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入青池》冬杪安

29、那要不叫声姐姐听听 韩稚鱼

　　韩稚鱼拎好礼盒快步走出别墅，弯腰坐进副驾，将几盒包装精致的礼盒整齐摆放在后排座椅。
　　“送长辈的？里面是什么，韩小姐。”池郁侧过头，目光落在礼盒柔滑的缎面绑带上，语调不疾不徐。
　　韩稚鱼微微歪头，眼尾漾开一点狡黠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俏皮：“池郁，你猜。”
　　池郁低低应了一声“嗯”，没有继续追问，修长的手指握住方向盘，平稳启动车子。
　　舒缓轻柔的乐曲在车厢内静静流淌，韩稚鱼不自觉侧过身，目光落在池郁的侧脸。利落清晰的下颌线条，长睫安静垂落，握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她心底暗自思忖，难道会开车的女人，都像池郁这般，自带沉稳从容的帅气？
　　她直白灼热的视线，池郁早就清晰察觉到，却刻意不动声色，没有转头打断，纵容着她静静打量。
　　没过多久，韩稚鱼看得有些局促，收回目光拿起手机。闺蜜群接连弹出消息邀约晚间聚会，她指尖飞快打字，告知众人今晚要陪同池郁返回老宅，婉言推掉了饭局。
　　车辆一路平稳行驶，缓缓驶入池家老宅的庭院，稳稳停下。
　　池郁熄灭引擎，解开安全带率先推门下车。韩稚鱼紧随其后踏出副驾，晚风撩起她一缕碎发。她弯腰从后排抱过礼盒，绸缎礼盒沉甸甸的。
　　池郁目光落在她怀中的礼盒上，低声问道：“现在可以揭晓答案了？”
　　韩稚鱼轻笑，轻轻晃了晃盒子：“是丝巾，特意挑选的几款素色真丝款，很适合家里长辈。”
　　两人并肩站在车边，抬眼望向灯火通明的主楼，佣人已经快步朝这边迎来。
　　佣人快步走上前，恭敬地接过韩稚鱼手里一部分礼盒，侧身引路。
　　“大家都在客厅等候二位了。”
　　池郁微微颔首，不动声色往韩稚鱼身侧靠近半步，自然而然护着她一同往里走。青石小径两侧草木郁郁葱葱，廊灯漫出暖融融的光晕，老宅沉静又温馨。韩稚鱼攥紧手里剩下的礼盒，心底稍稍绷紧。
　　跨入客厅，暖意裹挟着淡淡的茶香扑面而来。
　　沙发上坐着两个人，池郁的母亲池洁从容端坐，另一边，正是搬来老宅同住的韩稚鱼母亲韩景春。
　　听见脚步声，两人一同抬眼望过来。
　　韩景春率先看向自家女儿，目光轻轻扫过她，随后视线落在身旁的池郁身上。池洁唇角噙着温和的笑意，不紧不慢开口：“回来了。”
　　池郁淡淡应声，姿态得体。
　　韩稚鱼走上前，将怀中精致的丝巾礼盒递出，声音柔和大方：“阿姨，妈妈，一点小礼物，希望你们喜欢。”
　　佣人上前拆开礼盒，顺滑细腻的真丝丝巾展露而出，色调雅致，纹样温婉。
　　池洁伸手轻轻摩挲面料，满意点头：“稚鱼眼光很不错，这条丝巾我正好合用。”
　　韩景春看着女儿挑选的礼物，眼底藏着浅浅的欣慰，嘴上却故作平淡：“不必这么破费。”
　　几人相继落座，茶水被一一斟满。
　　客厅气氛闲适，池洁从容闲谈，时不时看向并排坐着的池郁与韩稚鱼，似有意无意问道：“你们两个平日里相处，还算融洽？”
　　话音落下，韩稚鱼心头微微一动，下意识侧头瞟向身边的池郁。
　　池郁脊背松弛靠着沙发，目光从容平静，转瞬便迎上韩稚鱼望过来的视线，低声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旁人听不出的缱绻：“和她相处，一直很顺心。”
　　简短一句话，落在韩稚鱼耳中，让她心跳莫名慢了半拍，慌忙收回目光，假装低头抿茶掩饰慌乱。
　　这细微的反应，尽数落入池郁眼底，她唇角压下一抹极淡的笑意。
　　韩景春安静坐在一旁，将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尽收眼底，没有出声打断。
　　闲谈没过多久，佣人前来通报晚餐备好。
　　一行人移步餐厅，长餐桌上摆满精致菜肴，暖光吊灯垂落，柔和笼罩整片空间。
　　韩稚鱼顺势拉开椅子，刚准备落座，身侧的池郁抢先一步，轻轻将椅子向外拉开，抬手示意她坐下。动作自然流畅，仿佛早已习惯这般照料。
　　韩稚鱼愣了一瞬，低声道了句谢谢，落座时不经意撞上池郁投来的视线，慌忙移开目光。
　　韩景春与池洁分别坐在餐桌两端，恰好将池郁、韩稚鱼安排在相邻位置。
　　用餐期间，池洁从容聊着近期的琐事，偶尔提起生意上的事，池郁平静应答。韩稚鱼安静低头进食，偶尔被问到才轻声回话。
　　一块清蒸鱼肉摆在韩稚鱼面前，鱼刺细密，她微微蹙眉。
　　池郁不动声色看在眼里，拿起公筷，慢条斯理将鱼肉夹到自己盘中，细细剔除所有鱼刺后，再将净肉轻轻放到韩稚鱼碗里，全程没有多说半个字。
　　这个小动作不大，却没能逃过对面两位母亲的眼睛。
　　韩景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淡淡掠过二人，不动声色。池洁唇角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若无其事转开话题。
　　韩稚鱼看着碗里没有鱼刺的鱼肉，耳尖悄悄发烫，侧过头压低声音，只让两人听见：“不用特意帮我的。”
　　池郁握着筷子，侧脸线条柔和，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慵懒的哑：“免得卡刺，麻烦。”
　　说辞听起来十分理性，可眼底漫开的温柔藏不住。
　　韩稚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默默把鱼肉吃下。
　　池洁适时开口，打破两人之间暧昧安静的氛围：“稚鱼，之后有空可以常和池郁回来老宅，家里一直热闹些。”
　　“我会的。”韩稚鱼点头应声。
　　晚餐过半，韩景春看向女儿，轻声叮嘱：“李年那边要多留意点。”
　　“我记住啦，妈妈。”
　　一餐饭氛围温和舒缓，暗流却在池郁与韩稚鱼之间无声涌动。晚饭结束，佣人收拾 餐桌，几人重新回到客厅休憩。
　　池洁提议：“外面晚风舒服，你们两个不妨去庭院散散步。”
　　明显有意留出二人独处的机会。
　　韩稚鱼心跳微顿，下意识看向池郁。
　　池郁淡淡抬眼，从容接住她的视线，语调平稳：“出去走走也好。”
　　两人和两位母亲简单道别，并肩走出客厅。
　　傍晚的晚风裹挟着草木淡淡的清香，庭院廊灯蜿蜒铺开，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落在青石板路上。四下安静，只余下虫鸣隐约响起。
　　起初两人都没有说话，慢悠悠沿着花圃步道缓步前行。
　　韩稚鱼偷偷用余光打量身旁的人。池郁身形挺拔，步履从容，明明只是随意散步，周身依旧带着一股沉稳慑人的气场。
　　“刚刚餐桌上，多谢你。”韩稚鱼率先打破沉寂，轻声开口。
　　池郁侧过头看向她，夜色衬得眼眸深邃柔和：“小事而已。”
　　“和你待在一起，总感觉像是被大姐姐照顾着。”韩稚鱼心绪纷乱，声音轻得像一缕晚风，小声喃喃。
　　池郁往前靠近的动作骤然顿住，深邃的眼眸锁住她的脸庞，语调慵懒又带着刻意勾人的笑意，慢条斯理开口：“既然这样，那要不叫声姐姐听听？”
　　“姐姐。”韩稚鱼脑子像是一时宕机，根本来不及深思，鬼使神差一般，乖乖顺着她的意愿，轻声唤了一声。
　　“嗯，真听话。”软糯的两个字落在耳畔，池郁眼底笑意顷刻漾开，周身的气场柔和不少，低低应了一声。
　　话音落下的瞬间，韩稚鱼猛然回过神，心底一阵懊恼。她暗自懊恼，怎么池郁让自己叫，她就真的脱口而出了？未免也太过顺从。
　　“我的确算得上大姐姐，但是韩小姐，比起大姐姐我更喜欢我是你的妻子这个身份。”
　　池郁将她慌乱无措的神色尽收眼底，不紧不慢继续开口，嗓音沉缓，裹挟着认真。
　　直白的话语猝不及防砸过来，韩稚鱼心神震荡，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视线慌乱地四处躲闪，没有留意脚下凸起的青石台阶。脚下骤然一滑，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侧边倾斜。
　　千钧一发之际，池郁目光敏锐，长臂迅速探出，稳稳揽住韩稚鱼纤细的腰肢，将人牢牢往自己方向带。
　　失重感转瞬消散，韩稚鱼被稳稳扶住，惯性驱使下，柔软的唇瓣轻轻擦过池郁的脸颊。
　　一触即分。
　　韩稚鱼站稳身体，连忙拉开微小距离，局促地低下头：“谢谢你。”
　　茂密的发丝遮挡大半侧脸，藏在黑发下的右耳，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灼热的绯红。
　　池郁指尖轻轻摩挲刚刚被她唇瓣碰到的脸颊，眼底暗流涌动，面上却依旧从容淡然：“你没事就好。”
　　韩稚鱼轻轻点了点头，还没能平复胸腔里急促的心跳。
　　下一秒，池郁抬起手，指尖温柔穿过她耳旁的碎发，轻轻将韩稚鱼右侧的发丝别至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耳廓，那片滚烫的绯红毫无遮掩，完完整整落入池郁眼中。
　　她唇角不受控制向上扬起，这么容易害羞吗，真是可爱。
　　温热的指尖还停留在耳廓边缘，肌肤相触的触感清晰传来，一股燥热顺着耳尖蔓延至韩稚鱼脖颈。
　　她不敢转头对视池郁那双饱含深意的眼睛，慌忙将视线投向四周盛放的花草，刻意转移话题，声音微微发飘：“这里的花，长得挺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