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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灰姑娘 军训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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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一天,实在是劳心劳力,加上美色当前,宋禾不自觉就多吃了一点。
眼神时不时看眼对方,李正行也始终没有放下筷子,她便安心吃了起来,最后一大桌菜两人倒也吃了七七八八。
正好吃饱了适合散会步,宋禾和李正行并肩行走在W大的校园里。晚风里带着白日里未散的暑气,在夜色掩盖中,宋禾悄悄踩着李正行被昏黄路灯映在自己身边的影子走,心里泛起一丝甜意。
打破这份静谧,宋禾忍不住开口吐槽:“哥哥,你不觉得S市比H市热太多了吗?”
李正行步伐从容,随口说:“有吗?”他倒是觉得比H市待着更舒服。
宋禾见他不赞同,立马面对他倒着走路,双手背在身后,愤愤开口:“当然有了,我到这儿这半个月就流了两次鼻血,早上起来室友都吓一跳。”
特别是白玫玫还出昏招,说把H市的土冲水喝一口就不会水土不服了。
李正行原本正看着前方,听到这话,对上她眼睛,随即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身前,“看路。”
宋禾不设防撞到他怀里,鼻尖萦绕着让她安心的香气,感受着身边人的温度,听见头顶的声音。她有些慌乱地扭过头,看见一米处有根柱子,长舒一口气,此时倒有些感谢这根柱子。胸腔里的心跳不受控地快速跳动起来,像是要挣脱束缚,她下意识想要推开,又舍不得离开这个人,一时之间只能呆呆站着。
李正行扶着她肩膀,让她老实点跟自己并排走,语气有几分无奈,“有去校医院看过吗?”
宋禾这时候规规矩矩地目视前方,像个做错事被家长训的小孩,小声说:“去了,说可能是水土不服,让我多喝水。”
两人沿着这条路继续向前,不知不觉走到一处湖边,宋禾兴奋地指着湖说:“哥哥,你看!去年班主任送我的明信片上就是这片湖!我当时就想着一定要来看看!”
前几天军训太累,她还是第一次到这片湖边来,路灯照在湖面上,倒像掉入湖水里的点点萤火。
她真正站在这片湖前,才知道明信片上的风景再好,也始终是平静的,真正体会到的美景是她努力后站在这片湖水前,感受到晚风吹过湖面带来的清凉。
宋禾兴奋地想拉身边人往湖边的椅子上去坐,也没注意到李正行在她身后看着这片湖,眼底露出的玩味眼神。
湖边绕着一排散散落落的长椅,倒不知为什么长椅上都是两个人。有的依偎着低语,有的中间隔着能再坐一个人的距离。
宋禾挑了个长椅坐下,刚刚初见湖面的兴奋稍稍平静,化作一声叹息。
她坐在长椅上望着平静的湖面,声音低了下来说:“其实这一年好累,每天睡眠不足我都想放弃,想着不然不考这个学校了,考更轻松一点的不好吗?”最后一句反问更像是喃喃自语。
李正行在她身边坐下,做个合格的听众,适时接话:“那为什么这么辛苦呢?”
宋禾说:“因为我以前不喜欢竞争。”
李正行不解她这有些自相矛盾的话,“为什么?”能得到想要的东西不是很好吗?
女孩笑笑像是自嘲:“因为不需要竞争。”
是独生子女,爸妈的宠爱自己独享,不用去争抢玩具。
奶奶也没有时代特有的重男轻女,孙女有点小成就就引以为傲。
学生时代过得也不费力,稍微看点书就能考个不错的名次。
顺风顺水的生活,养成了她有点眼高手低的傲气。
活在了自己的象牙塔里。
其实只是有人为她遮挡住了风雨。
李正行想到她的家境,了然一笑,说:“那这次怎么了?”怎么突然变成自己“讨厌”的人了。
女孩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我后来就是想试试靠自己能不能做到。”
随后又坚定地说:“宋禾只是宋禾,靠着自己可以走到哪步,得到什么。”
晚风吹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李正行静静地看着她,看着褪去青涩的小女孩坚定的脸庞,他忽然觉得刚刚在路灯下偷踩他影子的宋禾,和此刻眼前剖析反思自己的宋禾,是如此的亮眼。
李正行看着脚下的W大,嘴角扬起一抹发自内心的温柔笑容,说:“很显然,你成功了。”
宋禾闻言转过头,撞进他满是赞赏的眼睛里。
四目相对那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这一年的辛苦,都稳稳落在了地上。
这句话像一颗被投入湖面的小石子,在平静的湖面上激起水花,也让宋禾的内心因这句话泛起层层涟漪。
她怔怔看着眼前的李正行,眼眶莫名有些发热,深夜里的自我怀疑、疲惫和委屈都在这句肯定中烟消云散。
“哥哥……”
宋禾不自觉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一丝颤抖。她还在竭力控制着情绪,这时候哭出来会不会很丢人啊。
李正行看着她已经微红的眼眶和鼻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动作自然地递给她,叹口气,“怎么了?宋圣佩韦?”
“啊……”
宋禾接过手帕,不解他后半句什么意思。
李正行对上女孩茫然的眼神解释说:“你知道象牙塔这三个字的来源吗?”
宋禾摇摇头。
随即李正行身体放松,上半身靠在椅背上,看着被风揉皱的湖面,缓缓开口:“其实这个词最早出自圣经《旧约》里的《雅歌》,里面原句是——你的颈项如象牙塔;你的眼目像希实本巴特那拉并门旁的水池。最初只是为了赞美女性的美丽。可是……”
宋禾从刚刚的低沉情绪中抽离出来,被这个故事吸引了,又不满他故意吊人胃口,上手抓着他胳膊急切说:“可是什么?”
知不知道讲故事只讲一半有多招人恨!
李正行也没有推开胳膊上的手,扭头对上女孩急切的眼神,揶揄说:“后面就是你这个宋圣佩韦的故事了。”
随即看着女孩说:“到了十九世纪,有个法国诗人圣佩韦在书涵中批判同时代的浪漫主义诗人□□——批判他作品中的悲观消极,主张作家应从庸俗的资产阶级现实中超脱出来,进入主观幻想的艺术天地,也就是象牙之塔。”
宋禾还在回味这个故事的转折,“那你是说□□沉浸在象牙塔是对的?”
李正行摇摇头,“这是别人的经历和故事,每个人都是站在自己立场上看事情。也许□□也有他的理由。”
虽然他第一次看到这个故事,也短短羡慕了一会□□有可以逃避的地方。
李正行继续说:“你勇于走出象牙塔这很好,但这个词也不是贬义词,享受你有的东西不是罪恶。”
“哥哥……”
怎么办,她又想哭了。
李正行无奈地说:“你再哭等会眼睛肿了,回宿舍怎么解释?”
宋禾倒忘了这回事,“没哭,眼睛进沙子了。”
李正行盯着她被水洗过一样的清澈双眼,半晌不说话。
一片静默后,李正行先移开视线,看向湖中央的小桥,“那边的桥之前还没有。”
宋禾顺着他视线看向连起湖两边的一座小桥,“哥哥要上去看看吗?”
李正行点点头。
两人站起身沿着湖边,走到桥头处,刚准备踏上去,就看见桥对面走下来一男一女,女生看见他俩准备上来,立马出声制止——“你们别上来!”
“?”
宋禾疑惑看向对面两人,他们不都要下来了吗,自己为什么不能上。
那个女生抛弃身边的男生,赶紧跑下来把宋禾往后拉,边拉边热心地说:“你们走错了,桥头在那边。”说完手指着桥对面,意思是他们现在站的是桥尾。
宋禾看向李正行,这是什么校园诅咒吗?不能走这边不然挂科?
身边人也耸耸肩表示不知情。
宋禾也想起来他之前在校的时候还没有这座桥。
热心女生在他俩身上看了个来回,继续热情地说:“是学妹吧,你就相信我,你们绕到那边上桥才会灵验。”
灵验?还真是什么诅咒?
宋禾信俸子不语怪力乱神,但这位热心学姐过于热心,看宋禾毫不动摇,直接拉着她绕湖往桥的另一头——真正的“桥头”走去。
热心学姐边走边小声说,像是怕身后男生和李正行听到,“学妹,你男朋友校外的吧,这么帅!”
学妹宋禾一时愣住了,她把李正行当成自己男朋友了?赶紧扭头看身后的李正行一眼,对上他询问的视线。还好,应该没听到。
她准备回头解释,就听到身边学姐又说:“太帅了,就是有点眼熟,见过了不可能不记得的。”
宋禾不知道李正行介不介意别人知道他的弟弟是谁,就赶忙说:“大众脸吧哈哈,很多人这样说。”
学姐以为她在谦虚,扭头看眼身后的男友,无奈望天,许愿老天也让她男友变成“大众脸”吧,她愿意来世做牛做马报答,今世让她先享受了。
“到了!你们上去吧!”
学姐热心地把他俩送到了桥头,还大有看着他俩上去了再走的架势。
宋禾和李正行对视一眼,只得从桥头走了上去,并排站在了拱桥中央。
脚下的青石板还没被鞋履打磨光亮,在路灯和月光的照耀下,露出有些发闷的颜色。从湖心吹来的一阵风带来夜晚的凉意,吹散了宋禾额前的碎发。
她微微垂着头看向湖面,心跳却不像表面那样平静。
刚刚学姐那句“男朋友”三个字打乱了她的思绪,像一颗子弹击中了她心底最隐秘最深处的角落。下意识用余光去看身边的男人,像之前每次偷看一样,不同的是,这次月光和路灯光将李正行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深邃,使她久久不能移开视线。
不自觉开口:“哥哥……”
李正行闻言扭头,微微侧过身看她。
李正行总有让她的时间静止功能。
宋禾久久不说话,李正行回想起来已经不早了,温声问:“是累了吧。”
宋禾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将从心底翻涌出来的情绪压下去,她还没准备好。
两人走下拱桥,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不知不觉间,走到了W大校门口。
城市的喧嚣被一座校门搁在门外。校门口的灯比校园里的更加明亮,将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走着走着又在某个角度交叠在一起。
宋禾照旧走出校门,送到李正行车前。
低头脚尖无意识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心里有一些不舍。
“哥哥……”她抬起头看向车里同样注视着她的李正行,“你路上注意安全。”
车内的李正行看向车外被路灯在周身打上一圈光晕的宋禾,看向她点点头,“小禾也回去吧。”
宋禾退后一步,看着眼前驶入车流离开的车,手放进衣服口袋里准备转身往学校走去。
摸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李正行给他擦泪的手帕。
她突兀地想到了灰姑娘的故事,把手里的“水晶鞋”握紧了。
“宋禾!”
有道熟悉的女声打断她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