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联姻后，丈夫的每句真心话我都听到了》青衫路人

30、第30章 她签过两份合同 沈闻舟把那

　　沈闻舟把那份商业合同放在餐桌上的时候，是凌晨四点半。他头发没梳，白大褂扣错了一颗，眼镜片上还有细胞培养室的无菌水渍——但他拿文件的手没有在晃。二十八年来第一次。

　　"这不是立项书。"他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这是转让协议。GNT项目的全部知识产权——包括动物实验数据、第一期临床方案、和六份供体血清样本——在季明远签署第一份供体同意书之前的六年，已经被人买走了。"

　　餐桌上安静了三秒。

　　苏晚照先开口："谁买的。"

　　"同一个人签了两次名。第一次——甲方栏。签完又划掉。然后在见证人栏签了第二遍。"沈闻舟把合同推到桌子中间，手指点在甲方法人代表那栏，"这个名字——你母亲的手稿里有没有出现过。"

　　苏晚照看了很久。然后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GN-01临终前用硬皮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写的一行字。不是遗言，是备注。备注的对象不是人，是一种化学试剂。试剂编号后面跟了一个人名缩写，笔迹比遗言轻很多，像是写到那里墨水快干了。

　　缩写和商业合同甲方的首字母——完全一致。

　　"我妈没写全名。但她留着。"苏晚照把手机放在合同旁边，"她知道买走GNT的是谁。只是来不及写下来。"

　　季砚辞把合同往自己这边拉了几寸。开始翻——不是从头，是从中间那页"受让方权利与义务"开始。

　　第三条："受让方拥有对全部血清样本及其衍生数据的永久排他使用权。"

　　第五条："研发期间产生的所有临床不良事件均由转让方全权承担，受让方免于任何医学或法律责任。"

　　第十一条："若血清衍生产品进入商业化，受让方应向转让方支付年销售额的百分之三——支付对象为转让方指定的第三方信托机构。信托受益人为项目原始供体的直系后代。"

　　他把合同翻过来扣在桌上。不是愤怒。是那种在病历上看到自己手术方案最后一页写着"备选供体编号"的静。

　　"所以你父亲不是疯了——他卖之前看完了。第十一条——他留给你的。"

　　沈静安站在他身后一步。她的手指停在第十一条末尾的签名栏——见证人。和三十二年前第一份实验立项书上"受试者监护人"那栏是同一支笔、同一个人的手劲、同一种写到一半不收笔的竖。

　　"不是我让他签的。是他签完之后——把笔递给我。说'静安——如果将来有人拿这份合同来执行第三条——你就把第十一条翻给她看。这是我能写的、唯一一条不撒谎的条款。'"

　　天亮之后。苏晚照在中山大学法学院调取了那份香港公司的全部工商底档。公司已经在十九年前注销。但注销文件最后一页有一个手写备注——不是印刷体——用扫描件保存在工商局的微缩胶片里。

　　备注只有一行：

　　"本合同所示全部权利——无论公司存续与否——永久保留于签字人本人。本人不授权任何第三方代为执行。"

　　签字——葬礼签到簿上那个陌生署名。这一次没有被划掉。唯一的版本。

　　下午两点。顾念笙在备忘录上画完了那根横。

　　上午她在合同第十一条下面看到了同一个人的笔迹残影——不是正本里的，是苏晚照在工商档案微缩胶片里找到的注销备注扫描件。她对着那张放大到像素级模糊的扫描件看了四十分钟，然后用备忘录上的触控笔把那根横补完了——补成了一个完整的字。

　　是一个"宋"。

　　她又画了第二笔。然后停了。

　　"不画了。让她自己来写。"

　　傍晚。别墅客厅。沈静安从衣柜深处找出一个铁盒——是那种八十年代医院装医疗器械的消毒铁盒，四角生了锈，盖子上用医用胶布贴着一行钢笔字："仅供静安开启"。

　　她放在餐桌中间。打开。

　　里面不是信。是一份手写的合同草案——写在三十二年前中山大学医学院的处方笺背面。没有公章，没有律师签字，没有任何法律效力。但每一个条款都用正楷誊写——不是沈静安的笔迹，是另一个女人写的。

　　第一条：供体的编号不会被记入任何正式档案。

　　第二条：活体样本不会用于任何未经本人书面同意的动物实验。

　　第三条：若研发方单方面违反以上任一条——本合同自动作废。作废后所有数据、样本、及衍生知识产权全部归还签约供体本人或其法定继承人。

　　落款处——两个签名。一个用黑色墨水：沈静安。另一个用那支老派克：一个"宋"字。没有写全名。但最后一竖写到一半没提起来——和签到簿、合同见证人栏、注销备注——毫厘不差。

　　沈静安把手放在那张三十二年前的处方笺上。"她签完之后对我说：'静安——我不是怕死。我是怕我死了之后，没有人替你翻这份合同。'——然后她把她的那支派克留在我这里。说她下次来拿。"

　　"她来拿了吗。"

　　沈静安看着窗外那棵合欢树。天已经快黑了。

　　"她今天来了。我听见她放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