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关心 “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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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纹解锁声响起，迟暗许压下把手，推开房门。
别墅的客厅落地窗外是一棵巨大的榕树，初秋枝叶依旧茂盛，温和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照进来，整个客厅影影绰绰，像开了暖光灯。
浮尘飞旋，空气中有久未住人的空寂味道。迟暗许从这里搬出去后，姜衍也不怎么回来住了，这栋小别墅算是半闲置状态。
姜衍安排了保洁人员定期打扫，地面不至于灰尘多到一步一个脚印，迟暗许在门口换好鞋，径直上了三楼。
“陆地森林”里的每一套房都会带一块附赠面积，姜衍买下的这套带的是一个独立成三楼的小阁楼。
被姜衍牵着来看房的那天，刚上三楼，迟暗许的步子就迈不动了。根本没有孩子能拒绝一个童话故事里的高频场景，即便是高冷男神幼年体的迟暗许也不例外。
“喜欢阁楼啊？”姜衍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
小迟暗许望望阁楼房间，看看姜衍，表情平淡：“嗯！”
葡萄一样的眼睛闪亮亮，姜衍被这一双幼犬撒娇似的眼神看得春风得意，蹲下把人揽进怀里，笑得跟喝醉了侃大山的中年男人一样，拍板成交把阁楼分给了迟暗许做秘密基地，钥匙也只给他自己保管。
如今的秘密基地里确实有不少秘密。迟暗许甚至不能保证在拉开下一个抽屉时会不会看到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
从这里搬出去的决定做得太过草率，只带走了衣服和必需品，阁楼没顾得上。后面得了空也不想以此作为借口回来，总觉显得刻意……
“啧。”
想到此，迟暗许蹙了蹙眉，手下的动作粗糙起来，几件奇形怪状的睡衣本来好好叠着压在箱底，被迟暗许揪出来抖了抖，塞在缝隙权当缓冲层。
简单收拾了一下，时间已来到傍晚，夕阳余晖洒了满天。
迟暗许在离开小别墅时，身旁多了四个大纸箱，他把东西全码进后备箱，暂时准备让它们就这么待着，驱车回了学校。
蓉市大学作为老牌名校，地理位置和交通条件也是一顶一的好，坐落中心城区边缘，避开了最拥堵路段，距离CBD三四站地铁，还靠近机场。是无数蓉市人的梦中情校。
学生的车允许开进学校，迟暗许在停车区找到空位，正待熄火下车。
“怎么才回来？”
一道被玻璃隔开而显得低闷的声音响起，一张美貌的脸出现在车窗外。
这张脸的拥有者大名谢栀，微信名xx，是迟暗许的大学同学兼舍友。
此时他两只手作出窥视的姿势放在眉骨处，贴在车窗上往车里看。
迟暗许收回已经放在门把处的手，叩了叩窗玻璃。
谢栀退开两步，下一秒，迟暗许从车里出来。
谢栀站在一旁抱着双臂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末了煞有介事道：“嘴角比平时下降了0.1度，绝对有事发生，说吧，谁惹你了？”
迟暗许锁了车后跟谢栀一起走回宿舍，随口道：“你。”
谢栀：“诶，少碰瓷我啊，今天的事我可是帮你解决的特别好，想请我吃饭的话改天再说，先跟我讲讲发生什么了。”
迟暗许停下脚步，双手插兜神色淡然，“为什么要请你吃饭？”
“因为我帮你应付了甲方啊，甲方特别高兴，说以后天天找我们合作。”谢栀笑着撞了撞他肩膀。
迟暗许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聊天界面，把屏幕朝向身边那人，“那这是怎么回事？”
谢栀眯着眼粗略扫过聊天记录。
对面的动漫头像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
【迟学长，我好像搞砸了，我把甲方惹生气了［流泪］［流泪］［流泪］】
【迟学长对不起［鞠躬］［鞠躬］［流泪］】
【会不会影响到你们的合作啊学长，真的对不起我会去跟甲方道歉的［下跪］】
看上去跟谢栀说的情况正好相反。
下面啰啰嗦嗦好几条全是类似的话，一句解释都没有，谢栀懒得再看，视线向下。来自迟暗许的回复只有一句，他还没看清屏幕就被转了回去。
迟暗许把手机放回口袋，眼神平静，示意谢栀跟自己说说情况。
谢栀耸耸肩，简短说了自己知道的：“当摄像第一天上岗把画面拍的稀烂，要什么没什么，被甲方骂得狗血淋头，没忍住脾气回了句嘴，下午就被赶回学校了。”
迟暗许在外环路上接到林楠电话的时候，本身是要去蓉市奥体中心拍摄。
他们工作室在升大三的暑假，经校方介绍接到了跟蓉市足协的合作，要他们负责蓉市杯的球赛转播工作。
今天是球赛的第一天，为了保证画面的稳定，尽量少出错，迟暗许暂时放下了本职工作——操控无人机，担任了主摄的位置。
结果半路出了意外，只得临时把活派给其他人。而谢栀负责的是同样重要的导播工作，没办法替他的岗，就叫了原本负责辅助机位的一个学弟顶上去，想着都是摄像应该问题不大，没成想就出了岔子。
第一天，甲方是肯定要来监督工作的，本身见迟暗许临时缺席就不太高兴，这学弟撞枪口上，遭了好一顿骂，也是倒霉。
谢栀没把这当多大事，打了个哈欠道：“实习生被骂就像唐僧取经路上的八十一难一样，逃不了，那学弟还能打这么多字一看就是没什么大事，不用担心，明天我上。”
“不用，我去。”
谢栀看着他：“你事情处理完了？”
迟暗许重新抬脚往宿舍走，“微信没用就删了。”
“我还以为你是看到了那学弟的消息，想赶紧回来才这么说的。”谢栀不紧不慢地跟上来。
迟暗许淡淡道：“太把我当好人。”
谢栀笑出声，又突然止住，“诶对了，当时甲方一直问我你为什么来不了，我为了让情况显得危急，跟他说你家里人出车祸了，记得帮我跟你养父道个歉，不是故意咒他的，形势所迫嘛。”
迟暗许突然再次停下脚步。
谢栀跟着停下，不明所以地看过去。
只见迟暗许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谢栀：“？”
谢栀：“什么？！”
一个惊讶的功夫，迟暗许已经重新走出去好几步，谢栀连忙追上去，“怎么回事啊？你养父真出车祸了？”
“嗯。”迟暗许很是淡定。
谢栀一听放心了，知道情况并不严重，语气也随意了起来：“上午就是处理这事儿？”
“是。”
“嘶，那就不对了啊，养父出车祸，但是不严重，你怎么会这个表情回来？”谢栀端起胳膊，装模做样地搓着下巴颏。
迟暗许目不斜视，专心致志走路。
“别装没听到啊，说好了回来讲的，也别说什么事没有，迟暗许，你每次一烦躁就喜欢微信发一长串话不分段。”
“……”
“不开心，不行？”迟暗许的视线落在远处的教学楼上，语气平淡。
“哇，养父出车祸但没事，你不开心，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也说给我。”谢栀半真不假地惊叹，却听他这么一说，心下已经猜到了大概，肯定是这位“叛逆期”的朋友又跟他养父吵架了，从前每次去跟这位养父见面，回来的时候就这反应。
但谢栀一直觉得有些奇怪，要说两人吵架的话，该是生气才对，怎么感觉迟暗许的表现并不太像生气，反倒有点像……焦虑呢。
迟暗许对姜衍态度怪怪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再说是人家的家事，谢栀不过多纠结，笑着打趣道：“就算你跟你养父关系差也得稍微装一下吧，姜总那么大的公司离你只差一步之遥，现在不尽尽孝往后怎么继承皇位？”
谢栀不知道两人之间的事，实际上迟暗许和姜衍在外人看来极差的父子关系也不过是半年前才形成的，在此之前哪怕已经建立了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也没人看得出来，说来也是可笑。
没人看得出的亲密关系，真的亲密吗？
迟暗许哼笑一声，没接话。
“我说真的，明天不用来，去你养父那儿吧。”谢栀双手撑在脑后，侧过脸看他。
迟暗许：“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的家庭关系了？”
“当然是等你以后继承了磐响好包养我啊，不能发达了就忘了朋友吧。”谢栀跟他挤眉弄眼地打嘴炮。
迟暗许没被他带跑话题，虽然知道谢栀是看出自己心情一般想让自己多休息一天，但仍旧说道：“明天我过去。”
“好吧好吧，诶呀，学弟得救了。”谢栀感叹。
两人并肩到宿舍楼下，谢栀接了个学生会老师的电话就要走了，新学年开学周，这学期又刚好赶上蓉市大学建校100周年，作为学生会干部的谢栀忙得脚不沾地。
临走前谢栀说道：“想起来了，宿舍刚好没水了，去搬吧，一个月可别忘了。”
迟暗许掀起眼皮看他，“刚才的话都说给鬼了？”
“没说的部分多了去了吧。”谢栀朝他眨眨眼，在对面人凉薄无语的眼神里转过身大笑着走远。
提着桶装水回到宿舍，舍友们都没回来，迟暗许把空桶放到门外，又给饮水机换好水。
做完这一切，迟暗许回到自己桌子前，先点开和甲方的聊天框，解释了自己今天缺席的原因。
之后发消息询问顶位的学弟今天的具体情况，谢栀作为导播要时刻盯着显示屏，知道的不一定完整。
两条消息发完，他退出聊天界面，滑动了一下屏幕，手指在备注为林叔的聊天框上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点向了陈升的头像。
迟：【陈哥，在忙吗？】
对面几乎是秒回。
陈升：【还在姜总病房里。】
陈升：【我现在出去。】
迟暗许握着手机等待。
那头，陈升收到迟暗许的消息，基本可以确定他接下来要说的跟姜总有关，也知道对方肯定不想让姜总知道自己的关心。
陈升不免想到从前。
约莫半年前，这位磐响小少爷还不是这样的，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把孩子刺激的性格都变了。
在陈升记忆中，迟暗许可是连叛逆期都没有的乖小孩，现在都学会离家出走了。
病房里姜衍和林楠一靠一坐，正揪着遥远青春期的陈年往事互呛得不可开交，电视上调好的频道被冷落半天了。
陈升精准找到一处间隙，插了句话进去：“姜总，有点公司上的事，我去走廊处理一下。”
姜衍口舌翻飞，抽空回了句：“嗯，去吧。”像是完全没有在意。
陈升握着手机离开病房，确认关上门后，给迟暗许弹了个语音电话。
那头过了一会儿才接起。
“小迟，有事吗？”
“陈哥，姜总的后续检查做了吗？”迟暗许那头的声音有些小，陈升把听筒贴上耳朵仔细听着，自然忽略了身后的轻微动静。
“你离开后没多久就做了，确认没有骨折和内伤，左侧手腕tfcc损伤，左脚踝中度扭伤。”
想起今天这人的反应，看上去什么事都没有，没想到这么严重，迟暗许蹙了蹙眉。
“医生建议打石膏还是支具。”
陈升转述：“医生的建议是石膏，但是姜总想用支具，目前还没确定下来。”
就在陈升以为迟暗许要让自己劝姜总听医嘱的时候，只听对面清冷的声音说道：“跟医生确认一下，如果支具不影响整体恢复，就按姜总说的来。”
既然老板和老板儿子都发话了，陈升更不会有什么意见，正要答应，肩膀突然搭上一只手。
他猛地回头，直直跟挑着一双桃花眼的姜衍对上视线。
陈升：“……”
他下意识要张口叫“姜总”，姜衍竖起手指压在自己唇上，让他把话咽回去。
随后指了指他手中的手机，无声做了个嘴形：开免提。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关心
，还差 