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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亓初瑶被打 亓初瑶被打 ...

  •   银鞭破空,呼啸的劲风卷动满堂红绸,鞭梢银铃尖锐作响,直劈向花清绾怀中的灵位。
      满堂宾客齐齐倒抽一口冷气,不少人慌忙向后退开,桌椅碰撞发出杂乱的响动。
      花清绾面色不改,脚下不闪不避,双臂死死将漆黑灵位护在胸前。她没有修习高深武学,仅凭一身执念,将身子挡在木牌之前。
      就在鞭梢即将触到灵位的刹那,一道黑影自宾客席骤然掠出。
      云祈遥拔剑出鞘,剑光如练,横挡在高台之前,“铛”的一声脆响,剑脊硬生生格开那记软鞭。鞭身反弹回去,狠狠抽在一旁的木柱上,木屑纷飞。
      “公主,当众毁人冥婚,未免太过蛮横。”云祈遥立在高台之下,剑身斜指地面,一身锐气尽数散开。
      萧烬瑞被这突如其来的阻拦弄得勃然大怒,藏渊境的内力轰然外泄,周身气流翻涌,衣袂猎猎作响。她本欲呵斥,目光一扫,落在缓步走出人群的亓初瑶身上,眉峰陡然一挑,语气添了几分针锋相对的讥诮:“原来是你,亓初瑶。怎么,今日也要来与本公主作对?”
      二人本就相识,素来不和,往日在萧国宫宴之上便常有言语摩擦。
      亓初瑶神色平静,没有被她的话激怒,淡淡回话:“公主,此事与私怨无关。王砚珩之死,根源便是你要强纳他入府做男宠。他宁死以全自身,如今花小姐依约冥嫁,不过是成全二人的诺言,你又何苦紧追不放?”
      白微堂眉头紧蹙,上前一步。她是络通境,修为本就高于萧烬瑞,气息敛而不发,目光扫过云祈遥,又落在亓初瑶身上,心中清楚亓初瑶的身份,也知晓她与公主素来不睦。
      “诸位。”白微堂语声平稳冷静,不似萧烬瑞那般盛气凌人,却自有女相持重的分量,“此地乃萧国境内,明徽公主位尊权重,深受陛下宠爱。只是今日是民间冥婚喜礼,公主微服前来,若是在喜堂之内大开杀戒,屠戮宾客,于公主声誉、于朝局而言,皆是隐患。”
      沈纾淮随之踏出,目光戒备地望向那十几名凌锋境护卫:“逝者已矣,这般逼迫一个痴心守诺的女子,传扬出去,难免落得强权压人的话柄。”
      沈纾琬站在兄长身侧,看向高台之上身形单薄的花清绾,声音轻而恳切:“人死万事休,公主何必执着至此。”
      温蝶寒没有上前,依旧静立人群之中,眸光流转,一边紧盯萧烬瑞的神色,一边留意厅堂阴影里的动静。
      疏寒、芷若、轻遥、雪辞四人自角落阴影中缓步现身。泠玉幽台的人暂不主动出手,呈四角站位守住厅堂侧门,既提防萧国护卫骤然发难,也伺机寻觅遗物之中钥匙的踪迹。
      萧烬瑞盯着亓初瑶,积压已久的火气被这番话彻底点燃。她本就恼恨亓初瑶屡屡和自己唱反调,此刻被当众顶撞,骄矜之心再也按捺不住。
      “旁人劝我尚且罢了,你也配来置喙本公主的事?”
      话音未落,萧烬瑞手腕猛地一抖,那根嵌银软鞭骤然调转方向,弃了高台的花清绾,带着凌厉风声直抽亓初瑶!
      这一下变故极快,谁都没料到她会忽然转鞭伤人。
      “初瑶!”沈纾琬惊呼一声。
      亓初瑶仓促之间来不及运功完全格挡,只能侧身避让,鞭梢狠狠扫过她的左臂,衣料瞬间裂开,一道赤红的鞭痕立刻浮现在肌肤之上,火辣辣的痛感顺着经脉蔓延开来。她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半步。
      “初瑶!”沈纾淮快步上前扶住她,眼底怒意翻涌,抬手便要拔剑。
      云祈遥剑锋一转,横隔在二人之间,剑刃直指萧烬瑞,神色冷冽。
      “公主!”白微堂脸色一变,立刻上前拉住萧烬瑞的手腕,压低声音急劝,“万万不可!当众伤人,事情会彻底无法收拾!”
      萧烬瑞喘着粗气,眼底戾气未消,握着鞭子的手仍在微微发力:“是她主动触怒本公主,自找的。”
      高台之上,花清绾抱着灵位静静看着这一幕,凤冠下的眼眸一片寒凉。
      沈纾琬扶稳亓初瑶,看着她手臂渗出血丝的鞭伤,声音沉冷:“公主恃强行凶,未免太过霸道。”
      亓初瑶咬着下唇,强压下手臂的剧痛,抬眼直视萧烬瑞,声音依旧稳得住,只是多了一层寒意:“公主权势在身,便可一言不合动手伤人?”
      萧烬瑞被她看得心头火起,正要再发号令,身后十几名凌锋境护卫已经纷纷上前,刀光出鞘,肃杀之气铺满整座喜堂。
      温蝶寒眸光一沉,原本观望的姿态彻底收起,指尖悄然按在了腰间的兵器上。角落的疏寒三人也同时绷紧,蓄势待发。
      红烛噼啪爆响,烛火狂乱摇曳,满堂喜庆的红绸被凛冽的杀气掀得翻飞。十几名凌锋境护卫刀锋出鞘,寒光连成一片,一步步向前压进,靴底碾过散落的喜糖与红纸碎屑,肃杀之气扼住整间喜堂。
      白微堂拦在萧烬瑞身侧,玄色常服料子沉稳,眉头锁得很紧。她的心思远比骄纵的公主周全,方才那一鞭已经落得突兀,若是护卫再动刀兵,今日微服私访闹出人命,就算公主只在皇帝之下,回朝之后也难堵悠悠众口。她低声劝道:“公主,三思。此地人多眼杂,一旦血溅喜堂,流言一日便可传遍梧阙城。”
      萧烬瑞甩开她的手,一身正红衣裙艳得近乎灼眼,手中银鞭垂落,鞭梢银铃还在不住轻响。她本就不是对王砚珩情深难舍,不过是素来想要之物从无落空,偏偏这人敢以一死违逆她的心意,如今还被花清绾以冥婚之名占了名分,再加上亓初瑶当众顶撞,骄横心气早已烧得理智尽失。
      “流言?”她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高台抱着灵位的花清绾,又落回受伤的亓初瑶身上,“在萧国疆土,本公主想要的东西,还轮不到旁人来拦。今日要么,把王砚珩的灵位交出来,随我回宫;要么,所有阻拦我的人,一并拿下。”
      沈纾淮将亓初瑶护在身后,右手按在剑柄,指节泛白。烬柔扶着亓初瑶并帮忙治疗她还在渗血的左臂鞭伤,殷红浸透素色衣袖,她微微侧头,低声对沈纾淮道:“别冲动,对方十几个凌锋境硬拼吃亏。”话虽如此,她眼底并无半分退让,抬声对上萧烬瑞:“灵位是花姑娘的婚约信物,绝不可能交给你。王砚珩宁死不愿入公主府邸为宠,人死志不灭,公主何苦强人所难。”
      沈纾琬站在兄长身侧,脸色发白,却依旧握紧了手中的古琴。
      云祈遥长剑横持,剑尖对着一众护卫,周身内力流转,锋芒毕露,一人便拦住了正面半数人的去路。“想要上前,先过我这一剑。”
      人群之中,温蝶寒缓缓踏出一步,原本闲散观望的气质尽数敛去,目光冷静地清点对方人手,同时余光留意泠玉幽台三人的动向。疏寒、芷若、轻遥、雪辞呈四角守住侧门,没有贸然出击,只暗暗锁住退路,提防有人趁机突袭高台的花清绾,暗中寻找那藏在信物里的钥匙线索。
      高台之上,花清绾稳稳抱着漆黑灵位,凤冠珠钗随着呼吸轻轻晃动。方才鞭梢擦过亓初瑶的那一幕她尽收眼底,心口又痛又冷,可面上依旧没有崩溃。这是她与王砚珩的礼,哪怕喜堂顷刻化作战场,她也不能退。她轻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满堂紧绷的气息:
      “公主。砚珩以性命拒你,所求不过一身清白。今日冥婚,是我与他定下的诺言。你若执意动手,这满堂宾客,所有人都会记住,明徽公主为强夺亡人,在冥婚喜堂动武伤人。”
      萧烬瑞被这番话刺得怒意更盛,手腕一扬,便要再次挥鞭。
      白微堂见状,知道已经劝不住,只能暗中给护卫递了一个分寸的眼色——拿人为主,非到万不得已不许下死手。
      为首那名凌锋境护卫得令,低喝一声,率先提刀冲向云祈遥。刀锋破风,直劈面门。
      云祈遥不闪不避,长剑迎上,“铮”的一声金铁交鸣,震得周遭人耳膜发麻。其余护卫紧随其后,分散开来,一部分牵制云祈遥,另有两人绕向高台,想要去夺花清绾怀里的灵位。
      “休想!”沈纾琬立刻掠出,短刃直截对方去路。
      温蝶寒身形一晃,截住另一名绕后的护卫,交手之间招式沉稳,招招守住高台方向。疏寒三人依旧守在侧门,冷眼旁观战局,伺机而动,没有轻易卷入正面混战。
      亓初瑶靠在烬柔身侧,左臂剧痛阵阵传来,她咬紧牙关,调动残存内力,随时准备接应众人。沈纾淮和烬宵拔剑出鞘,剑光护住亓初瑶,目光死死盯着持鞭的萧烬瑞,防备她再度出手伤人。
      萧烬瑞立在护卫之后,握着银鞭,居高临下地看着乱作一团的喜堂,唇角勾起一抹桀骜的弧度。她不在乎什么情情爱爱,她只是受不了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忤逆她。
      白微堂立于公主身侧,玄色衣袂静立不动,络通境的内力暗暗蓄着,时刻准备在局势失控时出手兜底,心底却已经开始盘算,事后该如何草拟说辞,替公主平息这场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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