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离不开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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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蘅叙胡乱抓过挂在椅背上的薄外套，松松垮垮披在肩头，脚步虚虚地快步下楼。
凌晨的小区格外安静，晚风卷着夏夜独有的燥热，吹得路边杂草轻轻摇晃。路灯昏黄昏暗，光影斑驳错落，草丛边缘静静立着一道挺拔的身影，是段赫衍。
他站在暗处，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
段蘅叙脚步下意识顿住，心底漫起密密麻麻的茫然。
他想不通段赫衍为什么会深夜找来这里，更想不通自己明明满心纠结、满心逃避，却还是听话地匆匆跑下楼。
心里乱糟糟的，甚至生出一丝退缩的念头，想转身折返上楼，假装自己从来没有看到这条消息。
可来不及了。
远处的少年已经捕捉到他的身影，长腿迈开，朝他快步走来。
在段蘅叙刹住脚步、转身躲闪的前一秒，段赫衍已然停在他身前。
距离骤然拉近，段蘅叙重心不稳，猝不及防往前一扑，直直撞进滚烫温热的怀抱里。
段赫衍的易感期还没有彻底褪去，周身温度比常人高出许多。
夏夜的风本就闷热黏腻，被他这样紧紧抱着，没有半分凉意，反倒让人浑身愈发燥热发烫，连呼吸都跟着升温。
温热的胸膛牢牢贴着他的额头，沉稳的心跳清晰传来。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段蘅叙埋在他怀里，声音轻轻的，带着未散的睡意和局促。
段赫衍垂眸，掌心轻轻覆在他的后背，语气漫不经心，带着淡淡的慵懒：“随便走走，就找到了。”
又是随口胡扯的谎话。
段蘅叙心底轻轻哼了一声，没有拆穿，乖乖窝在他怀里，任由他抱着，安静沉溺在这短暂的、荒唐的安稳里。
两人就这么静静相拥伫立在小区楼下，晚风拂过发梢，吹乱彼此的发丝，无声的缱绻在夜色里悄悄蔓延。
良久，段赫衍微微低头，微凉的唇擦过他泛红的唇角，轻轻咬了一下柔软的唇瓣。
“不请我上去坐坐？”
唇瓣残留细碎的痒意，段蘅叙被他咬得微微发懵，下意识想要点头应允。可下一秒，脑海里立刻浮现屋内熟睡的林烬和江允，瞬间清醒过来，连忙用力摇头。
“不行……我朋友还在家里睡着。”
段赫衍眉梢轻轻一挑，眼底没有半分意外，似是早就猜到答案，语气淡淡：“那跟我走。”
话音未落，他已然伸手，精准扣住段蘅叙微凉的手腕。
掌心滚烫，牢牢裹着他纤细的手腕。指尖微微收紧，将他的手完完全全攥在掌心，一丝缝隙都不留。
段蘅叙猝不及防被他牵着往前迈步，脚步踉跄，只能被动跟着他的步伐往前走。
“我还没同意呢……”段蘅叙嘴上抗议着。
段赫衍充耳不闻，牵着他走出老旧小区正门，拐进旁边另一栋更老旧的居民楼。
这栋楼年代久远，外墙斑驳脱落，楼道灯光昏暗闪烁，地面积着薄薄的灰尘，墙角落着细碎蛛网，台阶脏乱不堪，和段赫衍平日里居住的精致别墅天差地别。
段蘅叙被他牢牢牵着，一步一步踩着老旧台阶往上走。
微凉的晚风从楼道窗户灌进来，吹得人神志清醒，可掌心那道滚烫的温度，却烫得他浑身发虚。
全程无话，段赫衍牵着他径直往上，一路直达空旷顶楼。
推开铁门的瞬间，视野骤然开阔。
楼顶和楼下脏乱的楼道截然不同。天台被收拾得干净整洁，正中央停着一辆废弃改造的房车，车身擦拭得一尘不染，看不出半分破败痕迹。侧边单独隔出一间简陋的迷你浴室，设备齐全，干干净净。
房车外侧摆放着一张懒人沙发，中间支起一个小型烧烤架，晚风穿堂而过，带着空旷楼顶独有的清爽晚风。
段蘅叙怔怔看着眼前的一切，眼底满是错愕：“你……你把顶楼买了吗？”
“整栋楼都买了。”段赫衍松开他的手腕，随手走到烧烤架旁，指尖翻动着架上滋滋冒油的烤肉，语气轻描淡写，“底下几层闲置，平时会收留一些无家可归的流浪老人。”
“噢……”
段蘅叙乖乖应声，走到柔软的懒人沙发上坐下，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被他攥住的温度，心口久久发烫。
夜色温柔，星光细碎洒落。
两人并肩坐在楼顶天台，开了两瓶低度果酒，小口慢饮。晚风温柔吹散白日燥热，烤肉香气袅袅缠绕，安静又松弛。
清甜的酒水入喉，段蘅叙因为心思不在上面所以喝了很多。
后劲慢慢翻涌上来，晕得人头脑发沉、脸颊发烫。
脖颈后侧的旧伤本就未愈，经过一下午的休养本已缓和，此刻酒意上头，浑身感官变得格外敏感，伤口隐隐泛起细密的钝痛。
段蘅叙忍不住微微蹙眉，喉咙溢出一声极轻的抽噎。
一旁正垂眸摸烟的段赫衍，指尖动作顿了顿。
他侧身伸手，将人轻轻捞进怀里，掌心小心翼翼避开他的后颈伤口，低声询问，嗓音低沉温柔：“痛不痛？”
酒意彻底漫上四肢百骸，段蘅叙眼底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光，眼眸湿漉漉的，像受了委屈的小动物，干净又无辜。
段赫衍垂眸静静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喉结不受控制地狠狠滚动了一圈，心底的燥热与贪恋尽数翻涌上来。
四目相对，星光落满两人眼底。
静谧里，段蘅叙望着近在咫尺的眉眼，心底所有抗拒、挣扎、犹豫，全都在酒意和温柔夜色里悄然溃散。
他微微倾身，主动低头，轻轻贴上段赫衍的唇瓣。
只是浅浅贴着，柔软相抵，笨拙又青涩。他什么都不会，只会乖乖贴着，犹豫片刻，才小心翼翼、轻轻舔过对方的唇缝，试探着讨要更多温存。
段赫衍顺势微微张口，主动接纳他所有笨拙的亲近。
舌尖轻轻相触的瞬间，细碎的电流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段蘅叙浑身猛地一颤，背脊轻轻发麻，慌乱地想要后撤躲开，眼底满是无措。
可下一瞬，段赫衍抬手扣住他的后脑勺，俯身加深这个温柔绵长的吻。
段蘅叙浑身彻底软了下来，所有力气尽数抽离，腰身微微塌陷，完完全全陷在他温热的怀抱里，任由他肆意亲吻、温柔掠夺。
晚风簌簌，星光摇曳。
绵长的吻持续许久，段蘅叙呼吸微促，抬手轻轻抵在他胸口，稍稍拉开一点距离。
两人距离近得极致，温热的呼吸相互交缠，尽数喷洒在对方脸颊上。皎洁月光温柔洒落，精准落在两人眉眼之间，将彼此眼底的情愫、慌乱、贪恋，照得一清二楚。
两两相望，沉默蔓延。
几秒后，积攒在心底所有的愧疚、难堪、越界的不安尽数爆发。
段蘅叙猛地用力，带着哭腔用力推开他。
眼泪瞬间决堤，顺着脸颊不停滑落，哽咽的哭声细碎又委屈：“不行……呜……你不能亲我……”
段赫衍没有再强迫，顺势松开禁锢，微微侧身，低头含住他泛红发烫的耳垂，温热气息扫过耳廓，嗓音低沉蛊惑：“为什么？都亲完了，反悔不了了。”
醉意上头的傻瓜根本听不懂他的话。
他拼命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源源不断往下掉，打湿衣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行……就是不行……”
看着他哭得狼狈无助的模样，段赫衍叹口气。
他伸手将哭到发抖的人重新捞回怀里，低头细细吻掉他脸颊滚烫的泪水。
安静的天台上，他贴着段蘅叙的耳畔，压低嗓音，用最轻、最珍重的语气开口：
“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段蘅叙吸着通红的鼻尖，泪眼朦胧地抬头看他，眼底一片水雾。
楼的另一边是繁华的灯火夜市，人声隐约喧闹。
可段赫衍偏偏把声音压得极低极轻，温柔得生怕惊扰怀里哭红眼眶的少年。
“今天是我的生日，哥哥。”
这是时隔多年，段赫衍再一次认认真真、心甘情愿叫他一声哥哥。
段蘅叙整个人瞬间僵住，彻底呆愣在原地，脑海一片空白。
怔愣许久，所有委屈、纠结、难堪尽数化解。他抬手，紧紧环住段赫衍的脖颈，用力抱住他，一遍一遍轻声重复，生怕声音太小他听不见：
“……生日快乐，衍衍。生日快乐……”
段赫衍不再说话，伸手将人重新揽进怀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温声安抚着崩溃的少年。
楼顶风很轻，星光很柔。
良久，他望着漫天璀璨星空，轻声发问，带着藏了很久的执拗：“为什么刚刚一直推开我？”
段蘅叙埋在他怀里，哭得嗓音沙哑，自暴自弃的出声：
“好怪……真的好奇怪……我不知道怎么办……我好像……有点离不开你了……”
他心底清楚，这份感情荒唐、逾矩、违背伦理。
他对自己的弟弟，生出了不该有的贪恋与喜欢。
自责、迷茫、难堪、自我厌恶，无数情绪层层叠叠压垮了他，让他彻底手足无措。
怀里的少年瑟瑟发抖，崩溃又无助。
段赫衍久久沉默，晚风拂过两人发丝，沉默蔓延了整整一片星空。
最后，他贴着他的耳畔，轻声开口，带着少年执拗又滚烫的期许：
“哥哥，你还没有送我生日礼物。”
心底那道想要彻底断开纠葛的念头，在此刻轰然崩塌。
段蘅叙用力喘息，泪眼朦胧，艰难出声：“我……我会补给你的……”
话音未落，段赫衍再度低头，稳稳覆上他柔软的唇。
吻温柔又郑重，带着生辰最真诚的告白与期许。
晚风、星光、烟火气尽数落在两人身上。
他抵着他的唇，低声呢喃，字字认真，句句滚烫：
“既然离不开我，就把自己送给我。”
“段蘅叙，我也离不开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离不开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