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尘劫千回百转 “他们本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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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刚刚那些人只是晕过去了，他们都没事吧？”
“当然，我下手有轻重。”
大厦的楼梯间，陆棋将一支棒球棍扛在右肩上，轻松自得地边走边回答。
自唐盛业离开后，大厦内的电力系统便被切断，他们几个人，准确地说是三个人和一只狼，再想去到顶楼找人，便只能从这上去了。
“那些人应该是受了什么影响才会对唐盛业言听计从的，这我很清楚。估计等我们把事情解决，他们就能恢复。”
“那到底要怎么解决？”
“得根据情况分析，但放心，你肯定要起重要作用。”
“我？什么意思？”
听见这话，唐迁不仅感到好奇。
“嗯，从他采用科技手段来看，是想靠实体传送回到一千年前，继续当他的皇帝。而这种设备，一般都由本人的基因认证启动，想阻止，至少得需要一个和他基因相似的人……”
“所以，现在明白我为什么一直让你留在Z城了吗？我这是得看着你，让你千万别有闪失。”
“好好好……”
回想起先前屡次拉黑，挂掉陆棋电话的行为，他确实有些愧疚。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一路上，陆棋始终时不时回头看他两眼，生怕他再跑了似的。
每次都是先和自己对视一眼，然后将目光移到旁边人的身上。
知道的是说他盯着自己怕自己离开，但不知道的，恐怕会以为他其实是在偷看……
等一等？
“喂，不对吧，你老是偷偷看阿元干什么？我知道他很好看，但你和他又没见过几面，你这样，吓到他怎么办？”
“你……唉。”
听到他提出问题，本想解释，但听到后面某句后，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
他停下脚步，郑重地回头看向二人。
“我只是有点好奇，你们是用了什么方法，能把……嗯，一只猫变成人的？”
“啊……这个啊。”
大抵是意识到自己抓错了重点，唐迁尴尬地避开了对方的眼神，转头看着穆元汐沉思了一会儿后，才清了清嗓子开口：
“咳咳，虽然你可能不信，但事实就是……我亲他一下就能变了，没错。”
“啊……”
“哥哥——”
话音未落，唐迁瞬间感到自己的衣角被人重重拽了一下，这动作，似乎想提醒他“谨言慎行”。
坏了，他忘了穆元汐从古代而来，那里的规矩教条颇多，又封建传统，此人应该是接受不了自己在外人面前提起“家事”的。
于是，他立刻对着已经躲在自己身后的人轻声解释起来：
“没事的阿元，你不用害羞，在这里情况不一样，在外人面前说这些也没关系的。”
“嗯……”
完蛋了，怎么脸还是那么红？要不还是重新解释一下吧……
“那个，其实……”
“呜～～”
唐迁本想赶快在陆棋面前重新解释，可不料才一回头，就被一声“诡异”的犬兽呜鸣声打断。
只见陆棋正用手握住那只狼的嘴筒子，满脸嫌弃地低声训斥道：
“闭嘴！你想都别想……”
诶？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
尴尬的气氛持续了好一会，唐迁哄好了穆元汐，但陆棋和那只狼的情况却没那么温馨。
“咳，我就随便问问，没别的意思。”
他故作无事地和狼保持好了距离，本想像都没发生一样重新上路，但另外两人围观的眼神，又让他难以伪装下去。
“呃……对了。”
他装作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始转移话题。
“你们一直待着这里，都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吧，看看这个。”
他快速地从手机上找到一个新闻直播间，然后向二人展示：
「……本台报道：对于今天白天，突如其来的恶劣天气和日食现象，尚起因不明……」
主持人的声音依旧响着，画面中，则是一幕幕大雨倾盆，狂风大作，本应明朗的午后却乌云蔽天的诡异现象。
“这也是受唐盛业的影响，不出意外，在他彻底改写完历史前，这样的情况会持续很久很久。”
说完，陆棋收回了手机，看着屏幕上的画面，他叹了口气。
“唉，总之，我们还是快些去的好。开展实验的地方在城市的最高处，也就是大厦天台，从这上去，应该要先经过在它前面的天文台。”
他继续领着几人在楼梯间里穿梭，直至看到前方出现了通往天文台的大门，才又露出了游刃有余的笑容。
“我猜这里应该还有保镖守着。”
说完，他抡下棒球棍，活动了活动肩膀。
“那你是想……”
“放心，人不多，病号和小猫就不用过来了。”
他回过头，笑着向两人叮嘱。
“至于剩下那个，跟我走！”
话音刚落，那只狼就冲到了陆棋面前，两人在前方推开门，看见了里面有几个保镖后，攻守搭配，先由狼扑倒控制住一个人，再由陆棋从后面一闷棍把人敲晕，这样既不会伤害到谁的性命，又能解决这些拦路虎。
“差不多了，就剩这几个了。”
放倒四五个保镖后，陆棋看了眼又刚刚从后方出现的两人，心想再除去他们，应该就能顺利前往开展穿越实验的天台。
于是他不紧不慢地指挥着狼上前，打算延续刚刚的战略，可不料，意外发生了。
“砰——”
随着一声枪响，刚刚还冲在前面的狼瞬间蜷缩着身子倒地，发出了痛苦的呜咽声。
“他们有枪！”
看见这一幕，唐迁立马想上前帮忙，但转眼看到一直跟着自己的穆元汐，又多了一层担忧。
左右为难下，他只得作出一个应急的举动。
“哥哥！你怎么……”
“砰”的一声，随着那边第二声枪响，唐迁利落地关上了通往天文台的门，将穆元汐关在了绝对安全的另一边。
“太危险了！你在这里等我！”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来到陆棋身边，挡在他们身前，将对面一人撞在墙上后快速地夺过了他手中的一把枪。
他下意识将枪口抵在对方头上，但转念想起之前交谈的内容，他又甩开了枪，转头拾起了陆棋的棒球棍将人打晕，随后依法炮制，又解决了另一个。
“没事了。”
唐迁先是去把锁着的门打开，牵上穆元汐，然后赶忙回到陆棋身边，关心起刚刚那只受伤的狼。
“它还好吗？你要不带它去找医生……”
“不……”
枪伤的位置不容乐观，似乎伤到了它的脏器，鲜血自腹部流出，原本一直活泼好动的狼犬此刻只是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
“来不及了……”
说这话时的陆棋理智得让人害怕，明明他双眼泛红，捂着伤口的手也在颤抖，但他还是强行保持着镇定，一字一句地对二人说道：
“这样……唐迁，你去天台，唐盛业应该已经开始他的计划了……实在不行，试着毁坏那里的仪器也好，总之，只要阻止他改变历史，把这个世界轨迹复原，那现在发生的一切就可以改变。”
“……好，你放心，我会按你说的做。”
稳定好陆棋的情绪后，唐迁领着穆元汐来到了去往天台的门口，拉开门把手。
按理说，想打开这扇门应该轻而易举，可奇怪的是，现在外面似乎有股力量抵住了门，竟然要靠他们二人合力才能推开。
“这，这是……”
而当真正看到天台上的景象，唐迁已被震惊得说不出话。
天空完全是昏暗的，厚重的云层呈现出诡异的漩涡状压下来，竟然与天台中央处一个高大的圆柱体仪器尖端相连。
那还里面浮动着不知是什么的暗红色的液体……
劲风刮过，在耳畔留下“呜呜”的响声。
再混上疑似那巨大仪器运行的嗡鸣声，让站在天台上的人很难再听清别的声响。
“阿元，你先回去吧。”
在前往天台中央前，唐迁贴近穆元汐的耳畔问出这句话，但对方仅是摇了摇头回应。
“那里可能会很危险，阿元……”
“呜————”
天台上的风忽然加大，直吹得人连眼睛都睁不开，声音也随之消散。
唐迁用力握紧了穆元汐的手，当他再次看清对方的脸时，身后却传来了陆棋嘶哑的喊声：
”唐迁——小心！！”
刀刃上的寒光闪过，是刚才倒下的一个人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手里握着把刀，直直地向着他的心口刺来。
当他看清时，已经来不及了……
温热的鲜血飞溅，落到了脸庞，不过……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出现。
“不要……”
此刻，唐迁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哥……哥……”
那只是一个无声的口型，但当他看清时，一切已经太晚了。
“阿元！！”
…………
鲜血喷涌而出，穆元汐的伤在颈部，无论唐迁如何用力地捂住伤口，都不能阻止此处血液与生命的流失。
“不……不要不要不要……”
他语无伦次，大脑已然一片空白。
“哥……哥哥……”
变了调的呼喊从积满鲜血的喉咙中溢出，唐迁本想劝他不要再说话，以保留体力，可还不等开口，穆元汐的手便贴上他的脸庞，温柔地替他擦去了眼泪，接着，努力地冲着他扯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
“不要哭……对不起，我只是……不希望哥哥再因为我受伤……”
爱人的泪水滴落在他浸满鲜血的脸上，划过一道浅淡的血痕。
唐迁想握住他的手，想说什么，但又不敢移开自己按在颈侧伤口的手，于是只能无力地不停摇头。
“不是……”
不是，不是这样的，阿元不用道歉……阿元不要离开我……
他能感受到怀抱中穆元汐的气息越来越弱，而那双曾无数次看向自己的漂亮眼眸也在失去了神色，缓缓闭上……
痛心的事实无法改变，穆元汐的手猝然落下，而唐迁在此之后做的，则是跟着闭上了眼，吻上了他染着鲜血的双唇。
“阿元，我爱你，我本就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随着热泪落下，浓烈的血腥味在口鼻中蔓延开来。
他紧紧抱着穆元汐，久久不肯分离，昏暗的眼前则隐约出现了另一幕画面：
「“哥哥，我们要去哪儿？”」
「“我也不知道，但总之，会离开皇宫，到一个只有我们的地方。”」
周遭暖阳明媚，是古色古香的皇宫建筑，而他最爱的人正被他抱在怀中，紧靠着他的胸膛询问。
「“这怎么行？哥哥你是太子，你如果走了……”」
「“那又怎样，北燕这么大，走了一个人又不会出什么事。放心，我呢，只想陪着你，让你平平安安的，永生永世地，陪着你。”」
说完，他们便迈出宫门，向着未知又温暖的前方走去。
…………
“永生永世……”
睁开眼，却依旧是那令人痛心的一幕。
唐迁终于缓缓移开了一直捂在穆元汐颈侧的手，血已经不再流了，但他爱的人也不会再醒来了。
“陪着你……”
他目光呆滞地盯着自己满是鲜血的手掌，在念出这几个字后，又木讷地在周围寻找起什么，最终，锁定在了不远处，一把掉落在地的短刀。
于是他伸出了手，而就在即将触碰到刀柄时，一个身影快速挡在了他的面前。
“唐迁！！你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
随着陆棋的厉声呼喊，他才如梦初醒般从刚刚的悲痛中剥离。
风已经停了，只剩他没有注意到。
“我知道……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是你理智一点，现在……还有机会救他们，只有你能……”
陆棋的声音也有些哽咽，他强压下情绪，捋清逻辑解释劝说：
“他们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能长期留在这里……只有阻断历史的改写，让他们回到原本的轨迹上，才能……不用像现在一样。”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祈求唐迁能听进去自己的话。
“……那好，我应该怎么做？”
“你先跟我来。”
见对方终于有了反应，陆棋赶忙帮着怀抱穆元汐的他到了天台中央的仪器旁。
地面上，到处可见已经碎裂的保护罩碎片。
应该是陆棋做的，但为什么……里面的液体却并没有流出来。
唐迁边这样想着，边仰头去看仪器上方那条与云层相连的奇异柱体。
正感到疑惑时，他又用余光注意到，竟有几丝血线从自己的手臂流出，悬浮于半空，随后融入了面前的仪器中的液体。
见此一幕，陆棋没多说什么，直接捡起地上的刀，划破了掌心，而他的血则是滴落在了地上。
“果然是这样，只有你才能做到。”
通过许久的追查研究，在加上亲眼所见，他对其中真理已经了然，于是开口说道：
“就是这个仪器能将人送回到过去，现在，毁是毁不掉了，只能动用另一个方法。”
“因为它能力有限，仅可以把一个人送回去，所以如果强行介入第二个人，就会因负担不起，整体超负荷失效。”
“而能顺利介入的人那个，从科学的分析来看，则只能是和唐盛业基因相似的人，也就是……”
话音未落，陆棋便对上了唐迁的眼神，他的意思不言而喻。
对此，唐迁倒并没有说什么，他只是默默地蹲下身子，缓缓放下了穆元汐，让人倚靠在自己身上。
“我明白了，给我吧。”
“啊……”
陆棋闻言先是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讨要自己手中的刀。
“你……你决定好了吗？阻断穿越是能恢复历史，修正他们原本的结局，但你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人，你可能……”
“我不在乎。”
不等对方把话说完，唐迁就自己拿过了他手中的刀，并将其对准了自己的脖颈。
“只要能救回我心爱的人，其余的，我都可以不在乎。”
他边说边吻了吻穆元汐的额头，随后，带着一丝笑意，将利刃刺入。
“我会陪着你的……阿元。”
他闭上双眼，用力握紧刀柄向一侧划过……
鲜血喷涌，但还不等落地，便都飞快地汇入了一旁破损的仪器。
此后，只见仪器中的液体颜色越发鲜红，流速也跟着变快，直直传入上空。
天上云层的颜色也变了，不过仅仅持续了几秒，其与下方相连的那条“通道”便出现断裂……
刹那间，似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天而降，将这个尘世的所有事物都定格在了此刻。
洒落的雨丝迟迟不再落地，池中跃起的游鱼也停在半空……
古庙中，仰头观看天象的青年紧皱眉头，一动不动，周边簇拥着的猫儿们亦是；
宠物医院内，被麻醉的小动物躺在手术台上，而一旁的医生手拿器械，没再进行任何操作；
别墅里，灯光昏暗，仅有严秋月和程清徽点起的蜡烛，而她们两人则也是静默地，依偎在一起……
天台上，仪器与云层的连接被彻底斩断，随着空中液体回落，整座大厦好似真的遭到反噬，从上至下，碎裂，崩塌。
…………
坠落时带来的失重感，迫使二人松开了彼此，分离开来。
半梦半醒间，唐迁睁开了双眼，但他看到的，却是不远处，衣物早已被两个人的血浸透的穆元汐。
他身上有着大片大片的鲜红。
记忆交叠，意识模糊间，此时此刻在唐迁眼中的穆元汐，好似身着大红色的喜服，正在前方等待自己前去……
“哥哥。”
他耳畔甚至响起这个人呼喊自己的声音，只叫人分不清是真是假，是前世还是今生。
“阿元……”
唐迁没有时间与精力细想，看着眼前穿着“喜服”的爱人，只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想要拉住他，拥他入怀。
直至十指相扣，他也没有发觉，这个身着红衣的古代人手上，赫然戴着一枚闪闪发光的心形钻戒……
钻石提前映照出了天空洒下的强烈白光，此后，仅一瞬之间，整个世间便都笼罩在它之下，陷入一片沉寂。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尘劫千回百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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