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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结构性联姻 纳斯达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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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斯达克的开盘钟声敲响。
SEC的反垄断调查函被高地资本第一梯队庞大的对冲资金墙强制压回了风险控制中心的文件柜。同一时间,溯光科技华南区调度中心的备用通信基站全线并网,军工级渲染任务的丢包率在开盘前十分钟被死死钉回了绝对安全的0.01%。
暴雪停息。阳光重新切割江北CBD的玻璃幕墙。
两场足以引发金融海啸的危机,被他们在风雪交加的四十八小时内,用极其冷血、极其精准的资本杠杆和算力调度彻底绞杀。溯光科技的C轮两亿美金融资案不仅顺利交割,甚至借着这次危机处理展现出的绝对抗风险能力,在二级市场引发了一轮极其狂热的估值溢价。
机器的齿轮碾过冰雪,继续轰鸣向前。
为了对冲未来可能出现的黑天鹅事件,资本市场和溯光的董事局极其默契地抛出了同一套最终解决方案——结构性联姻。
温蔓需要一个能在美联储拥有绝对话语权的盟友,来安抚那些在暴雪中陷入恐慌的LP;周晟需要一个垄断亚太区底层硬件制造的财阀网络,来彻底锁死溯光科技的供应链护城河。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婚姻是最廉价且最高效的信托契约。
一个月后。江北洲际酒店,顶层穹顶宴会厅。
这是一场被福布斯和华尔街日报同时置顶报道的世纪订婚晚宴。溯光科技与江北重工财阀千金的联姻,以及高地资本亚太区总裁与华尔街顶级投行继承人的结合,被极其荒诞却又极其顺理成章地安排在了同一个夜晚、同一个名利场。
两张巨型利益网络,在这里完成了最终的物理交织。
宴会厅的空气里漂浮着极其昂贵的白松露香气和唐培里侬香槟的醇冷。十六盏捷克纯手工切割的水晶主吊灯将整个六十八层照得没有一丝阴影。恒温系统依然是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二十二点五度。
温蔓挽着投行继承人的手臂走入宴会厅。
一袭极其繁复、由巴黎工坊耗时六百小时手工缝制的银白色高定礼服,将她包裹得像一尊没有瑕疵的雅典娜雕像。投行新贵微微低头,在她耳边极其得体地低语。她配合着勾起一个极其精准的十五度微笑。无名指上,一枚代表着华尔街核心权力的七克拉稀世蓝钻,在灯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锋芒。
人海的最尽头,周晟站在香槟塔旁。
他穿着一套出自萨维尔街百年老店的深黑色戗驳领礼服,身姿极其挺拔。江北重工的财阀千金穿着一袭张扬的红裙,极其亲密地挽着他的臂弯,向每一个过来敬酒的商界巨头展现着无懈可击的优雅。
相隔八十米。
中间隔着错综复杂的资本巨鳄、政界要员、媒体长枪短炮,以及永远无法跨越的阶层壁垒。
温蔓的视线穿过极其喧嚣的推杯换盏,穿过那些极其虚伪的奉承与试探,在极其偶然的一个瞬间,撞上了周晟的目光。
隔着一片极其灿烂、极其奢华的衣香鬓影。
没有愣怔,没有红眼眶,没有任何世俗意义上的悲愤或失态。那具躯壳里最柔软的部分,早就在那个暴雪封桥的夜晚,在那个破旧便利店的灯光下,被他们亲手执行了物理切除。
周晟看着温蔓。她美得极其耀眼,极其陌生。那种极其锐利的、由无数金钱和权力堆砌出来的美,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大三那年穿着起球的毛衣、趴在自习室桌子上流口水的影子。
她终于成为了全城暖气最足的地方的主人。而代价是,她再也不需要他把手放进大衣口袋。
“周总?”身边的未婚妻极其轻柔地晃了晃他的手臂,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在看高地资本的温总吗?她的未婚夫确实是华尔街罕见的操盘手,今晚的媒体全在盯着他们。”
“嗯。”周晟极其平静地收回视线,声音低沉,没有任何起伏,“极其完美的商业组合。”
就在这一刻,宴会厅的主灯极其极其缓慢地暗了下来。
悠扬的交响乐变奏。全亚洲算力最庞大、由溯光科技独家提供的12000K极高分辨率3D裸眼全息投影系统,在顶层穹顶极其平滑地启动。
幽蓝色的光束交织。
一场极其盛大、极其逼真的全息大雪,在穹顶之下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
每一片雪花的六角晶体结构都被算法极其完美地复刻。物理引擎极其精准地计算着空气动力学、风速扰动和重力加速度。十万片数字雪花在半空中极其极其优雅地盘旋、交错,绝对不会发生任何极其狼狈的碰撞。
宾客们发出极其惊叹的赞美声。无数香槟杯在半空中极其愉悦地碰撞。
周晟站在极其完美的数字大雪中央。一片虚拟的雪花极其精准地落在了他的睫毛上,然后极其平滑地穿透了他的身体,消散在空气中。没有极其刺骨的寒意,没有极其狼狈的融化,没有任何极其湿冷的触感。
只有绝对的完美,和绝对的虚无。
他掌控了极其庞大的算力,他可以极其轻易地在极其奢华的宴会厅里重建一场极其恢弘的暴雪。
但他极其清醒、极其绝望地知道。
哪怕他烧光整个超算中心的显卡,哪怕他穷尽这世界上所有的物理公式,他也永远、永远无法渲染出大三那年,落在他那台极其破旧的屏幕上的,那片极其粗糙、极其湿冷、夹杂着廉价关东煮香气,却极其极其真实的初雪了。
这套极其庞大的算法,最终完成了极其完美的绝对收敛。
而代价是,所有的异常值、所有的温度、所有的爱,都在收敛的过程中被作为噪声,极其彻底地剔除。
周晟极其极其缓慢地,从身旁侍者的托盘里端起一杯香槟。
隔着极其遥远的人海,隔着那场极其极其完美的虚拟大雪。他对着那个穿着银白色礼服、被资本簇拥着的女人,极其极其缓慢地,举起了手中的高脚杯。
温蔓站在人群中央。
她看着穹顶上极其虚假的雪,看着长桌尽头那个极其极其冷酷的科技暴君。她极其极其平静地从未婚夫手中接过酒杯。
然后,遥遥一敬。
“叮。”
极其极其轻微的一声玻璃碰撞的幻听,在两人极其空旷的神经中枢里同时炸开。
杯中极其冰冷的淡黄色液体顺着喉管滑落。
这一杯,敬极其无情的资本。
敬极其成功的彼此。
敬那个永远死在旧服务器里、永远不会再回来的二十岁。
虚拟的雪还在极其完美地下着。他们极其体面地转过身,极其从容地走入各自极其辉煌、极其冰冷的极其漫长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