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调停师》鱿鱼须忧郁

6、禁止成功 唉唉唉

　　幻剂是从喉咙里烧起来的。
　　不是火，是某种更黏腻的东西，像融化的糖浆顺着食道往下淌。
　　像是...
　　幸福。
　　米亚躺在玫瑰花瓣上，□□的身体因为抽搐而弓起，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扩散成两颗黑色的弹珠。
　　在幻剂中，这里曾倒映的是她站在世界台上，俯瞰众人。
　　她们都崇拜得叫着她的名字。
　　——米亚。
　　米亚的家是普通的，可是浅区是危险的。这里的人总是有手段活下去，他们肆无忌惮的做着外面无法想象的事情。
　　他们把这样称为：只是为了活着。

　　她见的最多的就是上门讨债的人，因为她家隔壁就是个诈骗犯，他们一遍遍的辱骂、砸窗。
　　米亚并不在意，因为她得学习。
　　是的，当街就能进行交战的地方也有学习。
　　怎么会没有？
　　只要世界还有东西可以学习，就会有出息，有出息就能成功。
　　谁都不会放弃成功。
　　哪怕是世界。

　　米亚之前就是这么觉得，直到她隔壁的诈骗犯出现在屏幕中，大摇大摆地拿着幻剂：“在这里你将真正是你。”
　　原先厌恶的催债人与他勾肩搭背，赞赏他的荣光，还有她的父母在镜头前夸赞他是个好邻居。
　　将脏东西每天都放在过道不清理的好邻居；完全不顾讨债人催债有多大声的好邻居；怕催债人拿去抵债，便肆无忌惮填写他们家的好邻居。

　　不过，这些和她有什么关系，父母的审时度势只是生活所迫而已。
　　这些影响不到她，尽管在磁场异变里拥有了能力，也依然勤勤恳恳的恪守着，仿佛人生真的因为守信开始往好的方向走去。
　　直到一场酒局带来了这个诈骗犯，组局的人说：“小苏说你们认识，还真是有缘。”米亚并不想和这种人交流，可是他说：“契约真的会让人守信吗？”
　　这家伙再说什么！？愤怒让她没了理智。像这种把欺骗当水喝的家伙懂什么叫诚信吗？
　　“不好意思，看来我有点失礼了。可是很奇怪，用能力捆绑的契约还叫诚信吗？”
　　“只是因为惩罚没办法的举动而已。”
　　“其实他们本质和我没差。”面前的诈骗犯没脸没皮的歪着头，疯疯癫癫的开口道：“或许，他们都在骗你噢。”

　　她并不会因为这次谈话有任何波澜，直到第一个人想要解除合同，米亚问为什么，他说早就想解约要不是有她的关系。
　　仿佛为了验证诈骗犯的话，第二个也是：“我早就想解约了，要不是...”
　　当第五个人在在她面前提起，米亚彻底怒了：“你们把契约当做什么！？不是你们才开始想签的吗？”
　　“可是你不是收钱了吗？我们解约又不用你退回。”
　　她并不重要。
　　米亚发现，她的存在只有被双方认可时才重要，结束时——只是米亚时，完全无人在意。

　　“你看，我说了吧，别那么认真，这只是一份工作，当工作赋予了使命，受伤的只有自己。”诈骗犯还说：“欺骗很多时候是一种手段，信任反而才是罪魁祸首。”
　　“你如果将信任抹除，只是用利益交换看待。”
　　“会轻松很多。”
　　所以当诈骗犯将真金白银放在她面前时，她想到了曾经质问父母为什么要在电视剧前撒谎。
　　“你到底说的对不对，撒没撒谎，没人会在意这些，但是利益是实打实的。”

　　诈骗犯还说：“人们都渴望财富并不是贪婪，而是代表着幸福。”

　　是啊，只要有人在她的位置上，都会因为幸福而做出这种选择。
　　她想。
　　她只是选择了幸福。

　　可是葬送了自己人生。

　　——她像躲一条丧家之犬。

　　她从好房子里搬了出来，住进了廉价旅馆。她的衣服越来越旧，脸上的皱纹越来越深，嘴角多了一道难看的伤疤——是某个被她坑过的人划的。

　　她照镜子的时候，都快认不出自己了。
　　她鬼鬼祟祟的从隔壁的鞋柜上将自己的快递拿过来，门口第一次被里面打开，她眨巴着眼睛说道：“姐姐你为什么要骗人？只要不骗人不就不用躲了吗？”
　　房屋内的父母用大手把她拉回来，充满歉意的和她说：“不好意思，小孩子...”
　　而她却打断了父母的话：“你应该直接大骂我一通。”
　　她看着门内小孩的眼睛：“然后和她说别像我一样，你应该教她怎么做人，而不是教她如何同流合污。”
　　什么时候门关上的米亚并不清楚，她只知道当时鼻涕眼泪流了一通。
　　可是这样又有什么用。

　　之后她再也没填过那个地址，在又一次的被找教训后，凯撒、应该是叫这个名字。
　　他出现了。

　　那个男人从窗户翻进来的时候，她当时正在抽一支在地上快见底的幻剂，整个人飘飘忽忽的，差点以为是幻觉。
　　可当她听清他的来意——信邦公司要雇她做调停者，给她高薪，给她资源，给她一切她想要的——她又亮了。

　　她想，她这一次一定会做的更好。
　　她开口应该是有关工作的，应该让对面的人知道自己的专业度，应该....“幻剂给我先来十个。”
　　她想她这么说因为是要庆祝，因为终于要摆脱那些事情。
　　“这点诚意你们公司不会不出吧。”她想她现在得先幸福。

　　她才不在意对面人的鄙夷。
　　他根本什么都不清楚，她这样已经算克制了。
　　他们根本就不清楚。
　　幻剂只是美梦，它根本没有任何危害，只要分批次一根一根的扎。
　　她想十根应该能消耗到，做回调停者米亚的身份。
　　做回她将迈向成功的起点。
　　直到她扎下了第一根幻剂。
　　一个自称朴熙的陌生男人出现在她面前。

　　她才发现——

　　她永远都无法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