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所有人都以为我是超反》可以谈论眼泪吗

30、生财之道 来哥谭市的

　　日光穿透鲍里区302室那扇积满了厚厚灰尘与油污的玻璃窗时，折射出一道污浊而微弱的光柱。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木头、劣质消毒水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潮湿腐朽味。

　　伊芙琳坐在那张已经有些摇晃的简陋木桌前，将身上的全部身家一样样地掏了出来，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油腻的桌面。

　　两张皱巴巴、边缘磨损严重的二十美元面值钞票。
　　三枚沾着灰尘的硬币。
　　加起来，一共是四十三美元。
　　这就是她目前所有的流动资金。

　　伊芙琳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堆可怜的纸币，那双清冷如深潭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但思维却在以一种近乎冷酷的高效运转着，飞快地计算着接下来的每一笔账目。

　　鲍里区这间狭窄破旧的公寓，房租虽然低得惊人，但下个月的续租期限转眼就到。
　　在这座连呼吸都要付税的疯狂城市里，房东可不会大发慈悲地允许任何形式的赊账。
　　更不用提最近为了维持“艾瑞丝”这个大学新生身份所必须的水电费、偶尔购买的劣质日用品，以及维持这具年轻身体基本新陈代谢所需的廉价面包和罐头。

　　如果仅仅是为了在这个城市最底层的一个角落里苟延残喘，这点钱或许还能勉强让她撑上半个月。
　　但伊芙琳很清楚，自己现在面临的根本不是单纯的“活下去”的问题，而是“如何在各方势力交织的暴风雨中活得足够久、并且拿回属于自己主动权”的问题。

　　克兰斯顿街旧公寓里的保险箱空了。
　　那些原本可以作为启动资金的不记名旧钞不翼而飞。
　　更致命的是，前一天晚上在检查了那些从旧书架和挂画上带回来的核心机密后，她深刻地意识到，这些东西就像是一座座被上了数道密码锁的金山——空有宝藏，却根本拿不到钥匙。

　　想要把那些藏在RGB颜色数值和复杂排版逻辑里的情报变成现实中的筹码，她就必须找到懂得如何解密的专业黑客或技术掮客。
　　而在哥谭，这种游走于灰色地带、掌握着顶尖技术的家伙从来不会做慈善。
　　无论是付费请人破译加密数据，还是通过极其隐蔽的地下渠道去打听能够接这种活的技术团队，每一项都需要海量的资金作为敲门砖。

　　四十三美元？
　　在这个连一杯像样的黑咖啡都买不起、甚至连一颗普通子弹都买不到的街区里，这笔钱简直如同杯水车薪，连给中间人塞牙缝都不够。

　　她必须赚钱。
　　而且是以最快的速度，用绝对干净且不引人注目的方式，拿到一笔能够充当启动资金的硬通货。

　　在桌面的阴影里，静静地躺着那部从克兰斯顿街带回来、她无法破解关键文件的加密手机。
　　伊芙琳的目光落在那部手机上，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凝重的审视。

　　在最初考虑如何赚钱时，她并非没有想过重启那个属于“倪克斯”的地下账号。
　　但事实却极其残酷，她根本打不开那部手机的底层加密，也对“倪克斯”过去在地下世界的行事风格、声誉和联络网一无所知。

　　那串复杂的私有加密算法、那些在地下世界混迹多年的行话和规矩，对于此刻的她而言就像是一门完全听不懂的外语。
　　那个代号对她而言只是一个空洞的名字符号，如果她贸然顶着“倪克斯”的名字去接触底下的灰色网络，其结果绝对不是重操旧业，而是顶着一个巨大的靶子在□□和对头面前裸奔。
　　任何一个熟悉原主风格的中间人，只需要试探一句话，就能让她当场露馅。

　　既然“倪克斯”这条路在技术和认知上彻底走不通，她就必须果断地将其封存。
　　她需要一个全新的、绝对干净的切入点。
　　一个不带有任何过去阴影、完全由她自己掌控的崭新身份。
　　伊芙琳。

　　在哥谭这种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遍地走、每天都有无数亡命徒和走私客诞生与消亡的底层城市里，一个懂得利用信息差、做事干净利落且毫无背景的生面孔，反而更容易在泥泞的夹缝中撕开一道口子。

　　既然决定了以“伊芙琳”这个全新的生面孔切入市场，第一步就是如何把自己的能力推销出去，同时不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
　　她既没有高明的暗网服务器，也没有现成的稳定客源。

　　在这个连街头帮派都习惯用物理暴力解决问题的城市里，想要靠脑子赚钱，就必须找到那些同样需要“用脑子”来避坑的边缘人。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伊芙琳开始像一只极其耐心的蜘蛛，在鲍里区和东区交界的边缘默默布网。
　　她没有使用任何电子设备去发送高调的加密广播，而是利用每天傍晚出门购买廉价食品的机会，将一则极具诱惑力、但措辞极其克制的简短广告，匿名塞进了南区和东区交界处几个专门供底层走私客、独立商贩和灰色中介交流的线下废弃报箱和公告栏里：
　　“承接基础情报甄别、物流数据核对与商业风险评估。只看证据，现金结算。联系人：伊芙琳。”

　　这是一个极其低调、甚至透着一股初出庞大地下世界的新人生涩感的开局。
　　在哥谭这种地方，这种小广告每天都有成百上千张被雨水泡烂在路边，没有人会去多看一眼。

　　起初的两天，没有任何人搭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伊芙琳”。
　　邮箱里空空如也，只有几张推销劣质假证和廉价毒品的传单。

　　伊芙琳并没有着急。
　　她依然过着自己规律而隐蔽的生活，白天去公共图书馆翻看那些陈旧的城市档案与地理志，晚上回到302室研究那些带回来的画布和书架照片，同时耐心地等待着市场上自然浮现的第一个机会。

　　机会在第三天傍晚悄然到来。

　　当伊芙琳像往常一样，再次走到东区某条昏暗小巷里那个废弃的报箱前时，她敏锐地发现，报箱生锈的铁门缝隙里，卡着一枚被折成特异形状的旧车票。
　　那是地下世界一种最基础、也最安全的物理暗号：有货，且买主已经上钩。

　　伊芙琳不动声色地将那张车票抽了出来，顺势拿到了里面夹着的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粗糙纸条。
　　委托的内容非常单纯，甚至可以说是小打小闹：
　　一个准备在南区老旧码头接手一批二手轻工业机械的小型独立商贩，通过层层转手和匿名现金支付，递过来了一份进货清单与报关单。

　　在哥谭，这种表面上看来是普通商业纠纷、背地里往往夹杂着走私和黑产的手续，鱼龙混杂得令人发指。
　　那个小商贩害怕自己掏光了全部积蓄，最后买回来的却是一堆废铁，或者更糟，直接引来海关缉私科或者某些□□大佬的突袭。
　　但他又没有正规的渠道去查证那些伪造得天衣无缝的印章、物流代码和货轮登记号。

　　对于一个受过顶级分析训练、脑子里装满了几何逻辑与信息交叉比对方法的侧写师而言，这恰好是一次专业对口的轻松买卖。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伊芙琳没有离开过302室半步。
　　她没有庞大的自动化数据库，只能像一个极其耐心的学者，利用一台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屏幕边缘泛着黄斑的旧笔记本电脑，在那些零碎的、公开的物流残余信息、海关旧档案以及地下市场的蛛丝马迹中艰难地翻找、比对。

　　为了不引起买家的怀疑，也为了弥补自己没有现成情报网的短板，她将那份报关单上的每一个核心要素全部拆解开来：
　　船只的吃水深度数据；
　　港口泊位的调度时间；
　　甚至连供应商所使用的防伪印章字体边缘的微小毛刺，都被她通过放大进行了反复推演。

　　这种由于缺乏完整资源而带来的信息不对称，让她不得不付出比常人多出数倍的精力。
　　整整一个深夜，她没有合眼，昏暗的台灯下，她那双清冷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规律而轻微的脆响。

　　黎明前夕，当最后一项交叉验证完成时，伊芙琳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冷笑。
　　破绽被她、找出来了。

　　那份看起来天衣无缝的报关单上，存在着三个致命的漏洞：
　　第一，其中两批所谓的“轻工业机械”，其原产地代码对应的工厂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因为环保违规被彻底炸毁；
　　第二，货轮登记的吨位与舱容在物理上根本无法容纳清单上标注数量的零件；
　　第三，也是最直接的一点，那份所谓的官方免检印章，根本就是三个月前在东区码头的一次□□火拼中随着整个海关临时办事处被一把火烧成灰烬的旧版防伪戳。
　　假得不能再假。

　　天亮时分，伊芙琳将这份简短、精确、附带了铁证般逻辑分析的书面报告打印出来，用一张普通的牛皮纸封好。
　　按照约定，她将这份报告重新塞回了那个废弃的报箱，并且在上面留下了对应的一枚硬币暗号。

　　当天下午，当伊芙琳再次去查看时，报箱里已经多出了一个沉甸甸的、用胶带缠得严严实实的牛皮纸袋。
　　她戴着兜帽，将纸袋迅速揣进大衣内侧，拐了几个弯确认没有任何人尾随追踪后，才回到了302室反锁上门。

　　拉开纸袋，里面是一沓码得整整齐齐的现钞。
　　她一张张数过去。
　　八百美元。

　　对于一个游走于生死边缘、肩负着解密和对抗整个城市阴影的情报商而言，这只能算是一次杯水车薪的“快餐”。
　　伊芙琳坐在简陋的桌前，将这八百美元和之前剩下的四十二美元堆叠在一起，做了一次极其客观的清点。

　　总共八百四十二美元。
　　这笔钱，足够她在这个破旧的公寓里安心交上几个月的房租，足够买上好几箱高热量罐头和应急药品，甚至还能再添置一些诸如小型工具之类的实用物资。
　　但如果把它拿到黑市上去衡量，当做撬开高级技术黑客大门的筹码，它依然显得捉襟见肘。

　　在哥谭的地下世界里，一个真正懂得如何破解高级军用加密协议、甚至能重构RGB隐写色彩数据的顶尖黑客，出场费绝不是区区几百块钱能够打动的。
　　那些眼高于顶的技术疯子或者贪婪的中间人，往往开口就是按千美元甚至黄金来计算定金。

　　“还不够。”
　　伊芙琳将那一沓钞票重新整理好，动作沉稳地放进了柜子的最深处，上锁。

　　虽然这笔钱远远达不到最终的目标，但这次以“伊芙琳”这个全新生面孔进行的初次试水，其过程的顺利和结果的完美，给她的心里注入了一针极强的镇定剂。
　　事实证明，在这个混乱而残酷的城市里，她不需要依赖任何过去的影子，也不需要仰仗“倪克斯”那个充满风险的死档，单凭她脑子里的知识、冷静的逻辑和洞察力，她就完全有能力在最底层的泥泞里撕开一条赚钱的通路。

　　更重要的是，这种低调的、不带任何超能力色彩也绝不张扬的商业信息甄别活动，自始至终都没有引起任何来自明面上的注视，更没有惊动那些隐藏在夜色深处的庞大势力。

　　这说明她的试探成功了。
　　在那些高维度的猎手眼中，“伊芙琳”不过是一个在东区和鲍里区为了讨生活而偶尔帮人跑腿的小角色，完全不值得投掷哪怕一分多余的注意力。
　　她拥有了一个相对安全、可以让她慢慢积蓄力量的缓冲区。

　　夜幕再次降临，铅灰色的阴云沉沉地压在哥谭市的上空，远处的霓虹灯在脏污的窗玻璃外闪烁着虚幻而冰冷的光芒。

　　伊芙琳站在窗前，看着下方空无一人、只有污水在风中流淌的街道。
　　腰间的□□19隐蔽而坚硬地贴着肋骨，暗格里那八百多美元则是她用脑力和耐心换来的第一块基石。

　　轻量级的商业情报甄别虽然稳妥，但赚钱的速度太慢了。
　　要想在最短的时间内攒够足以惊动高级黑客的资金，她必须把视线投向更广阔、也更复杂的市场，更多的单子，更大的信息差，以及更精准的风险猎取。

　　桌面上，那几张被剔骨刀生生剥下来的油画画布和残破的书架矩阵静静地躺在报纸下，仿佛在无声地催促着她。
　　伊芙琳收回视线，转过身，重新拉紧了外衣的拉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