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平稳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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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稳温馨的同居日常一晃便是半月。
两人把小公寓经营得处处藏着心意，窗台摆上高醒喜欢的小雏菊，客厅书架一半堆满高醒的画册，另一半放着周沛文常年随身的旧书，沙发上叠着两条同款柔软毛毯，冰箱永远塞满新鲜果蔬和甜牛奶。
周沛文彻底褪去了从前骨子里的阴郁紧绷。
白天会陪着高醒出门采风写生，拎着画板跟在身后，安安静静等他一画就是一下午；傍晚两人一起去菜市场挑菜，他学着辨认新鲜蔬果，笨拙又认真地记下高醒爱吃的每一样食材；夜里相拥闲谈，再没有从前翻涌不息的负面情绪，眼底只剩平和柔软。
原生家庭带来的伤疤看似慢慢结痂，可潜藏心底的阴影，从来不会彻底消失。
这天周末午后，高醒出门采购零食，留周沛文一人在家收拾储藏柜。
柜子深处压着一只落灰的旧皮箱，是他从前独自漂泊时随身携带的物件，回来之后一直被他刻意塞在角落，不愿触碰。
方才挪动纸箱时皮箱滑落，锁扣弹开，一沓泛黄旧照片散落在地板上。
大多是少年时期的他，背景永远是冰冷压抑的老式居民楼。
照片里的少年眉眼单薄、神色麻木，身旁站着那个血缘生父，镜头下满脸不耐，全程没有半点温情；还有几张是争吵过后凌乱客厅的随手留影，破碎的玻璃杯、翻倒的桌椅，藏着他年少无数窒息的日夜。
指尖触碰到照片的瞬间，尘封多年的压抑感猛地席卷而来。
那些无休止的谩骂、不分场合的贬低、永远不被满足的期待、无论怎么做都得不到认可的绝望，一股脑冲进脑海。
胸腔骤然发闷，指尖控制不住微微发颤，方才还松弛平和的心神，瞬间蒙上一层厚重阴霾。
他蹲在满地旧照片中间，垂着眼，周身的暖意一点点消散，又变回那个被困在原生泥潭、无处逃离的孤独少年。
门锁轻响，高醒拎着满满两大袋东西进门，刚换好拖鞋，就看见客厅角落蹲坐着的人。
空气里安静得反常，周沛文背对着他，肩膀绷得很紧，一动不动，散落一地的老旧照片格外刺眼。
高醒心头一紧，立刻放下手里的袋子，快步走过去，轻轻蹲在他身侧。
他没有急着说话，先悄悄握住周沛文冰凉发颤的指尖，温热的掌心裹住对方僵硬的手。
“怎么翻出这些了？”
少年声音放得极轻，没有追问过往伤痛，只有满满的心疼。
周沛文缓缓抬眼，眼底覆上一层淡淡的疲惫与荒芜，褪去了平日里面对他的温柔缱绻，藏着难以抚平的旧伤。
“收拾柜子不小心碰掉的。”
他嗓音低沉干涩，视线落在那些旧照片上，语气带着自嘲：“看着这些，总觉得自己好像永远走不出以前。”
从小到大刻进骨血的自卑，不会因为拥有爱意就彻底消散。
偶尔看见过往的痕迹，还是会忍不住怀疑，满身伤痕的自己，是否真的配得上眼前安稳温暖的生活，配得上干净纯粹的高醒。
高醒伸手，轻轻把散落的照片一张张收拢，叠整齐放回皮箱，合上箱盖推到柜子最深处，隔绝所有灰暗过往。
做完这一切，他直接侧身坐到周沛文身边，主动靠进对方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微凉的胸膛。
“走不出去也没关系，我拉着你。”
高醒仰头望进他晦暗的眼眸，字字清晰又温柔：“那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你了，不是现在，更不是以后。”
“以前没有人护着你，所有委屈痛苦只能你一个人扛，可现在不一样。”
“你有家，有我，还有我爸妈，没人再随便指责你、否定你，你不用逼自己假装坚强。”
周沛文垂眸，看着怀中人澄澈包容的眉眼，积压在心口的沉闷缓缓松动。
他抬手，小心翼翼抱住高醒，力道轻轻的，像是抱住唯一支撑自己的浮木。
“我总怕，哪天我骨子里的阴郁又冒出来，吓到你。”
上次草原那通生父电话失控暴怒的画面，至今还刻在他心底，时时惶恐。
高醒抬手，指尖轻轻摩挲他紧绷的下颌线，摇了摇头：“那次我早就和你说过，我不怕。”
“你的崩溃、你的委屈、你的伤疤，我全都接纳。我喜欢的是完整的你，不只是温柔平和的一面，也包括所有受过伤害、脆弱敏感的你。”
窗外午后暖阳缓缓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驱散周身萦绕的阴郁寒气。
周沛文埋在高醒颈窝，深呼吸，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干净清甜的气息，心底翻涌的不安一点点平复。
他花了十几年独自对抗原生家庭带来的精神内耗，无数次自我拉扯、自我厌恶，从来没有人愿意停下来，好好告诉他，伤痛不是他的错，他不必独自硬扛。
直到遇见高醒。
少年愿意接住他所有破碎，包容他所有阴暗，把人间烟火、温柔偏爱尽数捧到他面前，一点点修补他千疮百孔的心。
“高醒，幸好有你。”周沛文声音轻轻发哑，满是释然与庆幸。
“我会一直在。”高醒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他心底残留的躁动，“以后再难受不用一个人闷着，和我说好不好？我们一起扛。”
“好。”周沛文应声，收紧怀抱，牢牢将人圈在怀里，仿佛要将这份独属于他的温暖刻进骨血。
两人在地板上相拥静坐许久，直到心底所有阴霾彻底散去，才慢慢起身。
高醒拉着他走到沙发，拆开买回来的甜品和热奶茶，把甜度刚好的一杯塞进他手里。
“别再想以前不开心的事啦，晚上我做你爱吃的红烧排骨，吃完饭我们去江边散步。”
周沛文握着温热的奶茶杯，看着少年忙碌摆放小点心的背影，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柔软。
旧的苦难无法抹去，却再也无法困住他。
过往的黑暗已成残影，眼前岁岁年年的烟火爱意，才是他值得珍惜的全部。
傍晚，落日铺满江面，晚风轻柔。
两人十指紧扣沿着江堤慢行，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再也没有分毫距离。
周沛文侧头看向身侧笑意明媚的少年，主动停下脚步，俯身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
“以后所有日子，只珍惜眼前的你。”
过往旧影皆释怀，余生朝夕只惜君。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