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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4章 温言慰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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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江南星夜赶回京城,连日舟车劳顿,加之连日焦虑忧思,段杳当晚便再度高热复发,整个人陷入深度昏睡。
老管家慌不择路,再度连夜奔赴沈府求助,消息传入沈砚禾耳中时,他正在审阅水师走私硝石的重案卷宗,听闻段杳病倒,当即放下手中所有公务,携温太医快步冲出沈府,连夜冒寒赶往段府破败宅院。
夜色漆黑如墨,段府内室烛火微弱摇曳,少年面色潮红,呼吸粗重,额间冷汗不断浸透枕巾。
温太医先行搭脉诊症,判定是长途奔波忧思郁结引发风寒,开出强效退烧温补方子,下人立刻前去药铺抓药煎煮。沈砚禾独自守在榻边,全程寸步不离,取来干净温水湿布,一遍又一遍轻柔擦拭段杳额头、手腕、后颈的滚烫虚汗,动作轻柔克制,不敢惊扰昏睡之人。
直至三更天,药汤煎煮完毕,沈砚禾吹凉汤药,一勺一勺缓慢喂入段杳口中。苦涩药味刺激得少年时不时蹙眉躲闪,他便提前剥好蜜饯,等喂完汤药,立刻递到少年唇边。昏
沉之间,段杳无意识伸手,一把攥住沈砚禾的手腕,力道轻柔却不肯松开,仿佛抓住世间唯一安稳依靠。沈砚禾任由他攥住自己的手,静静坐在榻边木凳,一夜未曾休憩,天边泛白之时,眼下浓重青黑清晰浮现。
天光微亮,段杳高热缓缓褪去,沉重眼皮慢慢掀开,视线朦胧之中,第一眼便看见守在床边的沈砚禾。那人眼底布满红血丝,面容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指尖还残留着湿布的微凉水汽,段杳心口骤然涌上汹涌暖意,混杂心疼、感激与难以言说的柔软,未加思索,轻声唤出一句“沈大哥”。
这一声呼唤轻软落在耳畔,沈砚禾身形骤然僵硬,垂在身侧手指不受控制轻轻震颤,藏在心底自初见便生根的爱意险些冲破所有理智,险些将十年孤寂、海棠一见倾心的心事全盘托出。
他隐忍许久,才稳住略显沙哑的声线,轻声询问身体感受,刻意避开这句亲近称呼,维持住二人眼下稳妥的相处距离。
待到夜色再次降临,晚风卷着残存海棠花瓣飘落西院石阶,二人并肩坐在冰凉青石之上,段杳将江都所有遭遇、林启多年伪装的阴谋、刘账房交付的全套江南证物完整道出,言语间满是唏嘘寒心。
沈砚禾静静聆听,不再刻意隐瞒任何过往,缓缓道出埋藏三年的隐秘旧事:三年前他便与段昭私下结盟,二人一同暗中搜集李嵩走私证据,计划等证据齐全便联名上书弹劾户部尚书,段昭沉船绝非意外,是李嵩察觉其追查线索,买通水匪蓄意灭口。
尘封多年的秘密全然摊开,二人之间所有隔阂、猜忌尽数消散,再无半分隐瞒。晚风轻轻拂过枝头,几片嫣红海棠悠悠飘落,分别落在二人肩头。沈砚禾沉默片刻,伸手探入内侧衣襟,取出那片珍藏整整数月、初见时从少年发间拂落的干海棠,轻轻放入段杳摊开的掌心。
“暮春段府西院初见,这片海棠从你发间落下,我捡起来一直带在身上,从未离身。”他声音低沉柔和,藏了十余年孤寂与那场一眼沦陷的心动,大半情绪都藏在平淡字句之中,不曾直白告白,却字字皆是深情。
段杳指尖轻轻捻起轻薄干枯的海棠花瓣,触感柔软,心口擂鼓般剧烈跳动。一路绝境相伴、数次舍身兜底、深夜榻前守护、远赴江南暗中护持,无数细碎温柔画面在脑海中一一闪过,感激、依赖彻底沉淀为真切爱慕,心底朦胧好感在此刻彻底明晰。
只是此刻朝堂巨奸尚未伏法,林家、李嵩势力依旧盘根错节,无数杀机潜藏暗处,二人都清楚眼下绝非儿女情长之时,不敢将心底滋生的情愫直白说出口,只能默默将这份心意收好,藏在海棠花瓣与成套证物之间,约定等冤案彻底平反,再谈相守之事。
夜色寂静,无人打扰的海棠小院,二人并肩共赏满地落英,无需多余言语,彼此眼底暗藏的温柔已然互通。
沈砚禾一见钟情,隐忍数月;段杳历经生死患难、看透人心善恶,方才日久生情,二人感情层层递进,没有突兀的一见钟情,没有刻意撩拨,所有心动都诞生于绝境之中的彼此托付、长夜相伴。
沈砚禾抬手,悄悄将自己宽厚外袍解下,轻轻披在段杳单薄肩头,隔绝秋夜寒凉,淡淡的龙涎香气将少年周身包裹。
二人静坐至夜半,细数接下来查案步骤:先用南北两套账册相互印证,锁定王老板、林侍郎、李嵩三方走私链条,再设法抓捕关键中间人海狗子,拿到人证口供,形成完整证据链。
谈及后续凶险的抓捕计划,段杳眼底没有半分退缩,反倒主动提出要与沈砚禾一同行动,不愿让对方独自涉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