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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深渊的馈赠 深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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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海,狂风卷起三米高的巨浪,像无数头咆哮的野兽,撕咬着这艘锈迹斑斑的远洋渔船。
沈烬的肺部像是被塞进了两团燃烧的破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他靠在船舱冰冷的铁壁上,左臂的石膏已经被海水泡得发软,额头上那道旧疤在昏暗的灯光下渗着冷汗。
“砰!”
船舱的铁门被一脚踹开,两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像拖死狗一样,将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扔了进来。
沈烬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林建国。
他的师父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破布,原本就苍老的面容此刻布满了青紫色的勒痕。
“沈警官,好久不见。”
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穿着白衬衫的“王座”撑着一把黑伞,踩着积水,慢条斯理地走进了船舱。他的皮鞋踩在铁板上,连一丝泥水都没有沾染。
“你的命真硬。化工厂那么大的当量,竟然都没能送你下地狱。”王座走到沈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惋惜,“可惜,你带来的那些条子,已经被我的人像割麦子一样清理干净了。”
沈烬死死咬着牙,没有说话。他知道,这是心理战。
“李维死了,你师父也快死了。你现在,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了。”王座轻轻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银色小盒,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小撮散发着幽蓝色微光的粉末。
“幻砂”的成品。
“你知道,我一直很欣赏你。”王座用两根手指捻起一点粉末,递到沈烬的唇边,“你骨子里的狠,比那些只会喊口号的警察强太多了。只要你吸下这一口,我就放了你师父。我们联手,这公海之上,你就是真正的王。”
沈烬盯着那抹幽蓝,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五年卧底,他见过太多曾经意气风发的缉毒警,因为一次意外、一次诱惑,被这东西毁掉了人生,最终沦为毒贩的傀儡。
“怎么?舍不得?”王座轻笑了一声,突然伸出手,一把捏住了沈烬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
就在这时,王座猛地一挥手,旁边的一名雇佣兵立刻上前,用枪托狠狠砸在了沈烬的腹部。
“呕——”
沈烬疼得蜷缩起身体,胃里的酸水混杂着血水吐了一地。
“不吸?那就看着你师父死。”王座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转过头,将枪口抵住了林建国的太阳穴。
“呜……呜呜……”林建国拼命地摇头,浑浊的眼中满是哀求。他在求沈烬不要管他。
“师父……”沈烬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选吧。”王座的声音像恶魔的低语,“吸了它,你师父活。不吸,你们一起死在这里。”
沈烬看着师父绝望的眼神,看着王座那张伪善的脸。他突然笑了,笑得满嘴是血,笑得像个真正的疯子。
“好……我吸。”
王座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松开了林建国,将那一小撮“幻砂”递到了沈烬的唇边。
沈烬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张开嘴。
但他没有吸。
他猛地向前一扑,一口咬住了王座的手腕!
“啊——!”王座发出一声惨叫,手中的银色小盒掉落在地。
沈烬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张开嘴,将地上那撮幽蓝色的粉末,连同地上的灰尘和血水,一口吞了下去!
“你他妈疯了!”王座捂着被咬得鲜血淋漓的手腕,惊恐地后退。
沈烬咽下那口粉末,胃里瞬间燃起了一团诡异的火。那种感觉,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神经,又像是有一把钝刀在切割他的灵魂。
但他没有倒下。
他扶着铁壁,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的双眼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布满血丝,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像两团燃烧的鬼火。
“你以为……这东西能控制我?”沈烬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老子在深渊里滚了五年,连魔鬼的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了!就凭你这点破药,也想让我当狗?!”
他猛地拔出藏在靴子里的匕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王座!
王座身边的雇佣兵还没来得及举枪,沈烬的匕首已经深深扎进了他的肩膀。
“啊——!”王座惨叫着跌倒在地,雨伞飞了出去,掉进了积水里。
沈烬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一脚踩在王座的胸口,匕首抵住了他的咽喉。
“说!公海基地的坐标在哪?!”沈烬的声音因为药效的发作而颤抖,但他的眼神却死死地钉在王座的脸上。
王座疼得面容扭曲,但他看着沈烬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突然笑了。
“你吸了‘幻砂’……你活不过今晚的……”王座的声音断断续续,“你师父……也活不了了……”
“那就一起死!”
沈烬猛地拔出匕首,鲜血溅在了他的脸上。
就在这时,船舱外突然传来了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
“轰——!”
渔船的右侧被一枚□□击中,巨大的冲击力将整艘船掀翻了三分之一。
沈烬被狠狠地甩在了铁壁上,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但他死死地咬着舌尖,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他转过头,看到师父林建国不知什么时候挣脱了绳索,正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一枚手雷的拉环咬在嘴里。
“孩子……”林建国看着他,浑浊的眼中满是慈爱与决绝,“带着坐标……活下去……”
“师父!不要——!”
沈烬嘶吼着扑过去,但一切都太迟了。
“轰——!!!”
手雷在船舱内爆炸,火光吞噬了林建国的身影,也将王座和那两名雇佣兵彻底炸成了碎片。
沈烬被冲击波掀飞,重重地撞在舱门上。
他趴在冰冷的铁板上,听着外面海浪的咆哮和警笛的呼啸。
他知道,支援到了。
但他体内的“幻砂”正在疯狂地反噬,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响起了无数人的低语——有赵建国的,有李维的,有师父的……
“沈烬……”
“沈七……”
“活下去……”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
“我……还活着……”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口袋里摸出那个沾满鲜血的诺基亚手机,按下了一个号码。
“周局……”他的声音微弱得像是一阵风,“公海……坐标……北纬21度,东经118度……废弃钻井平台……”
“我……把‘王座’……钉死了……”
手机从他的手中滑落。
沈烬闭上了眼睛,在无尽的黑暗中,他仿佛看到了一束光,穿透了五年的长夜,照在了他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