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谈恋爱续命[无限流]》西觉丶

3、急诊夜班 沈泊安递来

　　池焰第一次进副本是在当天晚上十一点。

　　他刚结束直播，手腕酸得厉害，正打算关电脑睡觉，系统面板直接弹在显示器正中央：

　　【副本《深夜急诊》将于5分钟后启动。当前锚点状态：未绑定。生命值下限：11%。】

　　池焰看了三遍“11%”——和昨天一样，没变。他还没来得及骂出声，整个人就从椅子上被抽走了。像被人从后脑勺拍了一掌，眼前黑白交错了两秒，再睁眼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一条走廊里。

　　走廊很窄，两边是并列的病房门，门上嵌着磨砂玻璃，透出暗黄色的灯光。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一股说不清的闷，像很久没开过窗。尽头有一块写着“急诊科”的灯牌，灯管闪了两下，没完全亮。

　　系统提示浮在视野左下角：【角色分配：护士岗。任务目标：找到“永远不会醒来的病人”，并在天亮前“陪他走完最后一程”。】

　　池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换了一套浅蓝色的护士服，胸口别着一张工牌，上面写着“池焰”两个字。右手腕上还绑着他那根灰色护腕，系统没给换掉。

　　“护士？”他扯了扯领口，“我连自己都照顾不明白……”

　　但走廊尽头已经有人在走动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从某扇门里出来，推着病历车从他身边擦过去，没有看他。拐角处两个护工在聊天，声音压得很低，他听不清内容，但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去又收回来。

　　池焰站了两秒，决定先往前走。

　　急诊科不大。主厅摆着八张临时床位，四张有人，四张空着。他走近第一张病床——床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闭着眼，呼吸平稳，但嘴唇发白。床头挂着吊瓶，药液一滴一滴往下坠。

　　池焰看了一眼床尾的病历夹，上面没有名字，只有一行手写的字：“有人在外面等我吗？”

　　他愣了一下。

　　再翻第二张。一个老太太，头发花白，嘴唇翕动着，没出声。病历夹同样没有名字，同样一行字：“有人在外面等我吗？”

　　第三张。第四张。一模一样。他站在原地，手里拿着第四本病历夹，感觉后颈有点发凉。“这是什么意思？所有人都在等同一句话？”没有人回答他。

　　但系统面板右下角亮了一行小字：【当前生命值：9%。】

　　池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皮肤下面青色的血管在暗光里隐约可见，颜色比平时淡了一些。他没感觉到疼，但那种“淡”让他心里紧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把病历夹放回去。然后他听见走廊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很急，匆匆掠过。他转头——玻璃窗后面有人影一闪而过。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他只能看见轮廓，是一个男的，偏瘦，白大褂，步伐很快。池焰没看清脸，但那个人经过窗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不是停住脚步，是速度减了半拍，像侧头看了他这边一眼。然后又走了。

　　池焰没追上去。他还有任务在身——找到那个“永远不会醒来的人”，然后陪到他天亮。他继续走。急诊科的布局像一个倒写的“L”字。主厅八张床他已经看完，拐过去是另外四间独立观察室，门都是关着的。他推开第一间。

　　里面没人。床铺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只空玻璃杯。第二间也没人。第三间的门半掩着，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闻到一股比走廊里更浓的消毒水味。床上躺着一个人。一个年轻男人，看起来不到三十，头发剃得很短，面色苍白，像一张褪了色的纸。他的手交叠在肚子上，手腕很细。池焰走过去，低头看了看病历夹——没有名字。但那张纸上写的不是同一句话。

　　它写着：“他还没来。”

　　池焰的手指停在病历夹边缘。“谁没来？”病人没有回答。不会回答。这个人闭着眼，胸口几乎没有起伏，嘴唇的颜色和枕头一样白。池焰伸手在他鼻子下方探了一下——很轻的呼吸，几乎感觉不到，但还在。

　　“你是不是那个永远不会醒的？”

　　没有回答。

　　池焰在旁边坐下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坐下来，可能是因为这个人的病历夹上写的那句“他还没来”和前面四张都不一样。也可能是因为他走到这里，系统面板上他的生命值已经掉到了7%。

　　他坐在床边的塑料凳上，左手撑着膝盖，右手搭在床沿。观察室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得人犯困。但他不敢睡。因为他总觉得这个房间里还有别的东西，一种说不清的、压在胸口的东西，不是鬼，不是怪，是一股闷——像小时候被关在家里等父母回家的那种闷，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他坐在那儿，生命值跳到了6%。然后5%。他看了一眼手机——锁屏界面没有信号，系统面板倒是亮着，比手机屏幕还清楚。他甚至开始数天花板的格子了。四十六块，每块上面都有三个灰点，排成一排，像某种他看不懂的符号。他数到第三遍的时候，听见门响了。

　　他没有回头。但他感觉到了一个人走进来，带着一股淡淡的咖啡味。然后一只手伸到他面前。掌心朝上，手指松开，里面躺着一片揉皱的叶子——暗绿色，边缘有点卷，形状像一把小小的琴。

　　池焰低头看着那片叶子。“拿着。”那个人说。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被讨论的事实。池焰抬起眼——沈泊安站在他旁边，穿着白大褂，身形在暖光灯下显得比平时高一点。他的表情很淡，像只是路过随手递了个东西。但池焰注意到他手指上有土渍，指甲缝里嵌着一点暗褐色的东西。

　　“你——”

　　“拿着。”沈泊安又说了一遍，“先别问。”

　　池焰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接。他的指尖碰到叶片的时候，系统面板突然跳了一下——那行一直往下掉的生命值数字停在5%上，颤了颤，然后往回跳了一格。

　　【临时锚点检测到：沈泊安的琴叶榕（情感附着物）。生命值下跌暂停。当前稳定值：6%。】

　　池焰握着那片叶子，手心里凉凉的。叶片的纹理贴着他的掌纹，边缘在他攥紧的时候发出很轻的咔嚓声，像干透了的东西在折。他抬头想说话，沈泊安已经转身往外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侧了一下头，像当初路过窗口时那样。“天亮还早，”他说，“你继续陪他吧。”

　　门关上了。

　　池焰坐在塑料凳上，右手攥着那片叶子，左手还搭在床沿上。病人的呼吸声还是那么轻，像隔着一层纸在喘。但池焰没有再去看天花板了。他盯着自己手心里那片暗绿色的、揉皱了的叶子，把它翻过来翻过去看了好几遍。然后他把它攥紧了，收进护腕下面贴着手腕的位置。叶片凉凉的，被体温捂了一会儿开始带一点温。系统面板上的数字维持在6%，没有再掉。窗外还是黑的。离天亮还有很久。但池焰忽然觉得这间屋子没有那么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