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红鲱鱼》自恋症患者

2、进 外婆

　　“坐下吧，我做了烤鹅。”
　　她的笑容依旧如记忆般慈和。

　　我匆匆洗了手，坐到餐桌上。

　　我看了一眼窗外。
　　雨下的更大了。

　　“最近工作怎么样？”
　　外婆和我寒暄。

　　“一般般吧。”
　　我刻意谦虚着。
　　“跟进了一个大案子。”

　　“那是领导看重你！”
　　外婆很开心地拍着我的肩膀。

　　“就是一起十年前的屠门案。”
　　我忍不住和外婆分享，即使知道她肯定不怎么了解。

　　外婆点点头。
　　“噢，有所耳闻！”

　　我便诧异。
　　“您竟然也知道？”

　　“你都骄傲的大案子，我当然知道。”
　　她随手一指电视机。
　　“循环播放，那小姑娘哭得很惨。”

　　“嗯。”
　　我嘴里嚼着食物，随口应道。

　　“嫌疑人很多，逐一排查特别困难，我负责跟进这件案子，将线索传递出去。”
　　我急切地咽下食物。
　　“这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嗯，你要好好珍惜。”
　　外婆慈爱地点点头。

　　用餐结束。
　　我竟也不困了。
　　雨终于停了。

　　“我想再住几天…”
　　看着外婆佝偻的身影，一股亏欠感涌上心头，似乎很久没有好好陪伴亲人了。

　　“好啊，不忙的话就留下！”
　　外婆也很是开心。

　　可是我似乎很忙。
　　因为我刚说完那句话。
　　手机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一条短信发过来，备注是方行止。
　　“扰你清闲，上级有新指示，速来。”

　　与此同时，我的上级也发了消息。
　　“有新发现，去跟进案子，到时候给你发奖金。”

　　我深吸一口气。
　　带着微微歉意。
　　“外婆，我可能要食言了。”

　　“我明白，毕竟这案子总会有新的突破，你要参与的地方很多。”

　　外婆格外善解人意。
　　“去吧。”
　　“等下一个晴天到了，你再来找我就是。”

　　我点点头，再次抱了抱外婆。
　　最后拿起未干的伞，走向门外。
　　又绕回了那条小道。

　　我不敢贸然进去。
　　又绕回了之前停车的那个小道口。

　　前面乌泱泱地挤了一群警察。
　　方行止看到我，朝我迈步过来。

　　“李记者，这是纸笔。”
　　他递给我，笑容礼貌。
　　“你上司和我们说了，你这两日休息，我便要了你的联系方式，和你发了短信，知道你没有带纸笔，所以这是我们这里自用的记事簿，不要嫌弃。”

　　这个解释很官方，但我也松快起来。
　　“好的，没关系。”

　　我刚接过纸笔。
　　就听到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回过头去。
　　微瞪大了双眼。

　　那竟然是电视上出现的蔡小萍。

　　她手里举着个大大的“冤”字。
　　白底黑字，渗人得很。

　　她身后还站着十多个人。
　　都举着大大小小的“冤”字。

　　方队长似乎有些头疼。
　　“他们这几日都在游行…我们是不倡导这种做法的。”

　　他向那个方向大声说了几句话。
　　却都被杂乱的哭声掩盖。

　　那群人在那个位置站定了。
　　目光平视，始终没有朝这里看来。
　　始终没有。

　　我却呆呆看着他们。
　　“感觉他们都很激动。”

　　“当然激动。”
　　方队长眼里流露出一丝同情。
　　“蔡小萍自称被误会了很久，这几年消瘦了不少，如今坚持要翻供，如果她真是被冤枉的，法律一定会还一个公道。”

　　“是啊…好好的一家子，就这么被毁了。”
　　我心下也喟叹，拿起笔，记录着这一刻，准备回去撰写稿子。

　　刑侦队员韩冬走上来。
　　方队长眸色微敛，迎上前。

　　见状，我也跟了过去。

　　“嫌疑人诸多…”
　　　“这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人，树的仇家众多，除了蔡小萍是个正常人，被杀的两口子各有各的污点。”
　　“首先就是那个被杀的父亲蔡国强，嗜赌成性，曾经还因偷运违禁品被抓过，后面出来了又想着卖女抵债，是个有案底的。而那个继母柳春花，脾气暴躁，对养女非打即骂，剥夺她上学的权利…”

　　光从这些信息上来看。
　　最大的嫌疑人。
　　莫过于就是蔡小萍。
　　可偏偏是她在翻案…
　　还声称是一桩“冤”案。

　　沉浸在此氛围内。
　　愚笨的我。
　　竟然也开始推理起来。

　　方队长揉了揉眉心。
　　“其余嫌疑人呢？”

　　“首当其冲的就是蔡国强最大的债主潘永辉，这人模样凶神恶煞，行为粗鄙不堪，也是个地头蛇，背过几条人命，当年扬言要砍断蔡国强的手臂拿去喂狗。可十年前案件发生的时候他正好出了国，去了新加坡，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只打过一通威胁电话，但是那通电话是蔡小萍的小舅舅接的。”
　　“而这个小舅舅，也是嫌疑人之一，她是蔡小萍亲生母亲时莉莉的亲弟弟，年龄不大，是一个出了名的金牌记者，叫时城。”

　　韩冬喝了口水缓了缓，随后在众人的目光里继续说道。
　　“这人的嫌疑相对前面的要小一些，他名声很不错，有轻度洁癖，但人前人后不太一样，像个笑面虎。他的姐姐时莉莉非常珍重他，比对蔡小萍要好得多。蔡小萍就是个典型的爹不疼娘不爱…是的，亲娘也不疼。但好在这个小舅舅非常疼她，对那对夫妇也是嗤之以鼻。”
　　“案发之时他也有不在场证明，他当时在采访山区儿童。”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泛起疼。
　　蔡小萍真是个可怜人。
　　这十年来估计也是背着冤名。

　　……
　　不过竟然是个金牌记者。
　　感觉我应该也会认识的。
　　至少在不久的将来，我应该也会很成功。

　　那蔡小萍翻供成功之后。
　　我还能借着照顾她的缘由接近时城…

　　我好像又在做梦了。
　　我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继续凝神听着。

　　“最后就是，蔡小萍的外婆张玉芬以及爷爷奶奶那一辈了，他们都年岁已高，要想做这种杀人的事情也比较困难。除此之外还有一大堆数不清的仇家，有欠债的，有被殴打过的…甚至还有被蔡国强猥亵过的，一个小姑娘。”
　　韩冬使了使眼色。
　　“和蔡小萍还是同学呢，叫做章素素。”

　　“去调查的时候完全不遮掩对蔡国强他们的恶意，言语中带有很明显的杀意。可这种案子，显然这不是一个小姑娘能做到的…除非有共谋，当然只是猜想。”

　　竟然还有猥亵…
　　蔡国强真是个人渣。

　　方队长和我像是共线了。
　　硬朗的五官线条挤成一团，他也狠狠痛骂一句。
　　“真不是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