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二十七次摇头 少女的脸上 ...
-
午休开始的时候,期中考成绩出来了。
看到了意料之中的排名,任萧淡淡地把成绩单收进了抽屉。
虽然算不上非常优秀的成绩,但好歹比以前有所进步。
没有辜负他这段时间的努力。
任萧趴在桌上,不动声色地抬眸,看着前方那个女生的背影。
是不是只要成绩进步,就可以不用把座位给换回去。
不换位置,就可以一直肆无忌惮地看着对方的身影,不用担心被对方发现。
可以观察她有没有在偷偷看课外书,可以看看她今天扎了什么颜色的头绳,可以伸手接过她递来的本子和试卷,还可以用笔戳戳她的后背,然后观察她回头时迷茫的样子……
任萧勾了勾嘴角。
仅仅是想象和回忆,就足以使他感到开心。
直到班主任的轻咳将他的思绪拉回。
匆匆走进教室的班主任脸色阴沉,将一沓卷子摔在讲台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意:“这次的数学成绩大家都看到了吧,好不好你们心里应该都有数。”
任萧回想了一下自己本次考试的数学成绩。
算不上进步也算不上退步,和往常相近,算是正常发挥。
看来班主任没在说他。
事不关己自然高高挂起。任萧从包里拿出了新买的巧克力。
这是他妈出差的时候给他带的,说吃了能让人觉得开心。
他觉得味道不错。很香很甜,想给她尝尝。
他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俞蔓子。
只一眼,任萧敏锐地意识到了女生的情绪不对。
俞蔓子低着头,手里握着的笔悬在空中半天也没有落下。头绳上的小蝴蝶结歪在一侧,看起来蔫蔫的。
班主任的视线扫过全班,不动声色地落在俞蔓子的身上。
“俞蔓子,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香樟树叶的影子轻轻摇着,速度缓缓,恰对上少女点头时马尾摇晃的频率。
面前的女生起身跟着班主任的步伐出去了。
任萧伸出的手悬在了半空中。
他默不作声地将巧克力放回了包里,看着俞蔓子的背影消失在视线所能及的走廊尽头。
停顿三秒后,他用笔戳了戳楚冉月的后背,很小声地道:“你知道俞蔓子她为什么被班主任叫走了吗?”
“蔓蔓这次期中数学考差了。”楚冉月叹了口气,声音很轻,“所以她心情不太好。”
“不过我觉得班主任也不会说她什么,应该就是怕她心情不好影响学习,想多鼓励鼓励她。你知道的,班主任一向对尖子生很温柔。”
“我就怕蔓蔓自己心里过不去。”
“哦,知道了。”任萧迅速结束了对话,摆摆手让楚冉月转回去。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看着面前空了的位置,任萧怎么想怎么烦躁。
他从盒子里拿了块巧克力放在手心,打开包装纸将巧克力丢进嘴里。
苦苦的。
骗人的,明明吃了也不开心。
-
直到午休结束,俞蔓子才回到教室。
少女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上去淡淡的。
任萧读不懂。
但他又有很多很想知道的问题。
班主任说了什么?班主任有骂她吗?数学不是她的强项吗,为什么会考差?
她现在是不是很难过?
他纠结了半天,拿着笔的手反反复复伸出一点点又收回。
最后下定决心,一咬牙还是戳了戳女生的后背。
俞蔓子似乎是被吓了一个激灵,猛地震了一下,而后转了过来,有些不满地瞥了他一眼,轻哼一声:“干什么?”
任萧几乎是在一瞬间就通过女生带笑的眼神,判定班主任绝对没对她说什么重话。
可此刻,那双一如既往有神的漂亮眼睛直直地看着他,耳畔传来了他心心念念的熟悉声音,任萧的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不知从何问起。
“没什么事的话,我要写作业了。”
“那个……”任萧连忙制止俞蔓子转回前面去。
他从包里拿出巧克力,打开盒子道:“听说吃巧克力会变开心。尝尝?”
“哇塞谢谢,”俞蔓子拈了一颗,“刚好想吃点甜的。”
任萧赶紧道:“那你多拿几颗。”
“不用啦,谢谢你。”俞蔓子摇摇头,笑着转了回去。
黑亮的马尾辫逆着她转身的方向轻晃了一下,只留给了任萧一个平淡的背影。
她好像永远都是这个发型。
任萧脑海里所有俞蔓子的身影,都扎着这样的马尾辫。
好想把她的马尾辫揪掉。任萧心想。
那样的话,她是不是就能多注意我一点了。
-
任萧第一次对俞蔓子有印象,是在转到云中的第一次期中考试后。
作为转校生,他对这个班同学的成绩没有任何概念。
但发现班级第二居然就是自己后桌的时候,他还是小小地震惊了一下。
任萧悄悄回头瞥了眼身后那个低头写数学题的身影。
马尾辫,齐刘海,一口钢牙。
写题的样子格外认真。
虽然看起来不像书呆子,但看上去也有点木木的。
科学能拿满分?就凭她吗?
任萧垂眸轻勾嘴角,那点隐秘的坏心思蠢蠢欲动,抬起一只手,屈起食指用关节敲了两下桌面。
全神贯注投入数学题的少女明显被吓了一跳,被迫从解题思路中抽离思绪,瞪大眼睛,瑟缩了一下,抬起头有些迷茫地朝他看了过来。
那双眼睛亮亮的,眼珠很黑。看过来的时候有点呆呆的,似乎是还没回过神来,带着点受到惊吓后的慌乱。
或许是因为少女直直投向他的目光实在过于无辜,任萧虽然还没开口,却已经感到自己的作恶欲得到了满足,竟反常地生出些许的愧疚之情。
他对着俞蔓子眨眨眼,坏笑道:“你就是科学考试的年级第一吗?听说你拿了满分。”
眼前的少女好像是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只轻轻地“嗯”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但任萧敏锐地从她低头时微微勾起的嘴角中发现了俞蔓子在暗暗嘚瑟。
任萧转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也打开了数学作业。
偷笑的样子有点可爱,他心想。
任萧已经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关注俞蔓子的了,他觉得那次简短的对话或许便是一切开始的契机。
刚开始的时候,他只是想看看这个女生是怎么学习的,为什么每天听同样的课,写同样的作业,俞蔓子偏偏就是可以学得那么好。
观察了一段时间后,任萧得出了结论。
看不出来。
确实是一样的学习时间,但俞蔓子似乎就是能学得扎实一点。
也许是思维方式和记忆方法存在区别,但任萧通过观察难以知晓。
可在观察的过程中,任萧发现了俞蔓子很多和他想象中不一样的地方。
虽然是前后桌,但他几乎没和俞蔓子说过话。
过去他一直以为俞蔓子是那种话少到极致的女生,文静且木讷,除了读书其他一概不管。
现在任萧才知道,俞蔓子不是不说话,只是不和他说话。
她和楚冉月说的话可不少,一聊能聊老半天。
所以俞蔓子只是懒得理他?
任萧撇撇嘴。
他也没这么糟糕吧!
难道他曾经有什么地方惹到俞蔓子了吗?
任萧没想出他和俞蔓子能有什么矛盾,毕竟他们连交集都没有。
这说不通,他决定再观察观察。
而经过观察,任萧发现,俞蔓子除了楚冉月和岳泱,似乎都不怎么和其他人说话。
简单来说,就是除了俩闺蜜,谁都不理,谁都不在乎。
相对来说,岳泱座位离得稍微远一些,下课的时候她也常常是在写当天的作业。
更多的时候是俞蔓子和楚冉月两个人一有空就在畅聊。
这些女生,一天天的,到底有什么好聊的。
任萧实在是想不通。
他承认,偷听别人讲话很变态。
但他有点忍不住。
于是,在无数个下课的间隙,他表面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莫其炫闲聊,实则偷偷地将座位往俞蔓子桌子的方向挪,把椅子背紧紧贴在俞蔓子的桌板上,然后尽力向后靠,悄悄听她们在聊些什么。
结论是,什么都聊。
从作业考试聊到各门科目老师的穿搭,从午休时年级主任放的歌到夜自习时隔壁班私会的情侣,从天聊到地,话题转得极快,脑回路极其曲折,聊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简直痛快至极!
坦白而言,男女喜好有别,任萧对她们所聊的话题并不能提起太大的兴趣,更让他感兴趣的是俞蔓子的行为本身。
从某种角度来说,他觉得俞蔓子是一个极度自我的女生。
她只和自己喜欢的人聊天,每天只关注学习和她的两个闺蜜,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管,活得简单又快活。
这和任萧很不一样。
他活得就很不自我。
他从小就被父亲给予了过于大的期望。父亲希望他刻苦勤奋,希望他成绩优异,希望他善于社交,善于与人周旋。
只可惜他没那么聪明,也没那么努力。
他无法做到像俞蔓子那种轻轻松松就考出优异的成绩,也无法做到像杨云霄那样闷头苦读勤奋学习。
他喜欢偷懒,放纵和娱乐。他觉得这很正常,很符合人的本性。
但父亲似乎压根无法容忍这一点,只要他放松被看到,都免不了一顿说教。
他感到厌烦。
所以,父亲希望他怎么做,他就不想怎么做。
他想自我一点,但他偏偏却又无法像俞蔓子那样做到完完全全的自我。
父亲的期望和话语无疑对他有着深刻的影响,就算他想不管不顾放松一下,却也无法完全放纵自己。
他无法忽略精神上的压力和那些心理上的枷锁。
那些无形的障碍会使他觉得放松是一种罪恶。但他又做不到完全不放松。
然后便在纠结中感到痛苦和折磨。
网上总说,少年不识愁滋味,年轻人的烦恼都算不上什么事。
但任萧觉得自己的痛苦是真真切切的,别人都无法体会,只有他自己能体会到。
他觉得,自己真的很羡慕俞蔓子。
羡慕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和谁聊天就和谁聊天。
也羡慕她每天都这么开心。
俞蔓子,你的快乐这么多,能不能分我一点。任萧心想。
走神间,教室里嘈杂的交谈声逐渐变得模糊,如同被水打湿后逐渐漾开淡去的墨痕。可身旁少女的谈笑声却实在明晰,漫过了一切喧闹,清清朗朗地流入他的耳中。
任萧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从俞蔓子的话里,获得了些许的快乐。
尽管那些话不是说给他的。
尽管那是他偷听到的。
可快乐是真的。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