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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求救 “我不爱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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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香居。
杨邈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封黎小心翼翼地为她拆开纱布,又轻轻地给她按摩了几下。
云雀啧啧称奇:“月影无痕膏不愧被称为神药,这才几天腿就好了,而且一点伤疤都没留。”
她点点头,仿佛解开了禁锢,忍不住在院子里来回走动。
锦屏附在封黎耳边道:“夫人,云公子和封姑娘他们要走了。”
封黎站起身,嘱咐杨邈走路要小心后便匆匆离开。
她走后没多久,红袖便推开门,她气喘吁吁地朝里面扫视一圈,见院子里只有杨邈一人,明显一愣:“夫人不在?”
“母亲方才离开了,估计是去了正门那边。”
红袖谢过杨邈转身便想走,被她喊住:“母亲现在估计有点忙,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大小姐托人给夫人送了封信。”红袖如实答道,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
大姐会有什么事?杨邈心中疑惑,凑近了些:“先给我看看。”
红袖犹豫了一瞬,听话地将书信递了过去。
杨邈打开,只见杨露声原本还算端庄的字迹此刻略显狂放,内容不多,但却让她的心一紧。
母亲,您之前总让我忍耐,不要与公婆发生争执,不要违逆丈夫的想法,我也的确这样做了。
可如今我被人关在柴房里,他们罚我禁足三日,不给我饭吃,求母亲救我。
杨邈的手有些微微颤抖,她从来没听过大姐诉苦,没想到在景府过的竟是这种日子。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向着正门方向跑去。
在她抵达正门时,却连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她抓起一旁的小厮,问道:“母亲去哪里了?”
小厮猝不及防被人揪住后领,又看见杨邈因生气而微微涨红的脸,吓了一跳:“三小姐,夫人她跟客人们一起乘马车离开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杨邈将小厮放下,手中紧紧攥着那封信,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久,她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小厮们道:“备车,去景府。”
景府距离杨府不远,穿过一条热闹的街道和诸多店铺,马夫“吁”了一声,车子停在了景府前。
两个侍卫站在大门两侧,见有人来连忙问道:“来者何人?有何目的?”
“杨府三小姐,杨邈,求见景老爷景夫人。”跟着她来的小厮长河回道。
侍卫们行了个礼,其中一个侍卫转身进门:“三小姐请稍等片刻,我去禀报老爷夫人。”
杨邈安静地站在大门外等待着,手指攥紧了袖口里的信,长河看她脸色不好,毕恭毕敬地站在她身边,大气都不敢出。
“三小姐请进。”
门被打开,杨邈轻提裙角走上台阶,映入眼帘的即是不知多少棵直入云霄的松柏,郁郁葱葱,树木繁茂,遮天盖日。
穿过那片阴凉,再走过荷花池,他们来到了正厅。
杨邈走进去,只见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满头白发,皱纹爬了满脸,一双小眼睛微眯,细细打量着她,虽穿着价值不菲的衣物,却尽显小人气息。
而坐在一旁的女子穿着紫色织锦外衣,内搭莲花纹百褶长裙,蝴蝶型发簪坠着流苏,保养得极好,看上去很年轻,见杨邈进来,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就收回视线。
杨邈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道明来意:“我要见阿姐。”
宋倾敏喝了口茶,慢悠悠地开口道:“露声近来身体不适,不方便见客。”
“阿姐身体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感染了些风寒,我已让大夫开过药了,几日便好。”
“我不是外人,阿姐身体不适,我更应当去照看一下。”
“你去了也只会帮倒忙,她需要静养,还请你过几日再来。”
她想从侧门出去找找柴房所在地,却被几个提刀侍卫拦住,武器碰撞在一起,发出声响。
“杨三小姐,景府不是杨府,没有主人的允许,你是不能随便进入的,”宋倾敏提高音量,边说边起身,“我看时候差不多了,杨三小姐,还请回吧。”
“等过几日露声身体好一些了,我亲自写信邀你来探望。”
杨邈依依不舍地朝侧门方向看了几眼,最终还是无奈离开了。
她走得很急,长河险些跟不上,待走出景府,他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小姐,我们好不容易来这一次,真要就这么草率地离开吗?”
“当然不是,”杨邈冷笑一声,“景夫人撒起谎来还挺像模像样,亏得她也知道把人关进柴房是不好的,怕被人发现他们景府有多龌龊。”
“那我们……”
“我方才通过侧门看见了秀娥,故意弄出了些动静,她也看见我了。”
秀娥是杨露声的丫鬟,也曾照料过小时候的杨邈。
长河摸了摸后脑勺,有些茫然:“所以呢?”
“她肯定知道我想做什么,”杨邈坚定地说,“只要我们再进去一次,就能找到柴房了。”
“我们要怎么再进去?景夫人刚才说那话已经拒绝得很明显了,估计还没走到大门就被侍卫赶跑了。”
杨邈笑了笑,冲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往旁边看。
长河一扭头,这才发现他们不知何时走到了墙边。
他咽了咽口水:“您要翻墙?”
杨邈点点头。
“不可啊小姐,您忘了您那次翻墙差点把腿摔断……”
杨邈打断他:“放心,我会小心的,而且景府的墙跟杨府的相比,高度简直不值一提。”
“你待会儿让车夫把马车开到苏门街,在那里等我。”
她拔下发簪耳环扔给长河,撸了撸袖子,往上一跳,抓住墙沿,身体微侧,一只腿攀上去,微微使力,另一只腿也成功登顶。
不多时,她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长河环顾四周,确保没人看见,捧着杨邈的首饰,偷偷摸摸地溜走了。
杨邈刚落地没多久,果然看见秀娥在附近扫地。
秀娥见她来,眼睛一亮,当即拉着杨邈到一间空旷的房子里,给她换上景府的丫鬟服饰,又梳成跟她一样的发型,用水把妆容洗净。
“这下保准万无一失,谁都认不出三小姐了。”秀娥满意地点点头。
她们推开门,朝着柴房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一推开门,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杨邈忍不住皱了皱眉。
她看见杨露声的时候,眼泪差点没忍住掉下来。
她坐在一张简陋的草席上,原本白皙细腻的皮肤此刻暗沉粗糙,头发乱蓬蓬的,双目无神。
听见开门的响声,她头也不回,似乎有些麻木。
“秀娥,你又带什么吃的回来了?”
杨邈看看秀娥,只见她从衣服里掏出一块用布裹着的肉饼,递给了杨露声。
杨露声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饼渣掉了满身,不顾一点形象。
“二少奶奶,您的妹妹过来看您了。”
杨露声这才转过头,看见跟在秀娥身后一脸朴素的杨邈,激动地扑了上来,跟她抱在一起。
杨邈也搂紧了她的腰,忍不住热泪盈眶:“大姐,你瘦了。”
杨露声三两口咽下最后一点肉饼,拍了拍手,脸上有了些神采:“都是景无咎和他爹娘干的,他们把我关在这儿快三天了,一顿饭都没给我送过,要不是秀娥总是偷偷从厨房里给我偷东西吃,我都饿死了。”
“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杨邈的手攥紧了袖口,愤怒道。
“何止是这样对我,我上一次从娘家回来,他们不允许我从正门进去,将大门关得死紧,我无奈之下让轿夫将我抬到了偏门。”
“景无咎的小妾有喜了,那老太婆就拿这件事明里暗里讽刺我不孝,这么多年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
“我气不过,扇了那老太婆一巴掌——”
“你扇得好。”杨邈的语气很轻。
杨露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出来:“三妹,你不知道,我当初真是瞎了眼看上景无咎……”
“他除了那张脸和会说话的嘴,别的地方简直一无是处,可我当时太傻了,不顾母亲劝阻和地位差距嫁给他。
“我以为他懂我,毕竟他总是说像我这样勇敢的女子真是少见,说别的男子不理解我是他们的问题,没想到全都是伪装。”
“为了他的当官路,我奉献了多少。”
“我为他操持好家中事务,对公婆的责怪也是能忍就忍,忍不了也尽量不闹大,不至于让人看笑话;我经常去找在朝中当官的二叔三叔,好话说尽,才让他们愿意勉为其难地重视一下景无咎的才华;他跟谁结了仇,都是我为他忙前忙后,给他仇人和他仇人的妻子送礼,免得他被人穿小鞋......”
“我认为我尽到了妻子的义务,他现在成为了侍郎,景府也从之前的破旧小院变成了现在人人都想攀附的高屋。”
“他也渐渐地不再专注于工作,而是享乐。”
“三番两次逛青楼,有时还去赌坊。”
“曾经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变成了泡影,曾经的温情缱绻消失不见。”
“如今我在这个家里得到的只有公婆的白眼和丈夫的嫌弃,我不爱这个家,它没有温度,像是一所牢笼,甚至还不如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