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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chapter89 we ca ...

  •   案情在Sophia Wade失踪后的第六个小时拆成了两路。
      大队人马按照儿童绑架案按照标准流程推进:排查工作室大楼的监控,筛Wade家的服务人员名单,追孩子失踪当日的车辆轨迹,对接安珀警报的反馈。
      而那条昂贵的蓝钻项链,则由Reid和Neal负责,再加上Neal请来的“特别顾问”Cecilia。

      “从现在起你们追的是一件赃物。”Peter临走前交代,“赃物未必比孩子好找,赃物要出手,要洗钱,要进拍卖行。找到项链的下游,就找到了人,相信这是你们的专长。”
      “wow,顾问的顾问。”Cecilia笑了一下:“我想必特别擅长做顾问。”

      门关上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Cecilia坐在桌子的尾端,她已经脱掉了风衣,搭在椅背上,只穿着那件白色的丝绸衬衫。
      她的目光落在投影屏幕上的Sophia生日照片上,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很慢,像在思考。她的侧脸在会议室的荧光灯下如同釉质的白瓷,下颌线很锋利,发尾贴着脖颈露出了她左耳的轮廓,和Reid记忆中的一样,耳廓很精致,耳垂上有一个很小的耳洞,但她没有戴耳环。

      Neal坐在她面前的桌上,一双长腿伸得笔直,像是一个正在拍杂志的模特,他手里拿着Wade 家族的艺术品收藏清单,上面列着家族信托持有的所有绘画、雕塑和珠宝。他的眉头皱着,手指在清单上某一行停住了。

      “项链不在清单上,”他说,“Wade 家族 1952 年的信托文件里列出了所有传家宝,包括各种艺术品,他们甚至有集套乔治时期的银器,品味不错的翡翠项链,我喜欢这对钻石耳坠,但没有这条蓝钻珍珠项链。”
      “因为它不在信托里,”Cecilia的手机震了一下,语气随意地说:“它是Cecil Wade 夫人的私人财产,没有进入家族信托。她在 1922 年的遗嘱里把它留给了她的孙女,也就是Sophia的曾祖母。它是私人财产,不需要出现在信托文件里。”

      Neal 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知道 1922 年的遗嘱内容?”
      “因为我读过,”Cecilia说,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几年前我在苏富比的档案室里查一批 Wade 家族委托拍卖的银器,顺便调阅了家族的遗嘱记录。”
      “顺便?”Neal 重复,嘴角带着笑。
      “我有广泛的好奇心。”

      Reid 坐在桌子的另一端,看着他们。
      他的手里也有一份文件,过去六个月里所有涉及放射状鑲嵌蓝钻的国际拍卖和私人交易记录。但他没有在看,他的目光在文件上,但他的注意力在桌子的另一端,在那两个人身上。
      他们靠得很近,Neal讲话的时候偶尔会弯下腰去,这让两个人十分自然地越过了社交距离的界限,而Cecilia并没有躲开,显然对此习以为常。Neal 说话的时候会微微侧身面向Cecilia,Cecilia回答的时候会抬眼看向 Neal,他们之间的对话有一种流畅的、不需要铺垫的节奏,像一首已经排练过很多次的二重奏。

      “差点忘了。”Cecilia忽然想起了什么,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个牛皮纸包着的东西。
      她把它放在桌子上,推到 Neal 面前。
      “生日快乐,”她说,“虽然迟了几个月。”
      Neal 的手停在了文件上,他有些难以置信地挑了挑眉,“你给我准备了生日礼物?”
      “是的,”Cecilia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我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

      Cecilia的语气很平淡,但 Reid 听出了那层平淡下面的含义,她把这个日子放在了心上。

      Neal 的手指碰到了牛皮纸包,解开了细绳。
      他的动作在打开礼物的瞬间就慢了下来,像在打开一个他不敢相信是真的东西,里面是一个硬纸板文件夹,黑色的,没有任何标志。他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张素描。
      炭笔和白色粉笔在米色的纸上,画的是一个芭蕾舞女,正在系鞋带,身体微微前倾,一只脚踩在矮凳上,手臂的线条流畅而优雅,裙子的褶皱用炭笔的阴影表现出来,像一层薄雾。画的右下角有一个签名:德加,和一个日期,1878 年。

      Neal 的呼吸停了。
      他的手悬在素描上方,没有碰,他知道不能用裸手碰原作,皮肤上的油脂会损坏纸张。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放大,嘴唇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是 Reid 从未在 Neal 脸上见过的。
      他平日里一贯那种职业性的、迷人的微笑消失无踪,几乎在一瞬间迸发出纯粹而不加掩饰的开心,像一个在圣诞节早晨发现了梦想中的礼物的孩子。

      “这是……”Neal的声音哑了,甚至有些微微颤抖,“这是德加真迹,1878 年的芭蕾舞女系列,这是……”
      “Cecilia Cabrini,”他从来没有这样连名带姓郑重其事地叫她,Neal捧着那张纸,姿势像捧着一个婴儿,眼睛亮得不像一个声名赫赫的艺术品大盗,“埃德加·德加,我最喜欢的画家。你怎么弄到的?我以为它在1950年的时候就流失了,不对,你别告诉我,你千万别告诉我。”

      “它在苏黎世的一个私人收藏家手里,”Cecilia说,“我上个月从他那里买的。”
      “买的?”Neal 重复,像在品味这个词,还朝Reid的方向瞥了一眼。
      “拜托我们再一个房间里,难道他是聋子吗?”Cecilia的语气有些无奈,嘴角却微微上扬,“有完整的来源证明,有出口许可,有保险。你可以放心地挂在你的公寓里,不用担心 FBI 来敲门。”

      Neal 笑了,他低下头,又看了一眼那幅素描,他的手指在半空中描摹着德加的线条,芭蕾舞女的脊背,手臂的曲线,鞋带的结。他的整个人都在发光,像一盏被点亮的灯。

      会议室另一头,“聋子”Dr. Spencer Reid翻动案卷的手停了一下。心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他的记忆宫殿里有一个书架,书架第三层,放着一本酒红色布面的书。《四签名》,柯南·道尔,一八九〇年初版,Reid知道真相的时候想,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人用这种方式表达喜欢了。
      用一件投其所好的、贵得离谱的、带着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的礼物。

      埃德加・德加,Neal Caffrey最喜欢的画家,Cecilia知道。她不仅知道,她还找到了一幅 Neal以为已经永远流失了的真迹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他。她花了时间,花了钱,花了心思,她了解他的喜好,她记得他的生日,她过了几个月后带来了迟来的生日礼物,她用一种最精准的方式击中了他最柔软的地方。

      现在Reid看着Neal怀里的德加,看着那张脸上毫不掩饰的狂喜,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她用礼物来表达那些她无法用语言表达的东西。
      找到你最想要的、你以为永远得不到的东西,然后放在你面前,轻描淡写地说“给你”。她的礼物不是物品,是她的注意力,她的记忆,她的在乎。每一件礼物都是一个信号:我在听你说话,我记得你说的每一个字,以及,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Reid 的手在桌子下面攥紧了。

      他知道他不应该这么想,他知道Cecilia是一个慷慨的人,她对朋友慷慨,对Bennett Blake慷慨,对她在乎的人慷慨。送一幅画给一个朋友作为生日礼物,这不代表什么。Neal 是她的朋友,也许是她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可以轻松相处的朋友之一。他们在艺术圈有交集,他们有共同的语言,他们理解彼此的世界,这很正常。

      但他的心脏不听他的大脑。
      他的心脏在说:她用同样的方式对他。她送他《两个世界的评论》初版的时候,送他袖扣的时候,她的眼睛里有同样的光。他知道CCSR基金会的时候,她的语气是同样的轻描淡写。她记得他的喜好,记得他的生日,记得他随口说过的每一句话。而现在她对 Neal 做了同样的事。
      这意味着什么?

      “我是不是应该当场向你求婚。”
      Neal 几乎用一种当头棒喝的方式把 Reid 从思绪里拉了回来。
      铅笔芯又一次在纸面上断开了。

      Neal 还看着那幅德加,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带着那种他独特半开玩笑的迷人微笑。他的语气是玩笑的,但Reid注意到了他略微颤抖的尾音。他用玩笑来包裹它,否则不符合 Neal Caffrey 的人设。

      Cecilia微微眯起了眼睛。
      “我刚送了你一幅德加,”她说,“你就想要贪图我的全部资产吗?”
      “这不是贪图,”Neal 一边说着一遍把素描小心翼翼地放回文件夹,“这是合理的人生规划,如果我们结婚,我就可以每天早上醒来看到德加的真迹挂在卧室里……”

      “你已经有了这幅德加,”Cecilia打断他,“它现在是你的了,你不需要嫁给我。”
      “但如果我们结婚,”Neal身体微微倾向她,“我就可以看到你收藏的其他东西。我知道你在伦敦的公寓里有一整面墙的印象派,莫奈,雷诺阿,德加,还有一幅梵高的素描,我一直想看看那幅梵高。”
      说着Neal从桌上的拍纸本撕下一张纸来,在手里翻折了几下,如同变魔术一般变成了一枚漂亮的戒指,戒指的顶端是一只振翅欲飞的天鹅:“来吧,告诉我我可以这么做,公主殿下。”

      “拜托,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差点被我吓得单膝跪下。”Cecilia虽然这么说,但是对那只纸戒指很感兴趣,拿过来在指尖把玩:“我可以把画借给你看,你不用大费周章拿婚姻做借口。”
      “那不一样,”Neal 说,“作为朋友去看,和作为丈夫去看,体验是完全不同的。”
      “你的体验里有多少是看画,多少是看我的资产?”
      “百分之六十看画,百分之二十看资产。”Neal 说得一脸认真。
      “那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呢?”
      “看你。”Neal 说,笑容扩大了。

      Cecilia的眼睛弯了一下,几乎笑出声,她甚至摇了摇头,一种 “你真是无可救药”的、带着宠溺的摇头。

      Reid 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了。
      他见过这种笑。
      在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他也能让她这样笑。他会说一些统计学的冷笑话,或者引用某个他刚读过的论文里的古怪事实,然后她会笑,这种笑,轻松的,自然的,像一扇微微打开的门。后来他们的关系变得更深、更沉重,这种笑就少了。再后来,她离开了,接手了集团,母亲离开,她陷入了虚无,这种笑就完全消失了。他以为她再也不会这样笑了。
      但她现在在 Neal 面前这样笑。

      Neal 看着素描,又看了看Cecilia,然后问了一个问题,他的语气是随意的,但 Reid 听出了那层随意下面的认真。
      “德加怎么能不是你最喜欢的画家?”他问,“你送了我一幅德加的真迹,你收藏了至少三幅德加的作品,你能背出他每一幅芭蕾舞女的创作年份和现藏地点,而你告诉我他不是你最喜欢的画家?”
      “因为我没有最喜欢的画家,”Cecilia叹了一口气,像在陈述一个她已经说过很多次的事实,“我们已经讨论过这个问题了。”

      “对,”Neal说着站起了身手舞足蹈,脸上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争执了一整晚,喝了三瓶波尔多,我试图说服你德加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画家,你坚持说‘最喜欢’是一个缺乏批判性思维的概念,然后……”Neal顿了一下,嘴角带着笑,“然后你居然能在我家阳台上对着纽约伟大的夜景开始胡说八道,你说如果非要选一个,你可能会选萨金特,我说萨金特是一个给富人画肖像的马屁精,然后你‘不小心’把一杯波尔多泼在了我的衬衫上,那件衬衫彻底毁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因为那不是不小心。”

      “你能相信吗?”Neal 转向 Reid,像在寻求同盟,“萨金特是最伟大的画家,你觉得这合理吗?一个画了无数上流社会贵妇肖像、靠这个赚得盆满钵满的人。”
      Reid 张了张嘴。
      他想说点什么,什么都可以。他想说萨金特确实在肖像画中融入了对人物心理的深刻洞察,他想说《Mrs. Cecil Wade》里的眼神确实有一种超越了奉承的、近乎残忍的诚实,他想说……但他的声带拒绝工作。因为他的大脑还在处理刚才 Neal 说的那些话。
      争执了一整晚。
      三瓶波尔多。
      纽约的公寓。
      阳台。
      夜景。

      这些细节像一把把小刀,插在 Reid 的心上。他们在一起,Neal 和 Cecilia在他的公寓里,喝了三瓶波尔多,争执了一整晚谁是最伟大的画家,然后在阳台上看夜景,这不是普通朋友之间会做的事。普通朋友不会喝三瓶波尔多,不会争执一整晚,不会在深夜的阳台上一起看夜景。这是 ——

      Reid 的大脑自动开始联想。
      他想起了 Maeve。
      他和 Maeve,在她还活着的时候,在他们还只能通过电话和书信联系的时候,他们曾经有过一次类似的对话。那是一个周末的晚上,他们在电话里聊了四个小时,争论谁是最伟大的英语诗人。他们引经据典,互相引用对方的诗来反驳对方,他们笑,他们假装生气,他们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然后同时说“好吧你有一点道理”。那四个小时是 Reid 生命中最快乐的四个小时之一,不是因为他们达成了共识,是因为那种智力上的亲密,那种这个人懂我的、灵魂共振的感觉。
      他以己度人。

      如果他和 Maeve 之间那种深度的、智力上的亲密意味着爱,那么 Neal 和 Moriarty 之间的这种亲密意味着什么?他们争执了一整晚,喝了三瓶波尔多,在阳台上看夜景,她泼了他一杯酒,这和他与 Maeve 的四个小时争论有什么区别?没有区别。
      或者说,区别只在于,他和 Maeve 是通过电话,而 Neal 和Cecilia是在他的公寓里,面对面,喝着波尔多,看着夜景。
      他们是不是……
      Reid 的手在桌子下面攥得更紧了,指甲掐进掌心留下了四个浅浅的月牙印。

      他没有资格这么想。
      他和Cecilia已经不是恋人了。她离开了他,他们之间没有承诺,甚至连每六个月见一次的约定都没有了。
      他没有资格。
      但他还是觉得自己快被逼疯了。
      那种酸涩不是愤怒,但它像是该死的三瓶波多尔一起从他的胃里升上来,堵住了他的喉咙,让他无法呼吸,无法思考,无法专注于面前的文件。

      他看着 Neal,那个穿着完美西装、笑着和Cecilia斗嘴的男人。他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他凭什么?他凭什么可以让她那样笑?他凭什么可以和她一起喝三瓶波尔多?他凭什么可以收到德加的真迹作为生日礼物?

      然后另一个声音说:因为你让她走了。
      是你让她走的。你没有追上去,你没有在她离开的时候抓住她。你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了那个黑暗的世界,然后你告诉自己 “我打开了窗户,风会回来”。
      但风没有回来。
      风吹到了纽约,在那里遇到了另一个人,一个可以和她一起喝波尔多、一起争执一整晚、一起在阳台上看夜景的人。而你,你只能在这里,坐在 FBI 的会议室里,看着她对另一个男人笑,吃着没有名分的醋。

      “他和你一样!”
      Neal 的声音把 Reid 拉回了现实。
      他刚才错过了什么。他抬起头看到 Neal 正看着 Moriarty,脸上带着那种我抓到你了的微笑。

      “什么?”Reid 问,声音有些哑。
      “德加,”Neal 说,像在解释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德加曾经去攻读法律但是没有完成学业,和Cici一样。”
      他转向 Cecilia,眉毛挑了起来,“你看,连命运都在告诉你,德加应该是你最喜欢的画家。你们都读了法律,都没有完成学业,都转向了艺术。”
      “因为这点我就应该让他成为我最喜欢的画家吗?”Cecilia语气里带着一种 Reid 熟悉的近乎挑衅的冷静,“那我还觉得你喜欢德加是因为他是一位特立独行的花花公子呢。”

      Neal 的手放在胸口,一脸被冒犯的表情。
      “特立独行,谢谢你的夸奖,” 他说,“但我可不是花花公子。”
      “你不是吗?”Cecilia眉毛微微上扬,“唐璜说这句话都比你有说服力。”
      “那是我在遇到你之前。”Neal 拍着胸脯说。
      Cecilia的眉毛挑得更高了,“遇到德加的素描之前吧。”

      “我爱你是因为你美丽、聪明、有趣、而且有德加的素描,”Neal 说,“这几个特质并不矛盾。”
      Cecilia摇了摇头,嘴角带着笑,“那你参加拍卖会一天能陷入热恋三十次。”
      “亲爱的你这是在嫉妒我有丰富多彩的感情生活,”Neal 说,“而你……”
      他的目光落在Cecilia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Reid 看到了那个停顿。Neal 的眼神变了,从玩笑变成了某种更温柔的、更谨慎的东西。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或者他想起了什么。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 Cecilia站起来,拿起她的风衣。
      “FBI的咖啡简直是在对我实施慢性谋杀。”她说,“我去楼下买,你们要什么吗?”
      “黑咖啡,不加糖,”Neal 说,“谢谢。”
      她点了点头,然后看向 Reid。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停留了零点几秒,像一个人在看一幅她曾经拥有但已经卖掉的画。
      “Dr. Reid?”她问,“你要吗?”

      Reid 的喉咙哽住了。
      Dr. Reid。
      又是这个正式的,安全的,保持距离的称呼。她在 Neal 面前叫他“Dr. Reid”像在介绍一个同事,一个同行,一个不太熟的人。她是不是这辈子都不会再叫他Spencer了,她没有说 “双份特浓对吗,但我觉得你不应该再这么喝了”。她没有说任何会让人想起他们之间曾经有过什么的话。

      “双倍特浓,”Reid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并且让它听起来平静,但是他停顿了两秒,才后知后觉地补充了一句“谢谢。”

      Cecilia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门关上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 Reid 和 Neal。
      Neal 还坐在桌子旁边,手里拿着那个装着德加素描的文件夹,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他看着 Reid,看了很久,没说什么,但是同情的表情近乎在问“你还好吗?”

      Reid 看着他。
      他想说 “我很好”,他想说“我为什么会不好”,他想说“我们在查案,专注于案子”。但他知道他的脸上一定写满了什么,某种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其实一眼就能被看穿的东西。某种酸涩像未成熟的果实。

      他最终说,“我没有查到类似的购买记录。”
      Neal 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低下头,重新打开了 Wade 家族的艺术品收藏清单。但他的手指在纸页上停了一瞬,像在犹豫要不要说什么。最终他没有说。他只是开始说Wade家同时期的珠宝和艺术品,很专业,像一个在做本职工作的 FBI 顾问。

      Reid 也低下头,看着面前的拍卖记录。
      但他的眼睛没有在看。
      他的耳朵在听,听着走廊里Cecilia的脚步声,听着她和Emily的对话,听着她回来时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他的心脏在等,等她推开门,等她把咖啡放在他面前,等她的手指碰到他的手指,如果她会的话,等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脸上,哪怕只有零点几秒。

      他在等一个已经不属于他的人。
      而这只会让他更加煎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chapter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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