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属假面》洲儿

10、阳光下 学校门

　　学校门口黑色电子屏上来回滚动一行红色中易宋体的字
　　——高三家长会，欢迎各位家长莅临指导。

　　时间到了周一这天下午，高三开家长会的时间。
　　学生都在校门口等待着自己的家长来，一时之间好不热闹。

　　张韵如说这次考得好，是她妈第一次来开家长会。她准备在走廊上望校门，等她妈走进来，她再下去好了。
　　宋禾非坚持去校门口等，说什么可以和家长在校园转转。
　　好吧，她妈以前都是推她爸来开会，自己还是第一次来。

　　看着宋禾坚定的神色，就不自觉被她拉着走了，倒也忘了结束后留的有时间给家长和孩子相处。

　　宋禾这次也不拉着张韵如往阴凉地方躲，找了个石墩子站上去，看校门外车上走下来的人。
　　张韵如尝试站在上面有些摇摇晃晃，自觉以她的身手胜任不了，索性直接跳下来站在地上看。

　　张韵如眼睛被太阳光刺得看不清宋禾神情。用手做伞，挡在眼睛上方，问：“阿禾，你看见宋叔叔和我妈了吗？”
　　宋禾从人群中望了一圈，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和脸。
　　她听到这话摇了摇头。

　　韩俊还在教室讲台上，他作为班长，最后为老师处理了一下等会对着家长们需要用的ppt。
　　李寻本来想先下去校门口等着，他怕他哥找不到教室。
　　韩俊却让他等一等，说自己很快，一块下去。
　　他知道今天韩俊家里人没空来，但还是靠在班门口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等着。

　　韩俊快速整理完流程没问题，就走到门口拉着李寻下楼。

　　走到楼梯拐角处，一阵风吹过，夹杂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开的桂花香。

　　“你都不知道那天我妈知道我哥替我爸来，我妈什么表情？”李寻边下楼梯边想起那天晚上的场景。
　　韩俊实在想象不到一堆家人要给他开家长会是什么心情，扯扯嘴角，略带些嘲讽说：“能是什么表情？”

　　李寻沉浸在自己回忆里，也没注意身边人的不对劲。想起他妈被打断的话，思考了会，说：“具体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我妈不喜欢我哥回家。”
　　韩俊扭头看向他遇到难题微撅着嘴的侧脸，像个小孩一样，他都羡慕他的天真了。点拨他说：“你就没有想过你们其实不是一家人吗？”

　　听到这话，李寻立马扭头冲他反驳，“你说什么呢？那是我哥，从小我爸就说我们是一家人。”

　　韩俊心想，我户口本上也有一堆法律和血缘上的家人呢，有什么用嘛。
　　他张张嘴，到底没再说出口别的话。

　　走出教学楼，看向李寻背后的太阳有些刺眼，把眼神挪开。

　　一看就看到校门口乌泱泱的人群中，高高站在石墩上的女孩，心情随之变好，抛下身边人，脚下快步向她走去。

　　她今天扎的高马尾，在跟矮了她一个石墩高度的另一个女孩说着什么。
　　好像不满足于这个高度看到的景色，还在一个劲的踮脚，圆形球体的着力点本来就少，踮脚的动作让她本来平稳的站姿变得摇摇晃晃。看得韩俊胆战心惊，赶忙丢下李寻跑过去。

　　那边宋禾站在圆形石墩上，想怎么还没看到那个身影，是不是自己站得还不够高？又踮起脚想往更远处看去。

　　“啊——”

　　身后忽然一股力把自己拽下去，以为是什么飞来横祸要跌倒了，后背却是倒在一个绷紧的熟悉肥皂味的怀里，身后人两只手按紧了自己的两只胳膊。

　　扭头往后一看，原来是韩俊，他正满脸紧张地盯着自己。

　　宋禾这个角度能清楚看到韩俊眼里的关心。而自己的马尾，好像有几缕从校服里面短袖领口处钻了进去，韩俊不自在地脖子往后仰了仰，身体别的地方一动不动。

　　宋禾想到了——啊，头发，是头发，韩俊什么时候剪头发了。
　　韩俊不知道怀里的人为什么上下看几眼后，眼睛亮了起来，让他刚还急切的情绪也瞬间消失，她总有这样的能力。

　　张韵如没注意到宋禾刚刚的险境，还在看着前面。听到身边人的叫声，扭头就看见韩俊不知道什么时候抱着宋禾。

　　她立马化身王母娘娘，用自己的胳膊当金簪，准备接过宋禾，谁知韩牛郎紧紧抱着不松手。

　　“我说韩俊，大庭广众之下，你这是干什么？”
　　旁边都是人来人往的学生和家长，她不在乎韩俊被怎么看，要是别人因为这个骂阿禾怎么办。

　　韩俊还是盯着宋禾看，现在才察觉到自己一激动就把她拉进怀里有多不合适，又不舍得松手。
　　宋禾听到张韵如着急的声音，立马叫了声：“韩俊，可以放开了。”
　　韩俊像听到金科玉律，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大哥，你来了。”李寻落在后面慢了一会走过来，没注意到这里发生的官司。刚好看到他哥也到了，正往这边走，他就说是兄弟俩心有灵犀。

　　宋禾听到这声哥，顾不上跟韵如和韩俊解释，立马看向校门，男人已经站在离她几米远处。

　　李正行什么时候到了，他应该没看见吧，不会误会吧。
　　宋禾什么都没干，却莫名有种心虚的感觉。

　　今天李正行上半身穿着薄荷绿的亚麻衬衣，两只袖子被折到手肘处，露出不同于身边男同学，而是他这个年纪的有着健身痕迹的结实小臂，左手手腕处戴了款银色宽链条的机械表，下身搭配白色裤子。

　　本就是清清爽爽的一套衣服，往上看再加上那张温柔的脸，更显魅力十足。

　　往这儿一站，衬得她们校门都变高级了。
　　就在校门口站这一会，已经有几个家长学生往他这边看了。

　　张韵如感慨地摇摇头，真是红颜祸水啊，谁找这样的男朋友不得操心死。

　　李正行已经习惯了别人对他外貌的惊叹，他妈以前也是个明星，后来才转行做幕后。
　　迎着众人的目光走向李寻，先是看了眼宋禾和她身后的韩俊，一副好哥哥的样子，温和开口打招呼：“大家还记得我吗？又见面了。”

　　李寻是第一次有除了他爸以外的人给他开家长会，觉得很新奇，对他竖了个大拇指，兴奋地说：“大哥，你来的真早。”

　　宋禾开始后悔自己一直站在太阳下面了，现在自己会不会像丑小鸭一样，赶忙形象管理，抿了抿嘴唇湿润一点，两手捋了捋碎发笑着说：“哥哥好。”

　　也没有人在意过她的称呼。

　　韩俊也点点头打了个招呼。

　　李寻就要拉着他哥走。
　　宋禾顾不上矜持，赶紧张嘴说：“哥哥，那件衣服还在我教室放着，我和李寻不是一个班。”

　　其余三人都不懂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什么意思。

　　大家不是上次就在私房菜馆吃过一次饭吗？

　　张韵如迷惑看向宋禾，她刚从王母娘娘的戏份里出来，怎么又多了她不知道的故事。
　　韩俊则一直站在宋禾后面，看不见她表情，只能敏感得听出来她话语里的不同寻常，她什么时候和李寻大哥这么亲近了。
　　李寻傻白甜，听不懂但热心，满脸笑容说：“什么衣服？宋禾你给我吧，我一会去你们班取。”

　　宋禾只看向李正行。

　　李正行往她的方向走两步，和她距离拉近。
　　可能两人之间是一米，更可能剩几十公分。

　　宋禾仰头能清楚地看到对方眼睛里映着的她，脸好热。
　　宋禾像被他深邃的眼神钉住一样，一时间，周围的声音、人物都成了他的背景板。只是对视几秒，又像是时间停滞了几分钟那么久。

　　李正行眼神扫向宋禾额头的汗和微微红的脸，不知道是在太阳下晒了多久。
　　终于点点头用熟稔的语气说：“我在教室等你。”说完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一句：“小禾。”

　　李寻心宽如海打了个招呼，就先带他哥回教室了。
　　太阳下站久了还是有点热，他哥可不能晒坏了。

　　李寻和李正行两人走后，张韵如开始拷问宋禾怎么回事，什么衣服，他们什么时候背着她见面了？好像宋禾是背着糟糠妻出轨的负心汉。

　　宋禾无奈地先掏出纸巾给张韵如擦汗，边擦边解释，是因为上次掉在李正行车上的小熊娃娃，李正行还娃娃那天下雨了，他好心把衣服借自己穿。
　　至于自己买东西和生理期就没说。
　　一是韩俊还在，二是她心里确实有点不清不楚。

　　张韵如听完，放下给宋禾互相擦汗的手，大方地说：“好吧，这次就算了，以后有事不能瞒着我。”

　　宋禾看着她笑笑，放松一口气。把用完的纸巾叠起来准备扔掉。
　　韩俊往前跨一步，到她身边，把手伸出来，示意她给自己，他去扔掉。
　　四目相对，她想到韩俊刚刚抱自己的炙热眼神，有什么已经越界了，她摇摇头准备自己扔。

　　“禾禾——”

　　“韵如——”

　　一男一女两道声音一同响起。

　　原来是宋父和张韵如妈妈一块到了。

　　两个女孩都小跑上前拉着自己爸妈胳膊说话。

　　“妈，宋叔叔。”

　　“爸，杨阿姨。”

　　“禾禾啊，最近又漂亮了。”张韵如妈妈见到宋禾就夸，怎么自己家女儿整天除了学习就是喊饿，别人家女儿总是越看越好。
　　“杨阿姨才叫年轻漂亮呢，我就是个小孩。”

　　宋禾见韩俊一个人站在原地，就给他爸介绍这是她同学。
　　宋父点点头笑着说；“你好啊，小同学。”
　　韩俊像被接受检验一样，挺直了背，露出一个紧张到有点僵硬的微笑，“宋叔叔好，我叫韩俊。”说完觉得自己声音有点怪异，但看对面几个人的神情并没有因为自己这句话有什么异常，松一口气放下心来。

　　宋禾牵着她爸的胳膊说：“爸，我带你去教室吧。”
　　张韵如浑身像没骨头一样，已经半个身子倚在她妈身上：“妈，我们也走吧，我要热死了。”

　　只留韩俊一个人孤零零在原地，头顶太阳望着父女二人的背影，不知道望了多久，任由脸上豆大的汗珠滑落。

　　张韵如抱着她妈胳膊埋怨：“妈～你怎么才来啊，我考这么好，你不敲锣打鼓就算了，怎么还来这么晚？我是不是你亲女儿了？”
　　“敲锣打鼓？龙肝凤髓你要不要吃？你是我垃圾桶捡来的，家门口右拐二十米，你回去看看还有没有你的家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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