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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入梦·后 是坚信乐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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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拓者感到很愤怒,到底是谁敢动他参与制作的雪人!还在思考各种可能性时,她突然觉得手中一松,一抹蓝色晃晃悠悠的冲了过去,扑在那堆雪前。
先前,在茫茫的雪景中充满活力的蓝色,此刻一动不动的落在雪白里,显得那样刺眼,孤寂。
开拓者再也忍不住,也跑了过去,想伸手拍拍她的肩头,告诉她没关系的,不要伤心,可以再堆一个雪人。
可当她真的走近过后,她却茫然地发现自己触碰不到知更鸟,待再想尝试时,却又被一种力量弹开很远,远到她无论怎样拼命奔跑,也只能远远的看着那抹忧伤的蓝色跪坐在雪地上,四周像有一堵堵透明的墙,隔开了她与她之间的距离。
久而久之,她也慢下来,双手撑在腿上喘着粗气,白雾一样的水汽被她一次次呼出,模糊了她的视线。
猛的一转头,她才发现四面八方全是知更鸟,每一位都穿着不同的衣服,为不同的雪人而难过,她们全部背对着开拓者,看起来都是那样的孤独与悲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开拓者不由大喊出声,但没有任何回应,她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于是也不在乎了。
但就在她还要向前跑时,一眨眼,雪白的大地和那蓝色都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眼前纷飞的火星,鼻尖浓烈的血腥味,人们的嘶吼一刻不停地敲打着开拓者的耳膜。
她头痛地扶着脑袋,晕晕乎乎的想直起身子,忽地“叮”一声脆响炸开在她的脑后,一片虫刺一样的东西斜斜插入离开拓者不远的地方,她明白过来,刚刚有人救了她。
来不及思考现状,甚至来不及看清救了自己的人的样子,那人便拉着开拓者狂奔。
“快跑啊!别傻站着!”
直到躲在一块巨石后,二人才能喘口气,终于有时间能看清身旁的人时,开拓者却大为吃惊。
面前这位扎着高马尾,穿一身紫白军装的女子,居然是知更鸟?!
“这个梦真是太玄幻了。”她忍不住自言自语起来“这位难不成是新的物理大C?”
开拓者挪了一下脚,一只系着蓝色缎带的长枪却挡住了她的去路,她不解地看向持枪者“怎么了?”
知更鸟笑了笑,收回了长枪,从背后取下一柄弓和一套羽箭“我已经给其他人发了定位,真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现在游巡海游侠正在清理这颗星球上的虫灾,我身上只有这套弓箭可以给你防身用了,一会儿他赶来后,你可一定要紧紧跟上,别受伤了。”
开拓者茫然的接过弓箭,心中不免感慨,自己幸好跟三月七学过拉弓用箭。
“是谁要来?”开拓者背好弓后,看向知更鸟问道。
“嗯……来了你就知道了,你认识他的。”
“认识……难道是波提欧?”
话音刚落,便见一人从巨石上跳下,出现在二人面前,他身上反光的钢铁早已暴露了他的身份,当然,暴露他身份的还有他的说话方式。
“谁他宝贝的这么想我,还呜呜伯的喊我名字。”
好吧,果然是波提欧。
“朋友,你这什么表情?难不成这么久没见就他宝贝都不记得我了?!”
开拓者连忙摆手,顺便做了下表情管理。
知更鸟见波提欧还想不依不饶的说什么,便出来打圆场道“好了好了,我们还有任务呢。”边说边推波提欧,他嘴上还叽里咕噜说着话,但声音太小,开拓者听不大清楚。
转眼却见知更鸟回过头来,笑着向她伸出一只手,轻声道。
“来都来了,就搭把手帮个忙吧?要注意安全哦,银河球棒侠。”
开拓者拉住了那只手,投身了战场,这只手的温度像羽毛,轻轻盖住了她心头的万千疑惑。
比方说,巡海游侠为什么会在这打虫灾?知更鸟又是为什么成了巡海游侠的一员?但想来,若知更鸟不是家族成员,也不是寰宇巨星,那她多半会当个巡海游侠,惩恶除奸吧!但现在……管他那么多呢,既是梦,便就由他去了吧。
那些分散的,连成串的,扎成堆的虫子,被一箭两“枪”打得落败。
它们振翅的嗡响,带动开拓者心脏的颤动,血液上涌过头,她一连拔出三支羽箭朝前射出,可这些虫子却没完没了,打了一波还有一波。
‘繁育可真是难打。’开拓者心中感慨着,箭又搭上了弓。
双方对战的越来越激烈,三人再也无法相互关怀,他们越分越开,越离越远。
忽地,一声与翁鸣截然不同的啼哭回荡在三人耳边。
那是婴孩的哭泣声,其间还夹杂一丝刚睡醒的惺忪,听起来距开拓者不远。
“他宝贝的为什么会有孩子?普通人不是被护送走了吗?!”最先骂出声的是波提欧,他转了一圈手枪,又杀死三只虫子。
知更鸟也抽出空来大喊“不知道!应该是漏掉了,听声音应该是在开拓者你那里,辛苦你了!”
“知道,正在找!”开拓者边说边向声源靠近。
没多久就在一棵枯树旁边看到了那个婴儿,当然,注意到他的不只是开拓者,还有一只赤色的虫子。
它振动虫翅,快速向那孩子飞去,一眨眼的功夫,虫子已经离那孩子很近,现在搭箭拉弓已经来不及了,情急之下,开拓者干脆飞身一扑,用后背挡住了那虫子的攻击。
或许是在梦里吧,开拓者没什么感觉,直到听见远方二人的惊呼、焦急,看见她脸颊上耀眼的水迹,开拓者才恍然低头,那攻击她的虫子已经被一颗子弹杀死了,可自己的胸口却插入了一截虫翅,血沿着虫翅从伤口流出,滴在怀中的孩子身上,所幸这孩子没有受伤,手还紧紧抓着她的衣摆。
开拓者想扯起嘴角对他们二人笑笑,说她没事。
可天不遂人愿,他只能平静的看着他们,看着他们拼命想挤过来,却无奈挥动的双手,晃得她眼睛里竟起了雾汽,头脑晕晕乎乎的,连身边的声音都渐渐消失了。
但她猜得到他们的担忧,尤其是对于那个人,她好想说,这只是梦啊,不要哭了,你的眼泪比任何伤口都让我感到疼痛,但回应她自己的只有愈来愈沉重的眼皮。
这使得她再也无法做任何事情,做任何妄想。
好像掉进了海中,开拓者不断的往下落,中途她奋力睁开眼,看到了周遭光景。
她的确在往下坠,但不是在海里,而是在一片如有实质的漆黑中。
身旁缓慢离去的是一面面荧幕,那是开拓者能看见的唯一东西,他们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的光,柔和地播放着其中的画面。
荧幕里的主角从没变过,她有一头如晴空的蓝发,在各个画面中,以不同的身份,不同的姿态穿梭着,她演绎着各式各样的人生,开拓者甚至还在几幕中看到了星期日的身影。
但这些知更鸟都遇到了人生中的打击,绝望的转折,失望的分别,突然的挫败,以及亲友的离去。
渐渐地开拓者好像明白什么,这时她也慢慢落了地。
她扑腾了两下,从地上爬起来,刚才见过的一幕幕荧屏发着光融入地面,而后在她脚下形成一条条亮线,这些亮线很细,它们从无穷远的一方奔向无穷远的另一方。
一条一条细线交汇编织,使开拓者脚下的路愈来愈长,越来越亮,在她前方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静静坐在地上,有风吹起她的发丝,拂过她的耳羽,像晴天,像白云。
开拓者现在才算真的确认,刚刚看过的荧幕,甚至是先前经历的种种,都在某种意义上向她揭示了知更鸟内心的痛苦——她在追寻自己的乐园的路上,可能会所经历的一切挫折,无论她是什么身份,什么立场,只要她行于这条道路,她就永远躲不开的苦难。
如层层叠叠的轻纱,缓缓盖住了开拓者的心,她渐渐感到有些呼吸不畅。
但她又突然想到什么,内心的烦躁一扫而空,深吸一口气,开拓者缓缓开口,轻声唱出那萦绕心头的旋律。
她自己也分不清到底唱的是知更鸟的哪首歌,可能是《使一颗心免于哀伤》也有可能是《希望有羽毛和翅膀》。
开拓者哼着那曲调,不远处的人像被驱动的齿轮,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努力尝试了好几次才歪歪扭扭地勉强站起。
待知更鸟站定后,便向前迈出第一步,接着是第二步……
在知更鸟向前走出十来步后,开拓者的献唱也近了尾声,伴着最后一个音节飞出口腔,知更鸟回头莞尔一笑,张嘴说了句话,话很轻,却准确流入了开拓者耳中。
“感谢你的歌唱,我从中获得了巨大的勇气,谢谢你的帮助,我要继续向前进了,朋友,再会。”
“是我该感谢你的,”开拓者望着远去的背影“是你让我懂得,飞鸟因为远方而翱翔,万物因为新生而歌唱。”
她转身奔向道路的另一方,这是她们所选择的不同的道路所成就的必然结果,同谐也好,开拓也罢,终归要走向不同的方向,不同的道路,但她们向往的乐园是相同的,因此双方一定会交汇,且总会交汇。
所以不畏孤独,所以不会孤独。
如果觉得难受的话就唱首歌,唱最喜欢的那首,然后继续向前,等阴云拨开,下次相见,我们会共同漫步在那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