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咪的第一章 变成人了? ...
-
白果靠在电竞椅上,手心晃悠着蓝色的逗猫棒,对着摄像小孔笑得灿烂。
“感谢⌈Mogul⌋送来的小心心呀。”
白果熟稔地捏着小黑的爪子打着招呼。虽然小黑看起来很不情愿。
但没办法。
当初他还在学校当猫的时候,想混根猫条还要冲着学生夹着嗓子喵喵叫,吃的时候还要被连摸带揉。
[主播好可爱啊,真的成年了吗?]
[发色和瞳色真的是天生的?外国小孩?]
[跳个舞,给你刷礼物]
[小橘今天休息了吗?]
“已经成年啦,平台认证过的。头发和眼睛也都是天生的哦。”白果把小黑放到桌子上,指尖一挑,把那个不和谐的账号踢出了直播间,“我是动物主播,不是舞蹈主播,想看跳舞的话可以下滑一下你的屏幕哦。小橘……给他加餐了,等一会就出来。”
变来变去的好麻烦。
白果原本是只猫,不久前,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人类。
一想起来这事就憋闷。
它原本只是一只每天只需要操心今天在哪个教室听催眠曲、去哪个教室睡觉、找哪个学生讨要点小零食的,无忧无虑的橘猫。
但世事无常,上天剥夺了他混吃等死的资格,把他变成了一个人类。
这其实并没有什么,最重要的是——
他变成人类的时候身上没有衣服!
雨后的深秋冷得刺骨,把树叶和泥土粘连在一起,落在地上凝结成腐烂的土腥味。
白果叼着好心学生给他拆好的猫条躲进了学校大堂的仓库,美滋滋饱餐一顿后就裹着不知道谁落下的演出服睡过去了。
但没多久。
冷意从窗户缝渗进室内,白果往衣服里缩了缩,却不能把身体完全遮住,后面凉飕飕的。
什么情况……
白果被冻醒,他揉了揉眼睛,可接触到的却是柔软细腻的皮肤。
这个手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五根修长的、粉白色的、没有毛毛的手,视线穿过手指又看到了同样裸露的身体。
一下就惊醒了。白果坐起来到处摸。
尾巴没有了,耳朵也没有了……不对,耳朵变成了人类的那种。
变成人了?!
而且还光溜溜的!
他好想尖叫。
但忍住了,这个时候要是喊出来一定不是个好决定,在有人来之前还是要先找个可以遮挡的衣服。
他可是一个很注重隐私的猫……不,现在应该是注重隐私的人。
这个大堂的仓库平时都没什么人来,只有在校庆和音乐节的时候,才会被借用存放道具。
但距上一次演出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该收走的道具早就被搬了个干净。
哆嗦着身子翻找了半天,只发现了一些发卡和丝带。
白果只穿着那条伴他入睡的演出服裤子,上半身一/丝/不/挂。
为什么丢衣服不丢一整套。
如果这样半裸着出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细瘦的胳膊和平坦的胸腹。
想起前几天被女生抱到腿上撸毛听八卦的时候。
“你知道吗?咱们学校有个男生……”
下次被讨论的对象可能就是自己了。
风嗖嗖地刮着,激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白果抱住自己搓了搓胳膊,眼睛蒙上一层水雾。
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他只是一只一岁半的小猫,换算成人类也才刚刚成年没多久。
而且他昨天还见义勇为了!狠狠地抓伤了欺负同学的坏人。
苍天不公,做好事怎么还没有好报啊……
白果无助地蜷缩成一团,蹲坐在墙角里。
怎么办怎么办,谁能过来给他扔一件衣服啊。要不叫花花帮他叼一件吧……可是他们又没有那个叫手机的联络铁片。还是就这样等下去?等花花什么时候在偌大的校园闻到他的味道找过来?
等它找到的时候估计自己已经冻死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
正在他煎熬地纠结着时,门被推开了。
带着温度的阳光斜着溜了进来,落在了他肩膀上,然后笼罩了他。
白果僵硬地转过头,还不忘双手护在胸前。
两人面面相觑。
一个男人,看起来不像学生,也不像好人。
这是白果对他的第一印象。
眼前男人身形高大,落下的阴影能把他完全罩住,剪裁贴合的西装穿在他身上更显得冷冽禁欲,蓬勃的胸肌被衬衫和外套欲盖弥彰地遮盖。
鼻梁高挺,薄唇点赤,棕瞳狼眼。
好色……不是,好帅一男的。
“你……?”
陆予珩微微低着脑袋,目光落在面前这个歪着身子的男生身上。
橘黄色的短发,蓝色的眼睛。
外国的留学生?
目光往下,扫过他白皙光洁的后背。
怎么没穿上衣?
现在这个时间,没早八的学生应该都不会起床,更不会来这里,更更不会光着上半身来这里做行为艺术。
难道……
陆予珩的眼神带了些许不易察觉的怜悯,但出现在他那张万年冰块脸上显得有些诡异。
压低的深邃眉眼,抿紧的薄唇。
气场看起来有两米八。
白果大气都不敢喘,扭过脑袋呆愣愣地蹲坐在原地装木雕。
天。他看上去好凶,好像很生气的样子,不会叫人把他赶走吧。
还没等他发散更多思维,身上便一暖。
带着薰衣草香味的外套披在了他的身上,还带着外套主人的温度。
白果忍不住缩了缩,伸手拽住衣服的两端把自己裹得更严实了些。
他人还怪好的。
吸了吸鼻子,他扭过头习惯性地想卖个乖。看到对方拿着手机要打电话的动作又适时地闭上了嘴。
“嗯,对……在后面仓库这里……过来……”
什么过来不过来的?白果竖起耳朵偷听,但没听明白。
⌈你最近小心点,听说有抓猫的。⌋
脑袋里突然蹦出来前几天花花和自己说的这句话,不过当时的他并没有放心上。
凭他矫健的身姿和对学校地形的了解程度,怎么可能会被抓到。
危言耸听罢了。
但眼前的画面实在令猫害怕,那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侧着站在他和门中间,一半沐浴在阳光下,一半陷入黑暗中。手上还转着一个看起来很漂亮的小铁盒子。
然后手停了,拇指撬开盖子按下去,火苗窜了出来。
白果吓得一激灵,裹着眼前人的外套,融进周围的黑暗中。
不不、不会真的是猫贩子吧,他不会这么倒霉吧,变成人第一天就遇到这样的事……
……不对,他现在是人啊,干嘛要怕猫贩子。
壮着胆子又看向门口的男人,好巧不巧,他的目光也落在了自己身上。
四目相对。
陆予珩看着蹲在地上恨不得长个壳变成蜗牛的少年,皱了皱眉。
真可怜。
“准备好了,直接过来吧。”
白果闻言身子一抖。
什么准备好了?难道他知道自己是猫,所以叫人过来是来抓他的?要把他抓过去做猫体实验?
脑海里突然涌出曾经窥到的,实验室里那些穿着白大褂、手上拿着小刀的学生,桌子上是各种精密的仪器,他们围着一只挣扎的牛蛙做实验,把针管捅进它的脑袋,凸出的眼睛变得暗淡浑浊……
他也会变成那样吗?!
突然,眼前出现了一双皮鞋。
白果眨了眨眼,抬起头。
陆予珩绕着走到他面前也蹲了下来。
手伸到他面前,摊开,掌心是一颗大白兔奶糖。
白果看着他的手,不明所以。思忖半响后选择了把自己的手放在了他手心里。
陆予珩表情空白了一瞬。
后知后觉对方好像不是那个意思,白果蜷缩着手指抓走他手心的奶糖收回了手。
好尴尬。
自己现在已经是人类了,一定要把这些习惯改掉。
白果嗅了嗅手里的软白色包装纸。
他现在真的能吃人类的东西吗?这个闻起来好香。
“谁欺负你了?”陆予珩低头,却只能看到黄色的发旋,“一会问你,如实回答就好了,不用担心别的。”
白果抬起头,对上那双狭长的黑色眼睛。
昨天那个……算吗?
白果张了张嘴,刚想把昨天的事告诉他,就听到他说:“对了,你是哪个宿舍的?”
陆予珩本意是想问他是不是被舍友欺负的,但话说出口,就变味了。
他没有宿舍,他无话可说。
白果又心虚地不敢看对方了,重新低下头盯着手里的奶糖。
然后拆开含到了嘴里。
好甜,好香,好好吃,他以前过的都是什么坏日子,早说人类过的这么爽啊。
看他低着脑袋就顾着吃,一点话都不想说的样子,陆予珩也不多问,沉默着站起身来,走到一旁打电话。
再一转头,就发现那小孩不见了。
-
有了上衣,看上去终于体面了一些。
虽然外套太过宽松,裤子又过于花哨。
但总比没有好。
白果茫然地走出大堂,沿着石子路走到紫荆长廊。因为是周末,一路上都没怎么遇到人。
也没看到猫。
真是奇怪,平时一下雨,花花就喜欢在这里睡觉……难道去了假山或者废弃操场?
屁股刚抬起来,还没拍沾在裤子上面的灰,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喂,那个学生——杵那干嘛呢,说的就是你。不知道今天有领导视察吗?赶紧回去。”
是保安。
白果维持着那个半起不起的姿势,僵硬着停在原地装雕塑。
保安看他一动不动,不耐地走上前,嘟囔着:“脚底下粘胶水了还是闪到腰了,一动不动的。”
跟着他飘过来的还有他身上浓郁的味道,混着汗水和熏入味的烟草。
很难闻,像烟灰缸子成精了。
“跟你说话呢,你——”保安走到他面前,仔细地看着他的脸,顿了顿,“你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
长得这么特殊的人,他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
白果干笑两声,“是、是啊,保安大叔您不认识我了吗。”
前两天还踹了我一脚呢。
保安眯了眯眼,从兜里拿出一个塑料制品的黑匣子,然后对他说:“你是哪个专业的?学号是多少?”
白果不说话了,低着脑袋试图蒙混过关。
但显然对方不是吃这套的人。
他在专业方面的事支支吾吾了半天什么都答不上来,反倒对校内分布了如指掌。
“去去去,赶紧走。”
白果被赶走了,被提溜着后领从紫荆长廊拉扯到校门口丢了出去。
差点没站稳,踉跄了一下,扶着旁边的红砖墙才好悬没摔倒。
刚站直了扭过头想偷偷瞪那个保安一眼,然后发现他的眼神更凶就默默转回了头。
有什么不能好好说,凶什么凶,难怪一把年纪了还是一个人。
不过没敢把这句心里话说出来,怕他拿着扫帚打自己,一溜烟就逃走了。
一直到看不见学校围墙才停下。
站在原地,这才想起来自己无处可去。
白果无措地揪住外套下摆站在原地,来来往往成群结队的人们从他身边经过,侧过头看了一眼这个看起来像罚站的男孩。
看什么看,没见过流浪人吗。
正在他想晚上是睡桥洞下面还是公园长椅上的时候,突然在口袋里摸到一个小皮夹。
偷偷摸摸打开,里面是一沓红色的纸,很新。
白果想起之前好像看到过,学生用这些红纸到外面的小商铺里,一张可以换很多的零食。
这应该叫什么来着,他好像在一些课上听过。好像是交易货币?
白果面对着墙数了数,有二十多张。
良心和私欲在打架。
最后还是良心占了上风。
不过学校肯定是进不去了,他只好蹲在栅栏外看里面的人出来。
一直到太阳都下山了,他也没等到想见的那个人。
而支在旁边的烧烤摊一直在勾引他。
肉和蔬菜被炙烤后的香味顺着晚风飘过来,孜然、辣椒混合着油脂弥漫在这片区域。
好香啊……
白果吞了吞口水,一整天没吃东西的他感觉头晕眼花,掌心冒汗。
要不……就用一张?
等之后再还给他。
内心挣扎不过两秒,他就小跑过去了。
这个好吃,那个也好吃。
变成人之后食量也跟着水涨船高,签桶里都快塞满了。隔壁桌的大哥忍不住投来目光,似乎是没想到这个看上去瘦瘦小小的男孩胃口这么大。
吃饱之后,白果又有些发怵。
不会不够吧……早知道就不吃这么多了。都怪这些东西太好吃了,才害得他停不下来。
结账的时候,他走到前台,把二十张红票票往桌子上一摊,睁着一双水汪汪的蓝眼睛看着老板。
老板看看桌子上的一沓钞票,又看看面前的男孩。
什么意思?炫富?
白果看着他抽出一张最新的收走,然后又从柜子下面的铁盒子里,拿出一张紫色的和两张绿色的票票叠好递给他。
咦?
所以好像也没有要很多的样子,怎么还多给了他两张?
是不是看他太可怜了?老板人好好。
把剩下的红票票叠好重新塞进皮夹里,白果又裹着那件外套缩回栅栏外。
蹲了三天都还没看到那个人,白果又坐在了那个烧烤摊的塑料椅子上。
老板这几天都眼熟他了,热情地问他是不是这里的学生。
白果支支吾吾的:“算是吧。”
老板乐了:“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啊。”
“就是,我从小在这附近长大的,所以这里就跟我家一样。”
嗯,他没说谎,不过不是在附近,是在围墙里头。
但老板看上去好像笑得更开了,说他还挺幽默的,“那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啊,你爸妈呢?就让你天天吃路边摊啊?”
“我没有爸妈……”
老板哽住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默默多给他烤了些串。
因为快要收摊了,老板烤完一大盘就顺势坐在了他旁边,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所以你是住在孤儿院吗?”
“不是啊。”
“那你住在哪?”
“就是,在学校旁边的那个栅栏旁边。”
老板怜悯地看着他,给他开了瓶橘子味的大窑。
“要不你来我这住吧,我这边还有几个房子没租出去,月租……”老板大概是处于同情心,看了他一眼,说:“一个月八百吧。”
“啊?”
因为老板闻起来不像是坏人类,稀里糊涂地,白果就这么跟他走了。
装疯卖傻办理了身份证还继承了上一任租客遗留的电脑。
苟延残喘至今。
“唰唰唰——”
还在回味半年前尴尬往事的白果,突然被弹到脸上的礼物特效吸引了注意力。密密麻麻的礼物特效差点没闪瞎他的猫眼。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