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真香了》柠知

20、不喜欢成为焦点的感觉 林听晚拒绝

　　主席台那边传来话筒试音的嗡鸣声，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走上主席台，在话筒前站定。
　　“同学们好，我是本次军训的总教官，姓周。接下来的七天，由我和我的同事们，带着大家完成军训任务。”
　　话音刚落，操场入口处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所有人循声望去。
　　一队穿着迷彩作训服的教官正列队走进操场，步伐整齐划一，靴子踩在塑胶跑道上发出有节奏的“踏、踏、踏”声。
　　总教官在台上继续讲话，无非是军训的意义，纪律的重要性，以及接下来七天的大致安排。

　　这些话年年讲，校校讲，内容大同小异，但由那个穿军装的男人用那种字正腔圆的语调说出来，还真有一种让人不敢懈怠的压迫感。
　　“下面，各班教官归位，开始训练。”
　　总教官话音刚落，那列教官便小跑着散开，各自奔向各自的班级方阵。

　　站在A班方阵前的教官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皮肤被晒成均匀的小麦色，五官端正。
　　沈愈迎上去，两人简单交谈了几句。教官点了点头，转向方阵，看向面前这四十多张尚显稚嫩的脸。

　　“我姓陆，你们叫我陆教官就行。”
　　“接下来的七天，我负责带你们。规矩不多，就三条！”

　　陆教官竖起第一根手指，“第一，令行禁止。我喊立正，你们就不能动。我喊休息，你们才能放松。”
　　“第二，有事打报告。不管什么事，先说报告，得到允许再行动。”
　　“第三，坚持。军训不是过家家，我会根据你们的训练情况安排强度。喊苦喊累可以，但别让我听到‘我不行’三个字。”

　　“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方阵里的声音稀稀拉拉，有气无力。
　　陆教官的眉头皱了一下，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我听不见！大声点！”

　　“听明白了。”这一次，声音齐整了许多
　　陆教官这才微微点头，算是勉强满意。

　　“好，先站军姿。十分钟，保持姿势，不许动。谁动了，全体加一分钟。”
　　“听明白没有。”陆教官的声音再次拔高。
　　“听明白了！”

　　这一次，A班方阵的声音明显比刚才大了许多，有几个男生喊得格外卖力。
　　“好，听明白了就开始。”
　　“军姿——立正！”

　　口令落下的瞬间，整个方阵齐刷刷地站直了身体。
　　然而效果却明显不行，有人脚后跟没并拢，有人手指没贴紧裤缝，还有人有人下巴抬得太高。
　　五十来号人站在一起，高高低低，歪歪扭扭，一眼望过去简直难看。

　　陆教官背着手，从方阵最左边开始，一个一个地纠正。
　　“脚后跟并拢，脚尖分开六十度。”
　　“膝盖后压，别弯着。”

　　“收腹，不是挺肚子。”
　　“肩膀后张，别含胸。”
　　“手指并拢，贴紧裤缝。贴紧！别给我留缝儿。”

　　陆教官走到一个男生面前，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下巴收一点，别抬那么高，你以为你是天鹅呢？”
　　方阵里有人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陆教官的目光瞬间看了过去，“谁笑的？出列。”

　　笑声戛然而止。
　　陆教官没真揪人出来，只是多盯了那个方向两秒，盯得那一片的学生全都屏住呼吸才收回视线。

　　苏晴站在林听晚左手边，表面上一动不动，嘴唇却小声地说着。
　　“听晚，这才三分钟吧？我感觉我的腿已经不是我的了……”
　　林听晚站在第三排靠右的位置，身体站得笔直。

　　说实话，军姿对她而言不算太难。小时候学舞蹈，老师要求的站姿比这个还严格，一练就是一两个小时。
　　陆教官在方阵间来回走动，走到方阵右侧时，他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目光落在一个女生身上。

　　她站得很直。
　　不是那种绷出来的直，而是骨子里带着的挺拔。
　　脊背像是有一条无形的线从头顶贯穿到尾椎，将整个人稳稳地提起来。肩膀自然下沉，脖颈拉长，下颌微收。

　　陆教官在她面前多站了两秒才继续往前走。
　　他并没有说什么。
　　但心里已经有了印象，这个学生，有底子。

　　“时间到。”
　　陆教官的声音像是一道赦令。
　　“放松。”

　　口令落下的瞬间，整个方阵瞬间就塌了下去了。
　　大家一下子都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一边揉小腿一边龇牙咧嘴地喊“好酸好酸”。

　　陆教官背着手站在方阵前方，目光扫过这群东倒西歪的学生，就这身体素质，现在的小孩啊。
　　但毕竟是第一天，总得给点适应的时间。

　　第二天军训，早上七点。
　　太阳已经稳稳地挂在了东边的天空上，明明都初秋了，空气里反而还带着一股闷热。
　　A班今天的训练地点不在操场。

　　陆教官带着他们绕过教学楼，穿过实验楼侧面那条小径，最后在实验楼后面的空地上停了下来。
　　“今天咱们班在这里训练。这里安静，不像操场那边那么多人，你们也能更专注。”
　　“训练开始。先站军姿，十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苏晴感觉腿在微微发抖，膝盖后面的韧带像是被拉到了极限，酸胀感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大腿根部。

　　然而陆教官走到方阵右侧时，脚步慢了下来。
　　“你，你，你，还有你。”陆教官指了指队伍里几个身材比较高大的男生，“跟我来。”
　　被点名的几个男生微微一愣，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依次从队伍里走出来，跟在陆教官身后，往寝室楼的方向走去。

　　陆教官没下解散口令，其余人只能保持着军姿。
　　苏晴的余光瞥见陆教官和那几个男生的身影消失拐角处，赶紧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脚趾，腰也明显弯下了不少。

　　“听晚，我感觉我今天的腿比昨天疼了一百倍。你说，我的腿是不是要废了？”
　　“你就是纯粹运动少了，肌肉酸痛罢了，平时别老是坐着不动。”
　　“是我想不动吗，要不是你，我平时在家里都没有出去的机会。”

　　过了一会，见陆教官还没有回来，苏晴甚至大幅度地扭了扭脖子，突然余光看到了陆教官过来了，连忙把腰挺得更直了些，站得比刚才还要端正。
　　陆教官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那几个被叫走的男生，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东西。
　　苏晴的视线黏在那几个袋子上，心里好奇得要命，只能把眼珠往那边斜。

　　陆教官走回方阵前方，那几个男生把袋子放在方阵旁边的水泥地上，然后小跑着回到队伍里。
　　“解散。排好队，一人一杯，慢慢来，不许抢。”
　　陆教官弯腰，从其中一个袋子里取出几杯饮料，“这是柠檬水，解解暑。”

　　“哇！”队伍里响起一阵欢呼声。
　　队伍里立刻有人喊了一声，“谢谢陆教官。”
　　陆教官摆摆手，“别谢我，要谢就谢你们的沈老师吧，柠檬水是他请的客。”

　　方阵里立刻炸开一片比刚才更大的欢呼声。

　　“沈老师万岁。”
　　“沈老师你也太好了吧。”
　　“我爱沈老师。”

　　“行了行了，轻点。”陆教官呵斥了一声，脸色却带着一丝笑意。
　　“操场那边还在训练呢，你们是想让全年级都听见，然后大家一起加练是吧？不想休息了？”
　　欢呼声瞬间被掐断，几个刚还在起哄的男生连忙捂住嘴。

　　“排好队，一个个来。”陆教官往旁边让了让，指了指地上那几个袋子，“拿完的去旁边喝，别堵在这儿。”
　　队伍迅速排成了一条不太笔直的纵队。
　　苏晴排在林听晚前面，拿到柠檬水的那一刻，是虔诚地用双手捧着，低头吸了一口，“终于是活过来了。”

　　两个人走到旁边的树荫下站着。
　　苏晴小口小口地喝着，目光往陆教官的方向偷偷看了一眼。
　　“其实我感觉陆教官还挺好的。虽然昨天那么凶，但今天还请我们喝柠檬水。虽然是沈老师出的钱，但他愿意帮我们去拿，也挺好的吧？”

　　林听晚正要接话，接过陆教官突然朝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苏晴。”林听晚小声提醒道。
　　苏晴也看到陆教官过来了，连忙闭上了嘴，但还是没有忍住轻声嘟囔道。

　　“我这也没说他坏话吧。”
　　“你。”陆教官冲着林听晚抬了抬下巴，“过来一下。”
　　为什么要叫自己，林听晚没反应过来，但还是将手里的柠檬水递给苏晴，然后跟着陆教官往旁边走了几步。

　　陆教官带着林听晚走出了几步，停下脚步，盯着林听晚看了几眼。
　　“叫什么名字？”
　　“林听晚。”

　　陆教官点了点头，“我昨天就注意到你了，站军姿的时候，你的姿态比其他人好很多。”
　　“是不是练过？站姿、走路的姿态，都跟别人不太一样。”
　　“小时候学过几年舞蹈。”

　　陆教官点了点头，“难怪。”
　　“是这样的。”陆教官的语气正式了一些，“学校每年军训都会从各班的优秀学员里选拔一人进入国旗班。国旗班的训练强度比普通方阵大，要求也更高，但相应的，最后结业仪式上，他们会在最前面。”
　　“我看你仪态什么都挺好，形象方面也不错，所以想推荐你去国旗班，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林听晚轻轻摇了摇头，“陆教官，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不是很感兴趣。”
　　陆教官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干脆的拒绝，笑了笑，让语气也柔和了不少。
　　“怎么，是怕太辛苦？其实国旗班的训练强度虽然比普通方阵大一些，但也不会太夸张。就是多练几遍正步、站姿，最后结业的时候走在最前面，挺光荣的。”

　　“不是怕辛苦。就是不太感兴趣。”
　　陆教官看着她那张淡淡的脸，沉默了两秒。
　　“这样啊……”陆教官又看了眼其他同学，但实在找不出来更好的了。

　　“其实每个班都要推一个人去国旗班，这是学校的规定，也算是班级荣誉的一部分，国旗班人选得好，其实也关系到每个班。”
　　“要不然你先别急着拒绝，再考虑考虑？明天再给我答复，行不行？”
　　林听晚听陆教官这么说，只能点了点头，“好，那我再考虑一下。”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训练前告诉我，不着急。”
　　陆教官摆了摆手，示意林听晚可以回去了。

　　林听晚转身走回树荫下，苏晴立刻凑上来，“陆教官找你干嘛呀？神神秘秘的，还把你叫到旁边去说。”
　　“陆教官说想让我去国旗班。”
　　“国旗班？就是最后结业仪式上走在最前面、穿那种特别帅气的礼宾服、扛着旗的那个？”

　　“嗯。”
　　“那你去啊。”苏晴语气中有些激动，“你站得多直啊，走路也好看，你去国旗班肯定特别合适。”
　　“我拒绝了。”

　　“拒绝了？为什么啊，你不想去国旗班吗？”
　　林听晚笑了笑，摇了摇头，“也不是说不愿意去，就是觉得去了之后可能会有一些麻烦，就是……”

　　“你不喜欢成为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