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火无声》》橙汁番茄

4、深渊的回声 回声

　　云港市，地下拳馆的VIP包厢里，空气沉闷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蛇哥坐在真皮沙发里，手里把玩着一把锋利的蝴蝶刀，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寒芒。沈烬静静地站在阴影里，像一尊没有呼吸的雕像。

　　“沈七，”蛇哥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和，“听说，你昨晚在码头，处理了一个老警察？”

　　沈烬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他知道，蛇哥在试探。那条“撤离短信”和赵建国的死，已经让他在警队内部成了悬在刀刃上的肉。如果蛇哥查出他其实是警方的人，他现在就会被打成筛子。

　　“蛇哥，”沈烬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恰到好处的冷酷，“一个偷货的条子，留着只会脏了‘夜枭’的规矩。我处理他，是为了告诉所有人，背叛的代价。”

　　蛇哥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然后突然笑了。

　　“好，很好。”蛇哥站起身，走到沈烬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狠。所以，三天后的那场‘大交易’，我决定让你来当主刀人。”

　　沈烬的瞳孔微微收缩。

　　“大交易”的地点，是十年前他师父失踪的“废弃化工厂”。那里不仅是“夜枭”的发源地，更是他心底最深的梦魇。

　　“先生”要见他。

　　那个从未露面的“夜枭”话事人，终于要揭开神秘的面纱了。

　　“明白。”沈烬低下头，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走出拳馆时，雨已经停了。但沈烬知道，真正的暴风雨才刚刚开始。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诺基亚手机，那是老鬼给他的最后一件武器。他必须赶在“大交易”之前，查清警队内鬼的身份，否则，他不仅会死在“夜枭”的枪下，还会成为警队内部的“叛徒”。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面前。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是警队内部调查科的副科长，李维。

　　“沈七，”李维的声音冷得像冰，“上车。有人要见你。”

　　沈烬没有动。他知道，这是警队对他的最后通牒。

　　“李科长，”沈烬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如果你们怀疑我，现在就可以开枪。但我没时间陪你们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李维的眼神变了。他盯着沈烬，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沈七，”李维的声音压得很低，“赵建国的死，不是意外。他是被内鬼出卖的。而你，是唯一一个能接触到‘夜枭’核心的人。我们不是来调查你的，我们是来……求你的。”

　　沈烬的心猛地一沉。

　　求他？

　　警队内部调查科，竟然在求一个“叛徒”？

　　“上车。”李维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先生’的真实身份，我们已经有线索了。但我们需要你……去确认。”

　　沈烬看着李维，突然明白了。

　　警队不是在怀疑他，而是在保护他。那条“撤离短信”，是内鬼发的，目的是逼他暴露。而李维，是警队内部唯一一个还在暗中调查内鬼的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带我去见‘先生’。”沈烬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轿车在夜色中疾驰，向着城郊的废弃化工厂驶去。

　　沈烬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师父十年前失踪前的最后一句话：“沈烬，记住，缉毒是一场没有终点的战争。我们永远无法彻底消灭黑暗，但只要我们还站着，就必须化作一把剔骨的刀，一寸一寸地，把那些妄图吞噬光明的毒瘤从这世间剜出去！”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背负着赵建国的血，背负着师父的遗志，背负着整个警队的希望。

　　他必须活下去。

　　哪怕，代价是燃尽自己的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