这次,让我来为你报仇。

      窗外的雪又下起来,风声一阵一阵的。

      封纹靠在椅背上翘着腿,眼镜后面的目光落在钉子脸上,似在掂量这人到底值不值得拉拢。

      “小弟,”封纹说,“你跟着我干吧,钱少不了你的。”

      “能跟着一个厉害的老大,是我的荣幸。”

      钉子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往前倾了倾身子,表情真诚。“但您只干过这一件事吗?您要是真的特别牛逼,不要钱我都愿意追随您。”

      封纹嘴角扯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种被人挠到痒处的舒适感。

      他换了个姿势,把翘着的腿放下来,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准备开始讲一个他很得意的故事。“你要听?”

      “那当然,我得知道我跟的老大是什么段位。”

      封纹笑了一声,靠在椅背上。“我干这行快十五年了,不算大人物,但在我待的那个圈子里,没人敢动我。沙头市那片地界,黑白两道都打过招呼。我说的那桩事——撞那个官员——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大活儿在后面。”

      “哦?说说。”

      封纹想了想,像是在翻一个很久没动过的柜子。“七年前,沙头市那边有一家地产公司,老板欠了一屁股债,跑了。但他留了一笔钱在本地,存在一个私人账户里,大概三百万。他跑之前把钱托给他一个发小,说等风头过了再来取。结果那个发小是个软蛋,钱到手了不敢动,又怕人家回来找他麻烦,天天睡不好觉。”

      “然后呢?”

      “然后他找上了我。他说他只要一百万,让我帮他解决那个人,剩下的两百万归我,只要保证那个人永远回不来。”

      “您做了?”

      “做了。我找人查到了那个老板躲在哪,南方一个小镇上,躲在一间小饭馆里。我亲自去蹲了三天,等他从饭馆后门出来倒垃圾的时候——”封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动作很轻,“干净利落。”

      “尸体呢?”

      “扔海里了。那地方靠海,半夜丢下去,潮水一冲,什么痕迹都没有。那个发小把钱转给我以后,以为自己没事了。结果没过几天他去外地出差,路上出了车祸,也死了。”

      钉子皱了一下眉:“也是您安排的?”

      “那倒不是。”封纹摊了一下手,“真就是意外。他死了之后那笔钱就全归了我。你说这是不是老天爷都在帮我?”

      “老天爷确实挺照顾您的。”

      “还有一桩。”封纹又换了个姿势,这次把腿伸直了,两只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整个人松弛得像一个坐在自家沙发上的中年人。“大概十年前吧,我绑一个小女孩。”

      钉子的手指在毛巾底下动了一下。他没有抬头,声音还是懒洋洋的:“绑小女孩?这活儿听着挺缺德的。”

      “缺德是缺德,但钱多。那对夫妻有钱,开公司的,家里独女,宝贝得不行。绑一个,要价一百万。我跟两个兄弟干的,萧泥就是其中一个,就是刚刚那个卷发。那个女孩大概八九岁,穿一身蓝白色校服,扎一根红头绳。”

      原来那个卷发波浪真是个男人。

      “然后呢?钱拿到了?”

      “说到这个就来气,那对夫妻报了警。”封纹的嘴角撇了一下,“我们本来打算拿了钱就放人,结果他们报警了。警察差点摸到我们藏人的地方,没办法,只能撕票。”

      “撕票……”钉子把这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那个小女孩……”

      “做了。”封纹说得很轻,“哥们几个爽了一番,再弄死,再处理掉尸体。那对夫妻后来也来过,但人已经不在了。哼,想报警?老子让他们痛苦一辈子!”

      “您跟我说这个,”钉子打断了他,“不怕我出去乱说?”

      封纹笑了一下。“你会吗?你说出去,你自己也跑不掉。你现在是跟我一条船上的人。”

      钉子点了点头,像是很认同这句话。他的毛巾在手里揉成了一团,又慢慢展开。“那您怎么确定那个小女孩的父母就是那对夫妻?沙头市那么大,绑小女孩的人多的是。”

      封纹的眼睛眯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钉子耸了一下肩,“就是觉得这种事听着挺像别人干的,您别是听来的故事拿来糊弄我吧?再说了,绑小女孩的人那么多,您说是您干的就是您干的?证据呢?”

      封纹的表情变了。

      那层松弛的笑容从脸上慢慢退下去,他坐直了身体,眼镜后面的目光定在钉子脸上,声音低了两度:“你觉得我在吹牛?”
      “也不是吹牛,”钉子说,语气还是松松的,“就是您刚才说的那些事——撞官员、杀地产老板、绑小女孩——听着都挺远的,像是第二手转述。我这个人比较实在,您要想让我死心塌地跟着您,总得让我亲眼见见您的本事。”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钉子往前倾了倾,两只手撑着膝盖,看着封纹的眼睛,“十年前那个被撕票的小女孩,她穿什么颜色的校服?她扎头绳的那天是扎了马尾还是编了辫子?她的校服左胸口有没有绣名字?您要是真的亲眼见过,不应该记不住这些小细节。”

      封纹看着他,他看着钉子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只是等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开口了。

      “蓝白色校服,沙头市第三小学的。左胸口绣了三个字——张小满。她那天扎的是马尾,红头绳,她一开始还很嚣张说她爸妈会来救她,让我们放了她,最后嘴被胶带贴住的时候哭了,我们侵犯她时,她哭得更凶了,一直求我们原谅她放过她,呵呵……她脖子上有一颗小痣,右耳后面。”封纹看着钉子的眼睛,他的声音平稳,“后来勒死她的时候,她头发上那根红头绳断了半截,披头散发的,真好看……”

      钉子看着他。他的表情没有变,嘴角还挂着那个松松垮垮的弧度,但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间沉下去了。“够细了,”他说,“您牛。我服了。”

      封纹靠回椅背上,嘴角又浮起了那个笑。“所以你还跟着我吗?”

      “跟着。”钉子说,“跟着一个能把这种事做得这么细的老大,是我的福气。”

      他把毛巾从脖子上拿下来,叠好,放在床沿上。

      他的手没有抖,声音也没有变。封纹靠在椅子上翘着腿,嘴角带着笑,像是在回味一个被人夸赞了的得意故事。

      钉子坐在床沿上看着他,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那双交叠的膝盖上,又移回来。

      “那接下来,”钉子说,“我们干点什么?”

      封纹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走到窗边,用手指在窗玻璃上擦出一小块亮面,看了看外面的一片白。“等。”他说,“等萧泥把钱拿回来。我们一起干掉他,钱我分你一份。”

      “多少?”

      “看你表现。”

      在说话的间隙,钉子已经摸到手机,并将它塞到了裤子口袋。

      钉子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沾的灰,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一截。“张先生,我先出去转一圈。”

      封纹转过身来,看着他。“转什么?”

      “我总得知道外面什么情况。萧泥拿到钱没有,还有没有别人在抢那个箱子。必要时我可以先帮萧泥抢到箱子,早点回这里分赃嘛!您坐这儿等消息。”

      封纹的目光在钉子脸上停了两秒。

      那双眼镜后面的眼睛像是两枚放大了的钉子,一寸一寸地刮过来。他的视线从钉子的脸移到他的背包上——那个还扔在床脚的旧背包,拉链开着,里面露出半包压扁的饼干和一本翻烂了的漫画书。

      包还在,人就跑不远。

      “行。”封纹靠回椅子上,把腿重新翘起来,“你出去看看,有消息回来告诉我。”

      钉子点了点头,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他停了一下,背对着封纹,“张先生。”

      “嗯?”

      钉子想问他,在陷害那个司机的时候,有想过他那未成年的儿子吗?但转念一想,问他也是徒劳。“没什么。”

      他没有等封纹回答,门在他身后关上了,咔嗒一声。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下一本很快开:请收藏,拜托!《穿到剧本杀里我成了唯一没剧本的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