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火无声》》橙汁番茄

2、雨夜里的“叛徒” 雨夜

　　云港的夜雨下得极冷，像无数根钢针，密密麻麻地扎进这座城市的骨缝里。

　　沈烬开着那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越野车，驶向废弃的三号货运码头。车厢里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和机油味，副驾驶座上，静静地躺着那把蛇哥给他的□□17手枪。

　　枪身冰冷，却烫得他手心发汗。

　　五年来，他处理过几十个“叛徒”，那些人有的哭天抢地，有的破口大骂，但从来没有一个像今晚这个一样，让他感到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

　　档案上的名字是“陈阿四”，一个在码头扛包的底层马仔，罪名是偷卖了半公斤“幻砂”给条子。

　　越野车在码头尽头的一座废弃集装箱前停下。沈烬推开车门，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他拔出枪，熟练地上膛，动作流畅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集装箱的铁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沈烬一脚踹开铁门，枪口稳稳地指向里面。

　　“跪下。”他的声音比外面的雨声还要冷。

　　集装箱里，一个穿着破烂雨衣的男人背对着他，跪在满是积水的地上。听到沈烬的声音，男人的身体猛地一颤，缓缓转过了头。

　　沈烬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陈阿四。

　　跪在地上的，是一个头发花白、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里塞着破布，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沈烬，里面充满了恐惧、绝望，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哀求。

　　沈烬认得这张脸。

　　三年前，他在省厅禁毒局的内部培训课上见过这个人。他叫赵建国，是云港市禁毒支队的一名老缉毒警，因为一次行动失误导致同事牺牲，被调离了缉毒一线，去当了社区民警。

　　他怎么会在这里？！

　　沈烬的大脑在一瞬间疯狂运转。蛇哥让他来处理一个偷货的马仔，但现场却是一个老警察。这绝对不是巧合。

　　这是蛇哥的试探。

　　如果他开枪杀了赵建国，他就彻底坐实了“清道夫”的身份，但也可能永远失去一个警察的底线；如果他不开枪，蛇哥的眼线一定在附近盯着，他会立刻暴露，五年的潜伏毁于一旦。

　　“呜……呜呜……”赵建国拼命地摇头，眼泪混着雨水流下来。他在求沈烬开枪。

　　沈烬握枪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的呼吸变得沉重，眼神却越来越冷，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蛇哥说，你偷了货。”沈烬走到赵建国面前，枪口抵住了他的额头。冰冷的金属触感让赵建国浑身一僵。

　　沈烬低下头，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赵警官，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你为什么在这里。”

　　赵建国的眼睛猛地睁大，他看着沈烬，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就在这时，集装箱外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沈烬的心跳瞬间飙升到一百二。他知道，那是蛇哥派来监视他的人。

　　他没有时间了。

　　沈烬猛地抬起枪，枪口从赵建国的额头移到了他的左肩。

　　“砰！”

　　一声闷响在集装箱里炸开。

　　赵建国惨叫一声，重重地倒在积水中，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沈烬没有丝毫停顿，他一脚踩在赵建国的胸口，将枪口死死抵住他的心脏，对着集装箱外冷冷地喊了一声：“搞定了，进来洗地。”

　　集装箱外的人影闪了进来，是蛇哥的两个手下。他们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赵建国，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沈烬，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七哥，好枪法。”其中一个人递过来一块毛巾。

　　沈烬接过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枪身上的血迹，然后一脚将赵建国踢翻过来，让他面朝下趴在积水中。

　　“带回去，扔进海里。”沈烬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是。”两人上前，架起赵建国就往集装箱外拖。

　　就在赵建国被拖出集装箱的那一刻，沈烬突然注意到，赵建国的右手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缝里，隐约透出一丝蓝色的粉末。

　　是“幻砂”。

　　沈烬的眼神瞬间变得深邃。

　　赵建国不是来送死的，他是来送情报的。他用自己的一条命，换来了一个接触“幻砂”的机会。

　　集装箱外，雨下得更大了。

　　沈烬站在集装箱里，看着地上的血迹被雨水一点点冲刷干净。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在微微发麻。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仅要在毒贩的刀尖上跳舞，还要背负着一个警察的血，继续在这条没有光的路上走下去。

　　而他，已经快要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救人，还是在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