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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2章 活着 沈闻舟在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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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闻舟在季明行死去三十二年后,第一次用真名签了一份病历。
不是砚辞的。不是念笙的。是他自己的。
他把病历放在餐桌上——不是给任何人看,是让所有人都能看到最后一页。他把他二十八年来签过的假报告编号全部列在"主诉"栏——然后在这一栏的最后一行写了两个字:"活着。"诊断栏空着。处方栏写了两行——第一行是三十二年前季明行给他写的笔记摘要,第二行是他用真名开的第一张处方:
"患者:沈闻舟。症状:自1998年起持续执行假报告,至今未停。建议:停止执行。预后:尚不明确。处方:在合欢树苗前静坐二十分钟,每日一次。签名——沈闻舟。执照号——ZL-1982-SY-004。有效期——本人。"
沈静安从落地窗前转过身。她看完了整份病历——每一个编号,每一个编造的死亡原因。然后她把病历合上,放在沈闻舟面前。
"你最后一栏——'建议:停止执行'——是写给谁的。"
"我自己。也写给你。"
她在他对面坐下来。不是站着,是第一次以坐姿面对这个替季家编造了二十八年谎言的人。"你替季明远签的第一份假报告——是我给你的样本编号。GN-05的血清被调换那天,我站在走廊尽头——你知道我在——你没有抬头看我。"
"我不需要抬头。你的手在抖——每一下我都能听见。"沈闻舟摘下眼镜——不是擦,是把它放在病历上,"我替季明远签了六份死亡证明。没有一份是GN-05。你把那个编号从我经手的全部样本里调走了——你调走她的时候,季明远不知道,后来没有人知道,连季明行也不知道。"
"她是谁。"
"GN-05。原名叫沈如——你前夫的妻子,砚辞和砚清的亲生继母。她的血清是唯一一组从来没进过操作系统的样品。"沈闻舟把手放在病历上,"你把她藏了二十八年——不是藏在地下室。是藏在一份没有编造过的记录里。一份我从来没签过假名的、你从来没提到过编号的——真实样本入库单。"
沈静安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没有抖。不是那种"忍住不抖"的不抖——是真真切切的:干燥的,平放在玻璃桌面上,十根手指没有一根在回味二十八年前的旧颤。
"你怎么发现的。"
"我查了季明远的实验日志。每份血清都有编号。'5号'从来没有出现过。不是被人拿走了——是从来没有拿出来的那支。"沈闻舟指着病历上GN-05的假报告编号,"你换掉的不是样本,是编号。你把'5号'变成了'没有'。然后在这栋房子里生了第二个儿子——你让他姓季,但你没让他经过任何一台操作台。"
季砚清坐在旁边的藤椅上。他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掉很久的牛奶——没有喝,也没有放下。
"我妈——"
"不是你叫的任何一种'妈妈'——GN-04也好零号也好沈如也好——是你亲生母亲用一支不存在的编号保护了你二十八年。"沈闻舟转向砚清,他的声音比签名时轻得多,"她把你父亲签下的十二份实验知情同意书——第十二份是你的——拿走了。然后把它藏在她自己手里。你父亲以为那份同意书丢了。她没有丢。她只是放进了铁盒里——那个铁盒今天在客厅桌上。"
季砚清把牛奶放在旁边。站起来走到那份病历前——不是翻自己的那页,是翻到沈闻舟病历的最后一页,在"处方"栏下面用笔加了一行:
"今日应诊:季砚清。自述:不恨任何人。医嘱:零号供体之子——可自行销号。医师签名:——"
他画了一条下划线。然后把笔放在沈闻舟面前。
沈闻舟看着那根下划线。他把自己的老钢笔拿出来——不是那支签假报告用的中性笔,是一支吸了墨还没用过的新钢笔——在砚清那行下划线的正上方签了全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